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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亭地宮：城摞城 >
第1章 龍亭夜探，殘酒入地宮
開封的夜，總帶著一股子化不開的潮氣。
三月的風裹著黃河灘上的沙土，撲在龍亭公園的硃紅宮牆上，沙沙作響，像千年前宮娥碎步走過青磚的聲音。城牆外的夜市早已散了，炒涼粉的焦香、桶子雞的油香、汴梁燒酒的烈香混在一起，被晚風一卷，飄進龍亭深處那片黑沉沉的古建群裡。
陳半瓶就靠在龍亭大殿西側的一根老石柱上，手裡捏著個缺了口的白瓷扁酒壺，壺身上裂著一道細紋，一看就有些年頭。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頭髮亂糟糟的，下巴上留著點胡茬，眼神半眯著，看著眼前黑漆漆的潘家湖，一口接一口地抿著酒。
他這人，名字就透著股隨性。本名陳九安，可認識他的人，都叫他陳半瓶。
不是說他隻能喝半瓶，而是他喝酒，從來隻喝半瓶。剩下半瓶，要麼灑在土裡，要麼揣在懷裡，說是留著敬天地，敬鬼神，敬那些埋在開封地下說不出話的老東西。
有人說他是酒鬼，有人說他是瘋子，還有老輩人偷偷嚼舌根，說陳半瓶家裡祖上，是給北宋皇宮修地宮的匠人，手裡攥著彆人不知道的秘密。陳半瓶聽了，也不惱，隻是嘿嘿一笑，再抿一口酒，含糊道：“什麼秘密不秘密的，酒喝到位了，地下的東西，自然就開口了。”
此刻，夜已經深了。龍亭公園裡除了巡夜保安的手電光偶爾掃過，再冇半個人影。陳半瓶抬眼望瞭望高聳的龍亭大殿，殿頂的琉璃瓦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冷光，像一頭蟄伏千年的巨獸，沉默地俯瞰著這座城。
開封城，城摞城，地下埋有六座城。
這句話，在開封城裡傳了幾百年。黃河一次次氾濫，一次次改道，把這座古都一層層埋在泥沙之下。唐、宋、金、元、明、清，六座都城上下疊壓，最深處地下十幾米，全是斷壁殘垣、宮牆基址、市井街巷。而龍亭，正是這城摞城的核心——地下，正是北宋皇宮大內的舊址。
民間一直有傳言，龍亭底下有地宮，藏著大宋冇來得及運走的珍寶，藏著連史書都不敢寫的秘聞。可幾百年來，冇人真正找到過入口。官方考古挖了幾十年，也隻揭開了冰山一角，更深的地方，依舊是謎團。
陳半瓶又喝了一口酒，酒液辛辣，順著喉嚨燒下去，卻驅不散骨子裡的那股冷。他不是來盜墓的，也不是來尋寶的。他這輩子，就想親眼看看，自家祖上口口相傳的那座城摞城地宮，到底是什麼樣子。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假山後麵傳了過來。
腳步聲不慌不忙，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篤定，踩在青磚上，嗒、嗒、嗒，像敲在人心上。
陳半瓶眼皮都冇抬，隻是把酒壺往懷裡揣了揣，低聲道：“來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黑暗裡走出來。
男人個子很高，肩寬背厚，穿一身黑色運動服，臉上戴著一副黑色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極亮，像淬了光，看人時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彷彿能一眼把人看穿。
他左手插在兜裡，右手拎著一個不大的黑色揹包，揹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裝著傢夥事兒。
“陳半瓶。”男人開口，聲音低沉，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你遲到了二十分鐘。”
陳半瓶咧咧嘴，露出一口被酒浸得有些發黃的牙：“王炸，急什麼。下地宮這種事，急著投胎啊？得先敬敬土地爺，喝口酒壯壯膽。”
來人，正是王炸。
冇人知道王炸的真名叫什麼，也冇人知道他從哪來。隻知道這人手狠、路子野、懂行、辦事靠譜。凡是在開封地界上跟“老東西”打交道的人，都聽過王炸這個名字。他就像一張牌局裡最大的王炸，隻要他出手，就冇有辦不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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