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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那張慘白的麵容,與陳平清冷的紫眸對視,嗓音沙啞而疲憊:“你……當真願意幫我解除神魂禁製?”
陳平垂眸看著他,麵上無波:“我說過的話,算數。”
昊淩的嘴唇動了動,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終於艱難開口:“那禁製……是昊天神族族長親手烙印在我神魂本源之上的。
它的作用不隻是防止泄密,更是一個定位標記和引爆裝置。
一旦我主動吐露核心機密,禁製便會察覺異常,瞬間引爆我的神魂,讓我形神俱滅。
而如果我用任何方式嘗試強行破解,禁製同樣會向昊天神族本族的魂燈發出警示,屆時族中長老會第一時間知曉,他們會遠程催動禁製直接抹殺我。”
他頓了頓,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所以……這件事必須讓昊天神族‘看不見’才行。
我們不僅要解除禁製,還要在解除的過程中讓昊天神族的魂燈感知不到任何異常。
否則,無論成功與否,我都必死無疑。”
陳平紫眸微垂,心神沉入思索之中。
他修行至今,見識過的禁製千千萬萬,可這種與本源魂燈相連、跨層級遠程觸發的鎖定型神魂禁製,確實頗為棘手。
若隻是單純暴力破解,以他的混沌本源足以強行碾碎,可那樣做的代價便是觸發警報,讓昊淩當場斃命。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丹田深處,混沌本源如汪洋般翻湧運轉,無數種破解方案在識海中飛速推演、碰撞、淘汰。
灰紫色的混沌之力在他周身微微流轉,整間大廳的空氣都變得沉凝而厚重。
昊淩蜷縮在地,大氣都不敢喘一聲,死死盯著陳平那張沉靜如水的麵容,眼底既有期盼也有忐忑。
許久之後,陳平緩緩睜開眼,紫眸中翻湧著深邃的光芒:“單純的暴力解除不難,但要悄無聲息、不讓外界察覺……確實不容易。
我需要某種東西,能夠在你神魂禁製外層形成一道隔絕屏障,暫時切斷禁製與昊天神族魂燈之間的法則聯絡。
隻要那層聯絡被短暫隔離,我便能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將禁製徹底抹除。”
昊淩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光芒:“有!有一樣東西可以做到!”
陳平紫眸微凝:“什麼東西?”
“二十二重天的‘玄天斷魂玉’!”
昊淩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與激動,“那是二十二重天玄冥古族領地深處產出的一種罕見神材,天然具備隔絕神魂法則傳訊的奇效。
隻要以特殊手法將斷魂玉煉化為薄片,貼合在神魂禁製外層,便能徹底遮蔽禁製與外界的全部聯絡,連昊天神族族長的魂燈都無法感知到分毫!”
他頓了頓,隨即又麵露難色:“可是……玄天斷魂玉產自玄冥古族的秘境深處,尋常修士根本無法靠近,更彆說獲取了。
我當年也是偶然在一次昊天神族與玄冥古族的交易宴上聽人提起過,從未親眼見過實物。”
陳平的神色冇有任何波動,隻是淡淡點了點頭:“無妨。既然知道是什麼東西,便總有辦法拿到。帶我去二十二重天。”
昊淩猛地一顫,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你……你當真要去二十二重天?你可知道那裡是昊天神族的地盤,一旦被察覺……”
“我本來就要去。”
陳平打斷了他的話,紫眸清冷而篤定,“隻是早晚而已。你帶路,我負責拿東西。
禁製解除之後,你告訴我《太初煉核訣》的來曆。之後你是走是留,我不乾涉。”
昊淩怔怔地望著陳平那雙深邃而堅定的紫眸,嘴唇微微翕動了幾下,最終頹然低下頭,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認命般的歎息:“好……我帶你走。”
陳平轉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那座在陽光中漸漸甦醒的核心城。
灰濛濛的陰翳正在緩緩退散,大片大片的金色陽光灑落在街道上、屋簷上、廢墟上,無數燼土凡人依舊沉浸在千年陰霾被撕裂的狂喜之中。
有人跪地叩拜、有人相擁而泣、有人仰頭衝著太陽張開雙臂,彷彿要將這一生都未曾見過的光芒儘數納入懷中。
他微微側首,紫眸落在遠處廢墟邊緣的古根身上。
那蒼老的身影拄著木棍,佝僂的身軀被陽光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渾濁的眼中有淚,卻帶著一抹前所未有的安詳與釋然。
陳平收回了目光,嗓音淡淡的,卻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溫度:“燼土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他們是他們自己的主人了。”
他抬手輕輕一揮,一縷灰紫色的混沌本源之力如同無形絲線般穿透虛空,無聲無息地冇入古根乾瘦的體內。
那絲力量微薄卻溫潤,能溫養肉身、延年益壽,讓這老者在餘生中不至於被病痛折磨。
隨即,陳平轉身,手掌一抬,灰紫色的光芒捲起昊淩的身軀,將他封印的神力暫時解封了細微一線,足以維持他基本的行動能力,卻依舊將核心修為牢牢鎖住。
“走吧。”陳平淡淡開口。
他一步跨出大廳,灰袍翻飛,身形沖天而起,如同一道灰紫色的流光撕裂天穹,直入萬丈高空。
昊淩緊隨其後,金色的神輝雖然黯淡了許多,卻依舊勉強跟上了陳平的速度。
下方的大地上,無數燼土凡人仰頭望去,看到那道灰紫色的身影衝破雲霄、消失在漸趨蔚藍的天幕之中。
有人驚呼、有人跪拜、有人將雙手舉過頭頂高聲呐喊:“神使大人走了!神使大人把天給我們留下了!”
古根站在人群最前方,乾枯的嘴唇微微翕動,渾濁的淚眼望著那道遠去的灰紫流光,低聲喃喃:“他不是神使……他是我們燼土的救世主。是活生生的、真真正正的救世主啊……”
他身旁的年輕人接話道:“古爺,我們……我們怎麼記住他?以後怎麼辦?”
古根抬起枯瘦的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塑像。立一座最高的塑像,讓世世代代的燼土人都記住今天,記住那個把太陽還給我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