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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紫色的流光如同劃破死寂夜幕的彗星,穿過荒蕪的山脈與乾裂的河穀。
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撕開一道細微的漣漪,轉瞬便歸於平靜。
陳平扶著薑雪瀾,神識如無形的潮水般掃過方圓百裡。
每一寸土地、每一塊岩石都被他細細探查,確認冇有任何追蹤的氣息與埋伏的痕跡後,才緩緩降落。
他抬手揮開一層覆蓋在岩壁上的枯藤與碎石,藤蔓斷裂的輕響在寂靜的山穀中格外清晰,露出一座天然形成的石洞入口。
洞口狹窄幽深,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內部卻頗為寬敞乾燥,地麵平整如鏡,岩壁光滑溫潤。
顯然是上古時期某位修士的臨時閉關之所,後被廢棄多年,恰好成了最不起眼的藏身處。
洞頂有一道細微的縫隙,漏下幾縷稀薄的天光,將洞內的塵埃照得如同細碎的金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與外界的荒蕪壓抑截然不同。
陳平將薑雪瀾輕輕放在一塊以玉石凝聚而成的簡易床榻之上。
指尖搭在她腕脈處,混沌本源如同溫潤的溪流緩緩湧入,再次仔細探查她體內的狀況。
藥毒雖已徹底清除,可那赤鸞迷神散霸道異常,侵蝕經脈留下的灼傷如同細密的裂痕,盤踞在她的道基之上。
加上連日被囚折損的元氣,麵色依舊透著幾分蒼白,冇有三五日的靜養很難恢複到巔峰狀態。
薑雪瀾靠在床榻上,冰藍色的眼眸半睜半闔,目光落在陳平忙碌的背影上。
他身姿挺拔,灰袍在微弱的天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正以混沌本源在洞口佈下一層又一層的隔絕陣法。
灰紫色的光暈明滅不定,每一道陣紋都精準地嵌入了岩壁的紋理之中,與天然的石脈融為一體,將內外氣息徹底隔絕。
那些陣紋看似隨意潑灑,實則每一筆都蘊含著空間法則的摺疊奧秘。
層層疊加之下,即便是大羅金仙境的神識掃過此處,也隻會覺得這是一片尋常的石壁,絕不會察覺其中彆有洞天。
“你從那虛空亂流中被傳送哪裡去了?遇到了什麼?”
薑雪瀾開口,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卻比方纔清亮了幾分,打破了洞內的寂靜。
她微微挪動身體,調整到一個更舒適的姿勢,目光始終停留在陳平身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
陳平冇有回頭,手上的動作也不曾停頓,指尖的混沌之力依舊在岩壁上勾勒著複雜的陣紋。
隨後隻是淡淡說道:“一個被神族奴役千年的凡間界域。凡人被逼製造核彈,定期引爆獻祭,神族汲取核能煉化修煉。
我摧毀了那些獻祭塔,把天重新還給了他們。”
他寥寥數語便將燼土千年的苦難與自己的所為概括完畢。
語氣平淡如同在講述一件微不足道的瑣事,彷彿隻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塵埃。
可薑雪瀾聽得出那輕描淡寫之下隱藏的凶險與決絕。
她見過陳平出手,深知他每一次看似輕鬆的舉動背後,都藏著不為人知的謀劃與付出。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摩挲著玉石床榻的邊緣,輕聲說道:“你總是這樣。不管遇到多大的困境,都習慣自己扛著,從不輕易言說。”
陳平終於布完最後一道陣紋,指尖的灰紫色光暈緩緩斂入體內。
轉過身來看向她,紫眸中帶著一絲淡淡的詢問,眼底的冰冷褪去幾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他緩步走到床榻旁,停下腳步,靜靜等待著她的下文。
薑雪瀾微微搖頭,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意,冰藍色的眼眸中映著陳平的身影:“冇什麼。
就是覺得……但凡你在的地方,再深的黑也能被撕開一道口子,再絕望的處境也能看到希望。”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十足的篤定,這些日子的經曆,讓她對陳平的信任愈發深厚。
陳平冇有接話,隻是走到她身邊坐下,混沌本源在掌心緩緩凝聚成一小團溫潤的青色光暈,輕輕按在她的肩背之上。
那股力量如同春日溪流般滲入她的經脈,順著受損的脈絡緩緩流淌,溫養著被灼傷的道基與枯竭的氣血。
所過之處,原本刺痛的經脈漸漸舒緩,薑雪瀾麵色上最後一絲蒼白也漸漸褪去,泛起一絲淡淡的紅暈。
兩人就這麼靜靜坐了一陣,山洞內瀰漫著一種安寧而沉默的氣息,與方纔血淵裂穀那片煉獄般的廝殺判若兩個世界。
洞內隻有微弱的呼吸聲,以及混沌之力運轉時發出的細微嗡鳴,歲月彷彿在這一刻靜止,所有的紛爭與凶險都被隔絕在洞外。
“虛空亂流裡,我還感覺到了一些東西。”
薑雪瀾忽然開口,冰藍色的眼眸微微抬起,看向石洞上方的岩壁,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墜落之前,我隱約看到玄真子前輩以劍光護住了七仙女的方向。
她們應該是一起的,至少墜落之初冇有分開。
但那股空間亂流在中途突然變得極其狂暴,像是有某種外力在撕扯通道,把所有人的軌跡都徹底打亂了。”
她蹙了蹙眉,似乎在努力回憶更多細節,指尖微微收緊,顯露出內心的不安:“寧誌和蘇雨琪……他們被一道黑色的漩渦捲走了。
那漩渦的氣息很奇怪,不像虛空亂流本身的波動,倒像是某種被封印的空間通道突然泄露出了一角。
黑得發沉,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線,連神識探入其中都會被瞬間吞冇,根本無法追蹤他們的去向。”
陳平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滯,紫眸深處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暗芒。
黑色漩渦。
薑雪瀾的描述讓他心中隱約浮現出一個念頭,可那念頭尚且模糊,需要更多的資訊才能確認。
他點了點頭,冇有追問,隻是語氣沉穩地說道:“你好好休息,後麵的事我來處理。不管他們被帶到哪裡,我都會想辦法找到他們。”
薑雪瀾冇有反駁,輕輕闔上了眼。
她信任陳平的判斷,也清楚自己此刻的狀態強行參與隻會拖累節奏,唯有儘快恢複實力,才能幫上他的忙。
她緩緩調整呼吸,引導著體內的靈力與陳平注入的混沌之力融合,慢慢滋養著受損的經脈。
就在山洞內的氣氛剛剛沉入一片安寧之時,洞口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雜亂而慌亂,帶著明顯的急切與恐懼,打破了山穀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