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家對老夫有所防範。抹殺廢物贅婿的計劃,由你來執行。”
高敬眼神淩厲,殺氣騰騰。
服侍多年的高吉,躬身抱拳,語聲清朗道:“小的和少爺情同手足,無論使什麼手段,都要讓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下地獄。”
“蕭羽爹孃為他耗費海量靈丹,終究改變不了武道廢物的現實…辦事利落些,免得留下把柄。”
高吉應喏一聲,即便快步離開高家府宅。
……
蕭羽入贅雲家以來,人逢難處。天明離府,很少會在三更前回來。
以前陳洪知道該在何處截他,常在縹緲城混跡的高吉,同樣清楚蕭羽常去的地界。
服下高敬送他的易容丹,不需月黑風高遮掩,徑奔西街酒肆。
蕭羽不飲酒,隻是付下靈石,坐在角落靜觀酒後失態的武者。
如今的蕭羽,已然不需靠這種手段消解愁悶。經高敬和周尋上雲家尋釁鬨事,情知必有殺機四伏的後續。
依照往日習慣來酒肆,隻為靜候大魚上鉤。
“乾他孃的!最近魔門勢力愈發猖獗,我們這些走鏢的,都快喝西北風了!”一位身形壯碩的鏢師,拳頭猛捶桌麵,發泄滿腹怨憤。
天武大陸的魔門,是個喚作天道獄的神秘組織。
執掌魔門的邪月聖君,傳說已觸及天武大陸十八境的門檻。有此等絕世強者護宗,正道武者無法大肆針對天道獄。
走鏢、聖域奪寶等事宜,皆有被魔門中人插手的風險。
粗壯鏢師正是抱怨此事。
與他同桌飲酒的武者,輕聲提醒:“黃老弟,講話務必當心。畢竟誰也不清楚,天道獄的人是否混在城中。”
鏢師嘀咕幾句,又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正道在明,魔道在暗。
隻要還想安穩修煉,輕易不能得罪魔門。
酒肆來了位生麵孔。
蕭羽的神識,籠罩住來客。越過易容丹的強大效力,探查出真正的本源。
當晚截殺雲家商隊,高吉出過大力。
他的武道氣息,可以瞞過旁人,逃不出蕭羽的法眼。
高吉境界足有後天五重,表麵看來,比蕭羽高出一個大境界。
即便天賦卓絕的武者,也是難以跨越如此巨大的鴻溝。
內有龍圖鎮守,外有魔刀煉獄深淵協助的蕭羽,藉助後天武者無從施展的瞬身術,方可逆轉強弱之勢,襲殺欲取他性命的仇敵。
易容改麵的高吉,為斬殺蕭羽而來。
同在酒肆閒坐,不如藉機接近。
“今天酒肆客人頗多,可介意我與你同坐?”高吉跟隨高楓已有數年,模仿他的儀態口氣,活脫脫一個紈絝少爺。
蕭羽早已看穿他的偽裝,毫不介意道:“請坐。”
高吉喚來小廝,要了一罈上等美酒。
“兄弟,可願與我同飲幾杯?”
“我不飲酒。”
毒之一道,在天武大陸並不罕見。
高吉為取他性命而來,難保不會用下作手段。
不飲他的酒,更為穩妥。
“那鄙人隻好獨自暢飲了。”說罷倒上一碗酒,滿飲入口。
任憑嘴角酒液流下,狀似無意道:“近來你們縹緲城,盛傳雲家護送藥材的商隊被人中途截殺。可有這回事?”
蕭羽心中暗道:“有冇有這檔子事,你可比我清楚多了。”
表麵不動聲色:“我一介武道廢柴,不掛心這種閒雜事。”
高吉不死心,接茬道:“聽說高家有煉丹天賦的少爺高楓,也在同一天失蹤。這縹緲城,可當真有點邪乎…”
蕭羽輕笑道:“聽你這口氣,似乎是遠道而來。”
高吉一拍納戒,笑道:“我是來幫宗門跑商,隻在此停留幾日。這等不太平的地界,還是儘快離開為好。”
“跑的什麼貨?”
“武器。”
“我正好淘到一件兵刃,想讓你幫我掌掌眼。”
高吉眼底閃過一抹喜色,壓低聲音道:“兄弟,酒肆裡人多眼雜,不是亮寶貝的好地方。不妨去南邊的巷子,幫你鑒彆一番。”
光天化日sharen,並非罕事。
既然高吉急於赴死,蕭羽樂得成全。
……
幽靜的暗巷,兩側牆壁高達丈二,遮住西沉日光。
高吉回頭道:“實不相瞞,鄙人不是宗門跑貨的商人。”
蕭羽語氣平靜:“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的身份隻是偽裝。”
納戒中召出煉獄深淵,接著說道:“請你鑒賞新得到的武器,倒是真話。”
高吉同樣召出雙刺:“你再刻苦,也不過先天境界。我今天就替少爺出手,了結你這個廢物!”
蕭羽笑意如風:“放馬過來吧。”
神識中,龍圖光芒盛放。
無窮浩瀚的氣勁,頃刻間流遍四肢百骸。
撤去對魔刀的壓製,淩厲霸道的殺機,盈滿整條街巷。
高吉心中暗驚,卻未生出退卻的念頭。
如風般猛襲至蕭羽身前,無比鋒利的尖刺,攻向對手胸膛。
若是被其得逞,附著在刺尖上的劇毒,頃刻便能令蕭羽斃命。
他的幻夢,頃刻即散。
蕭羽的身影,不知何時越過了攻勢,來到高吉身側。
橫刀直線尖鋒,刺穿他的脖頸。體內流淌的鮮血,轉瞬被攫取大半。
煉獄深淵刀身離體之際,高吉半跪在地,雙手徒勞地捂住鮮血溢流的創傷。
大口喘息著,恢複了本來麵貌。
蕭羽收回魔刀,居高臨下望著高吉,眼神裡隻有淡漠。
“你…你…你不是武道廢物!”高吉嘴角流出烏黑鮮血。
充滿詛咒邪力的魔刀,已是侵蝕他的血肉。即便有靈丹妙藥,也無法迴天。
“武道廢物,不過是你們眼中的偏見。到了地獄黃泉,你就可以和心心念唸的主子重逢了。”
高吉得知真相,瞪大雙眼,口中發不出半點聲音。
蕭羽站直身子,抬頭看向高處。
他和高家的恩怨,因丹藥鋪而起,到了終結的時刻。
“陳洪死於我的刀下。”
“高楓也死於我的刀下。”
“你一介高府的侍從,可以跟自家少爺死在同一人之手,是你的榮幸。”
高吉伸出染滿黑血的右手,徒勞在空中抓了幾下。
雙眼一閉,含恨倒在輕易不會有人踏足的暗巷。
熾烈的先天真火,焚寂了一切痕跡。
主仆儘皆伏誅。
雲家商隊覆滅之事,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