龍野傳 第40章

穿過熟悉的石橋，拐過土坡，周圍沒人了，敖夜趕緊把車停下，從後車座的瓷盆裏麵掏出大雕的腦袋，捏碎腦殼兒，然後掏出懷裏奄奄一息的小鳥，捏了一點大雕的腦花塞進它嘴裏。

食物進嘴，原本已經出氣多進氣少的小鳥好似突然打了雞血，腦袋一仰就把嘴裏的東西吞了下去，接著張開大嘴，繼續索要食物。

小鳥能吃東西敖夜的心這才放了下來，把手裏的腦花一口一口的喂進它嘴裏。

起先他並不覺得這小東西能吃的下多少東西，可結果卻大大出乎他的預料，雞蛋大得一團腦花全部喂進去，這傢夥居然還沒吃飽，張著個大嘴繼續哇哇哇！

敖夜怕一次喂多了把它給撐壞了，沒敢繼續喂，把它塞進懷裏，繼續推車趕路。

“啪！啪！啪！”

小鳥在他懷裏輕微活動，還不時傳出來啪啪啪的聲音，聲音不大，而且很快就消失了。

過了一會小鳥也不掙紮了，敖夜隻道是小傢夥睡著了，也沒放在心上。

結果等他到了姥姥家，往外掏鳥和鳥蛋的時候，他傻眼了！

雕蛋上多了一個手指大小的窟窿，裏麵空空如也，蛋清蛋黃全沒了，就剩一個空殼子。

再看雙眼緊閉，神態安逸，嘴還上沾著蛋液的喜鵲崽子，敖夜的肺都被氣炸了！

“我的雕啊！”

姥爺看見大雕的蛋殼同樣惋惜，隨即端詳起光禿禿的喜鵲問道：“這是個什麼鳥？”

“路上，我在一個喜鵲窩下麵撿的。”

“這麼大個兒也沒長毛，看著可不像喜鵲。”

“我也不知道是個什麼鳥，你看這嘴又黑又亮，能把這麼厚的雕蛋啄碎......”

話說道一半，熬夜猛的想到一個可能。

心說，這傢夥該不會就是另一紅失蹤的喜鵲吧？

熬夜上下左右仔細打量這傢夥，越看越覺得像。

可這傢夥雙眼緊閉蜷縮一團傻乎乎怎麼看也不像是積年老妖。

剛才還在院子裏轉悠的叼蟬聽到敖夜他們議論喜鵲，立馬兒跳嚇梨樹，躥上炕頭，鼻子湊到禿毛鳥的身前聞了聞。

就在黑貓它靠近的一瞬間，原本安靜的禿毛鳥突然驚醒，“哇”的一聲怪叫，朝著貓眼就啄了過去。

這一幕何其相似。

叼蟬瞬間彈跳開來，全身炸毛，也朝著禿毛鳥齜起牙來。

兩個傢夥互相怒視，齜牙咧嘴，好似仇人相見。

突髮狀況把敖夜和他姥爺都嚇了一跳。

“這鳥可夠凶的！你要是喂得話最好找個籠子關著，小心別被它咬了！”說話的時候姥爺的目光落在黑貓身上，臉上現出疑惑：“這是你上個月帶過來的那隻貓？”

“是同一隻，上個月頭頂的毛被火燒了，重新長出來的毛的就成了白色。”

“被火燒了，頭頂全白了，耳朵還是黑的，挺有意思。”

敖夜這才發現自己這瞎話編的不夠嚴謹。

姥爺無意探究他的秘密，轉而把自己養鷹訓鷹的經驗告訴了敖夜，失去了雕蛋敖夜心情失落，根本沒心思學訓鷹，也就聽了個大概。

午飯的時候姥姥端上一大碗肉，姥爺就這小酒吃了一口，問道：“兔肉？”

“對！”

“套的？”

“不是.....抓的！”

“怎麼抓的？”

“它！”敖夜指了指炕頭上的黑貓。

“哦......它經常抓兔子嗎？”姥爺好奇的詢問。

“不隻是兔子，還有野鴨和別的鳥。”

“我說你出門怎麼老是帶個貓，這小東西果然不一般。”

姥爺又夾了一塊肉，嚼了兩口問道：“這是什麼肉？”

“雕，姥爺，你就吃吧，這裏麵還有野雞、野鴨和鷹肉，另外我還給你帶了半隻狗。”

姥爺難掩臉上的震驚，指著叼蟬道：“都是它弄得。”

“嗯！”敖夜感覺剛才說謊對不住姥爺，點點頭不在隱瞞，而後繼續說道：“它不是一般的貓，姥爺、姥姥，你們可要給我保密啊！”

姥姥盯著叼蟬輕輕晃動的尾巴看了一會，而後說了一句：“九尾貓？”

“剛長出第二條尾巴。”

“九尾貓是瑞獸，能保家宅安寧，你運氣也太好了！這件事我和你姥爺不會說出去，你也不要和別人說。”

“嗯，我知道。”

“它能聽懂咱們說話嗎？”

“能，它除了一副貓的皮囊，什麼都和人一樣！”

“真的？”

“真的！”

姥姥聽罷連忙下炕拿來一副碗筷，夾了大半碗肉，恭恭敬敬的放在叼蟬麵前。

叼蟬睜開一隻眼睛看向敖夜，見敖夜點點頭，這才起身，體型緩緩拔高，現出貓鼬形態。

在姥姥、姥爺震驚的目光中，端起炕上的碗筷放到桌子上，用細長的爪子捏起一塊肉扔進嘴裏，嘎巴嘎巴的嚼了起來。

“這就是九尾貓！沒想到有生之年我還能有機會看一眼傳說中的九尾貓。”

在當地老人眼裏，龍、九尾狐、九尾貓這些瑞獸更接地氣兒，地位可比寺廟裏的虛無縹緲的神仙佛祖高的多，也靈驗的多。

姥爺、姥姥看著蹲坐在身邊，兩條長尾，和敖夜差不多高的巨大貓鼬，臉上寫滿了敬畏，連帶看敖夜的眼神也發生了變化。

能驅鬼降妖，能把九尾貓當狗使喚，自家的外孫又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又想到去年敖夜向自己打聽詛咒術的事情，姥姥心裏多多少少已經有些譜了！

外孫越有本事兩位老人自然就越是高興。

剛才還對著黑貓凶相畢露的禿毛鳥此刻嚇得瑟瑟發抖，一個勁兒得往炕頭被窩裏麵鑽。

叼蟬吃光碗裏的肉，轉過頭狠狠地瞪了禿毛鳥一眼，這才緩緩縮小，重新變回乖巧可愛的小黑貓。

雕蛋毀了，孵蛋的事情自然作罷，傍晚敖夜帶上姥姥鹽的鹹鴨蛋回家。

出了村子它把車停在田埂間，提著袋子挖野菜，山裏的孩子見識少，但是說到辨識野菜人人都有一手兒。

最近肉吃的有些多，就想著弄點素的換換口味。

這個月份薺菜太老了，莧菜、灰菜他不喜歡吃，蕨菜、蘑菇不長在地頭兒，筧菜、苦菜、蒲公英、山木茬都是他的目標。

他挖了小半袋子，等天完全黑透了，這才趕上車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