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蝦傳說 第3章

第3章 暗閣玄機------------------------------------------，一向燃得比彆處更晚。，木炭筆在麻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窗外，京城市井的喧囂早已沉下去，隻剩巡夜更夫的梆子聲，隔著層層官衙院牆，飄成一縷若有若無的風。“林主事，這是今日剛送來的木料清單。” 小吏輕手輕腳遞上一卷竹箋，退到門邊卻冇立刻走，“方纔府衙遞了帖子，說水部司的李主事明日要來視察，特意囑咐您備些‘合心意’的物件。”，抬眼時眼底掠過一絲冷意。，正是丞相蕭道成的遠房外甥。往日裡在工部混日子，專挑輕鬆活計，此刻突然要來，無非是想藉著視察的由頭，敲竹杠、探底細 —— 畢竟他一個寒門書生驟得提拔，早被不少人盯著。“知道了。” 龍蝦淡淡應了聲，接過清單。小吏走後，他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回圖紙上標註的 “暗渠” 二字。。京畿農田缺水，不僅是水渠失修，更因為幾處官道下的暗渠被世家豪強占了去，用來引水流灌溉自傢俬田。明麵上的水渠修得再好，也填不上暗地的窟窿。他要做的，不隻是改良水車，更要把被侵占的水利權益，一點點奪回來。，案頭的銅製水部司令牌突然輕輕晃了晃 —— 是蘇婉派來的小廝送了信，說她在工部後巷的老槐樹下等，帶了些 “有用的東西”。，理了理官袍下襬，從側門繞往後巷。暮色裡，蘇婉站在槐樹下，素色布裙沾了些塵土，懷裡抱著一個布包，眉眼比往日沉了幾分。“林大哥，我查了些事，怕你被人矇在鼓裏。” 她見了龍蝦，也不寒暄，把布包遞過來，“這是我從叔父舊物裡翻出來的，你看看。”，裡麵是半張泛黃的紙箋，還有一枚鏽跡斑斑的銅印。紙箋上是潦草的行書，字跡遒勁，寫著 “天授二十三年，暗渠占田，世家聯謀，水部司李主事與蕭府管傢俬分水利銀糧”；銅印則刻著一個模糊的 “蕭” 字，邊緣還有一道淺淺的刻痕。“這紙箋是我叔父生前藏的，他當年是水部司的小吏，因為揭發過暗渠舞弊的事，冇多久就‘病逝’了。” 蘇婉聲音發緊，“我來京城，就是想替他翻案。冇想到李主事真的還在，而且好像比以前更風光了。”，又摩挲著那枚銅印，眼底的光芒漸亮。，來得更快。，塞進貼身的衣襟裡，抬頭看向蘇婉：“此事乾係重大，你先彆聲張。往後你若遇到難處，就去書肆找周老闆，說找‘水車先生’，他會幫你。”

蘇婉一愣，隨即點頭：“我明白。林大哥，你要小心，蕭丞相那邊的人，眼睛很尖。”

“放心。” 龍蝦笑了笑，眼底藏著沉穩，“我在破廟熬過三日，比誰都懂‘藏’的道理。”

送蘇婉離開後，龍蝦折返工部，徑直去了庫房。庫房裡堆著待修的水車構件、未完工的渠堤模型，角落裡還有幾個落灰的木箱，是早年閒置的舊物。他掀開其中一個木箱，翻出一卷塵封的圖紙 —— 那是原主林龍兒時隨手畫的 “機關暗格”，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連夜，他帶著兩名信得過的工匠，在庫房後牆鑿了個半人高的暗格，又用水車的齒輪零件做了個隱蔽的機關 —— 隻有轉動最右側的齒輪，暗格的門纔會彈開。

“把這些東西藏進去。” 龍蝦把紙箋、銅印，還有自己記著京城各方勢力的小冊，都放進暗格，又仔細掩上門，“日後這裡，就是咱們的秘密據點。”

工匠們雖不解，卻也聽話照做。

次日一早，水部司李主事果然帶著人來了。一身錦袍，麵色倨傲，繞著剛完工的水車模型轉了兩圈，便開始挑刺：“這齒輪的材質不夠堅韌，怕是用不了半年就壞了；還有這灌溉渠的佈局，太費木料，工部的銀錢怕是不夠花吧？”

龍蝦站在一旁，不疾不徐：“李主事所言極是。隻是學生以為，材質可換本地常見的榆木，經火烤處理後，韌性不輸硬木；至於銀錢，學生已擬了清單，可從水部司閒置的修繕銀中調撥三成，無需額外追加。”

他早料到李主事會發難，提前備好了說辭。李主事臉色一僵，又指著圖紙上的暗渠標註：“這暗渠規劃，為何不提前報備？暗渠乃工部舊製，擅自改動，不妥。”

“李主事有所不知，” 龍蝦抬眼，目光平靜卻帶著鋒芒，“學生查過水部司舊檔，暗渠本是公用，隻是近年多有豪強侵占，才導致農田缺水。此次規劃，正是為了收回暗渠使用權，還利於民，想必符合朝廷初衷。”

這話戳中了要害。暗渠還利於民，若是反對，便是與百姓為敵，李主事再囂張，也不敢在明麵上反駁。

李主事噎了半天，最終撂下一句 “好自為之”，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龍蝦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交鋒，纔剛剛開始。

入夜，工部庫房後的暗格裡，龍蝦藉著燭火，攤開小冊，在 “蕭道成”“李主事”“世家謝氏” 等名字旁，一一做了標記。燭火搖曳，映得他眉眼半明半暗，像極了這暗流湧動的大周王朝。

他拿起那枚刻著 “蕭” 字的銅印，輕輕放在燭火上烤了烤 —— 銅印背麵，除了蕭字，還有一個極小的 “閣” 字，隻是被鏽跡蓋了大半。

“天機閣……” 龍蝦低聲念出這兩個字，眼底閃過一絲思索。原主的記憶裡冇有這個詞，這枚銅印，或許藏著更大的秘密。

窗外，又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天乾物燥，小心火燭”，卻像是在提醒著什麼。

龍蝦將銅印收好，合上小冊，起身看向窗外。月色朦朧，京城的深處，似有無數陰影蟄伏。

他知道，自己手中的紙箋、銅印，還有那座藏在庫房裡的暗格，都隻是冰山一角。更大的風暴，還在前方等著他。而他，要在這風暴來臨前，織好一張看不見的網，靜待破局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