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羽獨自回到雲府。
看守正門的府兵,目送他穿過迴廊。
“這些天…他身上冇那些傷了。”
“以前出門,都是陳洪帶著手下那幫人,攔路暴打蕭羽。陳洪已死,冇人會做這種事。”府兵頭領解答了疑惑。
“誰殺了陳洪?”
府兵頭領沉默下來。
坊間傳聞,蕭羽在街巷中抹殺了陳洪。
無人相信它的真實性。
至於是誰服下易容丹,則是無從追覓。
……
蕭羽居住的柴房,位於一處堆放雜物的彆院。
家丁雲安遭遇掌摑後,再無下人敢來挑事。
隻有幾隻貪食的靈雀,在院中銜啄靈蟲。
打開房門,進入隻有簡單陳設的柴房。精神力連通納戒,從中召出盛裝魔刀煉獄深淵的木盒。
指尖輕觸漆黑木盒,霎時如觸摸玄冰,肌膚刺骨寒冷。
心中淤積的怒火如受風吹,悄然轉化為濃烈殺機。
僅僅幾次呼吸間的接觸,附著的魔刀煞氣,即便開始侵蝕心神。
蕭羽愈加確信,置於盒中的魔刀,必是用極為難得的天材地寶鍛造而成。
魔寶屬性至陰,常蠶食其主的靈氣,以溫養自身品階。
欲要得其認主,必須獻祭本源精血。或有強大實力,或者潛力無限,方能得償所願。
蕭羽閉目釋放神識,籠罩刻滿咒印的玄色木盒。
以靈氣外放化針,刺破左手無名指尖。一滴蘊藏濃鬱本源氣息的精血,於空氣中凝聚成型。
屈指輕彈,令其落在木盒表麵。
精血中的本源氣息,隨靈氣飄散,滲入表麵紋路。
原本黯淡無光的咒印,發出隱晦紅光。
盒蓋中間的圓形無質鎖,接納彙流而來的赤芒,封印破除,彈開一道三寸寬的縫隙。
蕭羽伸手開啟盒蓋,隻見一柄主體漆黑,刀身長五尺,居中刻有荒古梵文的橫刀,靜置於木盒。
伸手輕觸刀柄,感到一股格外濃烈的煞氣,直衝心竅與識海。
神識釋放,強行穩住精魄。
握住黑線纏繞的刀柄,將魔刀煉獄深淵,從木盒中取出。
整刀重約千斤,仔細觀察,不難發現刀身兩麵居中的咒印懸空,正與血槽紋路相合。
依次解析等閒之輩無法參透的梵文,可得八個字。
『凡我仇敵,皆需赴死!』
威武霸氣的名號,搭配銘刻於刀身血槽的箴言,儘顯煉獄深淵的霸蠻。
神識不夠強大,血脈體魄有所欠缺者,貿然使用這把魔刀,確會被其反噬侵襲。
輕則心神迷亂,重者走火入魔,從而難逃死境。
這等天地至寶,接連有數十位刀客想要將其征服,完全在情理之中。
蕭羽單手握持略顯沉重的魔刀,隨意揮舞幾招,發自心底歎服於它的威力。
若他擁有神帝層級的力量,手裡這把鋒利無比的魔刀,威力可媲美,甚至超越曾經的武器仙帝劍。
暗自嘀咕道:“天武大陸這種下位麵,竟會出現如此強大的魔刀。難怪之前擁有它的刀客,無一例外墜入了黃泉。”
唯有自我意念極度強大的蕭羽,方可不受煉獄深淵反噬,以神識壓製魔性,令魔刀為其所用。
欲要藉機坑害他的蘇挺,無法猜到自負之舉,送給宿敵一把何等品階的武器。
煉獄深淵通過反噬入體的煞氣,侵襲神識之際,突然迎來景象變幻。
一座虛懸於浩瀚星河的祭壇,十八根盤龍柱發出的神聖輝光,鎮壓可褫奪心魄的邪力。
魔刀發出一陣不易察覺的嗡鳴,周遭縈繞的煞氣,頓時消散無形。
蕭羽的神識中,突然湧現強烈念頭:煉獄深淵被龍圖降服,已是完全為他所用。
不必再勞心對抗魔刀附帶的邪煞力量,可隨境界提升,逐漸發揮它的強大威力。
感歎過煉獄深淵的強大,更懂得龍圖所擁有的力量。
心中大喜:“不愧是曾助我成就神帝境界的古今至寶。我最大的倚仗不是天地訣,也不是煉獄深淵,而是與體魄融為一體的龍圖。”
神識裡的壯闊景象,如同海市蜃樓,漸次歸於虛幻。彷彿十八根盤龍柱鎮守的龍圖,並不存在於世間。
表麵刻滿咒印的木盒,突然化作一團煙霧。千絲萬縷,纏繞煉獄深淵的刀身。
幾次呼吸間,竟是變幻成漆黑如墨的刀鞘。
附帶的邪煞之力,徹底歸於沉寂。
……
“你是否在練旁門左道的功法?”意外來到柴房彆院的雲錦,用不信任的眼光打量蕭羽。
她在進院之前,分明感受到令汗毛倒豎的邪力。
心底滿盈絕望的富家少爺,選擇出賣靈魂,投身於魔道,並不在意料之外。
“我隻是在拍賣行,得到了一把令人膽寒的魔刀。聽說它妨主,我不信這個邪。”蕭羽說出一半實情。
雲錦對蕭羽的態度,已是有了些許改變。
“你若壓製不住邪力,魔刀會吞噬你的血肉和靈氣,最終淪為枯竭的乾屍。”
蕭羽和雲錦之間,冇有任何兒女情長。
他隻想知道,眼前和他拜過堂的女人,究竟尚有良知,還是需親手斬殺的薄涼之輩。
“假若我死了,你會替我收屍嗎?”
雲錦凝望蕭羽俊朗非凡的麵容,俏臉浮現出一抹惋惜:“時光無法倒流,你我也不可能是陌路人。無論將來是否有緣,結髮夫妻的身份,已是無從改變。”
“隻需回答,會,或者不會。”蕭羽改換了兵刃,隻想快意恩仇,不被世俗規矩所累。
“會,”雲錦深吸一口氣,“不過我還是希望,哪怕有些微機會,你也不要放棄自己。冇有武道天賦,未必不能成為強者。”
這句話並非來自她,而是她的父親雲霆。
經過丹藥鋪的變故,執掌雲家的家主,對女婿的看法,已是有了極大改觀。
世人都以武道天賦,判斷一位武者的價值。
雲霆則是看到了少年骨子裡,不服輸的執拗和倔強。
天賦固然重要,百折不移的決心,更能助人在武道修煉途中走得更遠。
蕭羽原本打算在離開縹緲城時,殺掉心生歡喜,又選擇置他於不顧的雲錦。
聽到她的肺腑之言,打消了這個念頭。
雲錦的話,縈繞在耳畔。
時光無法倒流,他和雲錦,註定是結髮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