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刃兵王在都市 第2章

第2章 下馬威------------------------------------------，六層高，外牆的白色瓷磚掉了不少，露出裡麵黑乎乎的水泥。樓門口掛著塊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麵寫著“江州市公安局刑事偵查支隊”，漆都掉了半邊。，抬頭看了眼這棟樓，咧嘴笑了。，比他當兵時住的野戰帳篷強不了多少。。，值班室坐著一個老民警，戴著老花鏡看報紙。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上下打量了陸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破軍裝上停留了兩秒。“找誰？”“報到。”陸闖把調令從兜裡掏出來，拍在桌上，“陸闖，新來的。”，老花鏡後麵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副、副支隊長？”“嗯。”，老花鏡都差點掉了：“哎呀，陸支隊！趙局早上就打電話來說您今天到，我、我這就去通知李隊——”“不用。”陸闖把調令收回來，揣進兜裡，“李隊在哪兒？”“三樓，最東頭那間辦公室。”老民警指著樓梯，“我帶您上去？”“不用，我自己去。”。，牆皮剝落的地方貼著各種通知和通緝令。有幾個穿警服的年輕人從樓上下來，看見陸闖這副打扮，都愣了愣，但誰也冇說話，側身讓過。

三樓，最東頭。

陸闖站在隊長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他推門進去。

辦公室裡坐著三個人。

正對門的大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警察，頭髮花白，臉上溝壑縱橫，一雙眼睛卻亮得很。陸闖一看就知道，這是個老刑偵，手上肯定有真本事。

辦公桌對麵坐著兩個人。左邊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白白胖胖，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肩上是二級警督的銜兒。右邊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精瘦，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時候總眯著，像是在打量什麼。

老警察站起來：“你是陸闖同誌？”

“是我。”陸闖把包扔在地上，伸出手，“李建國李隊長？”

李建國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歡迎歡迎，早就聽說你要來了。”

握手的力道很實誠，不是那種敷衍的虛握。

陸闖對這個老刑警的第一印象不錯。

“介紹一下。”李建國指著那個白白胖胖的中年人，“這位是常靖峰，常副支隊長，分管刑偵一大隊和二大隊。”

常靖峰站起來，臉上堆著笑，伸出手：“陸支隊，久仰久仰。早就聽說部隊轉業來了一位兵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

話說得客氣，但那雙眼睛裡帶著審視，笑容也透著一股子假。

陸闖跟他握了握手：“常支隊客氣了。”

“這位是郭金，一大隊大隊長。”李建國又指著那個精瘦的年輕人。

郭金站起來，點了下頭：“陸支隊。”

話不多，眼神裡帶著點戒備。

陸闖也不在意，跟他握了手。

“坐，坐。”李建國招呼他坐下，從抽屜裡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遞過來，“抽嗎？”

陸闖接過來，掏出打火機先給李建國點上，然後自己才點著。

這個動作李建國看在眼裡，眼神動了動。

在官場上，遞煙點菸是有講究的。下屬給領導點菸是規矩，同級之間點不點看交情。陸闖一個剛來的副支隊長，先給他這個正職點菸，這是尊重。

不是那種嘴上說說的尊重，是刻在骨子裡的。

李建國抽了口煙，說：“陸支隊，你的辦公室在二樓，已經收拾出來了。待會兒讓郭金帶你過去。”

“行。”

“晚上趙局在江州大酒店安排了接風宴，六點半。”李建國頓了頓，“市裡政法委的張副書記、城管局的蔡局長，還有組織部的王副部長都會去。”

陸闖把菸灰彈在菸灰缸裡：“這麼多人？我就是個副支隊長，搞這麼大陣仗，不合適吧？”

常靖峰笑了：“陸支隊，你這就謙虛了。你可是部隊轉業的功臣，趙局重視得很哪。”

話說得好聽，但陸闖從他那雙眼睛裡讀出了另一層意思——你一個外來戶，一來就驚動了這麼多領導，是福是禍還不好說呢。

李建國咳了一聲，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陸支隊，有個事兒我得跟你說一下。”

“李隊你說。”

“今天下午火車站那事兒，城管局的蔡局長很不高興。”李建國看著陸闖，語氣很平，“他跟趙局是黨校同學，關係不錯。晚上的接風宴，他肯定會提這事兒，你心裡有個數。”

陸闖笑了：“提就提唄，我打的是該打的人，有什麼好怕的？”

常靖峰插嘴道：“陸支隊，話不能這麼說。城管和公安雖然是兩個係統，但畢竟都是政府部門，麵子上總要過得去。你剛來就動手，傳出去不太好聽。”

“那按常支隊的意思，我該怎麼做？”陸闖看著他，“站在旁邊看著他們欺負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

常靖峰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郭金一直冇說話，這時候突然開口了：“陸支隊，蔡金位這個人不簡單。他是市委周書記的人。”

陸闖扭頭看著他。

郭金卻不往下說了，低頭點著了一根菸。

辦公室裡突然安靜下來。

李建國打破沉默：“行了，事兒已經出了，說這些冇用。陸支隊，你先去辦公室看看，熟悉熟悉環境。五點咱們出發去江州大酒店。”

“成。”

陸闖站起來，拎起帆布包。

郭金也站起來：“陸支隊，我帶你過去。”

兩人出了辦公室，下樓。

二樓走廊儘頭，郭金推開一扇門：“就這兒。”

辦公室不大，二十平左右，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一個鐵皮檔案櫃，牆上掛著一幅江州市地圖。窗戶朝南，陽光打進來，照得滿屋子都是灰塵。

陸闖把包扔在桌上，走到窗前往外看。

樓下的院子裡，幾個輔警正在擦警車。

郭金靠在門框上，點了根菸，突然說：“陸支隊，趙衛國你認識嗎？”

陸闖轉過身，看著他。

郭金的眼睛在煙霧後麵眯著，看不出什麼情緒。

“聽說過，前任副支隊長，三個月前失蹤了。”

“不是失蹤。”郭金狠狠抽了口煙，“是被人弄了。”

陸闖冇說話。

“趙哥是我師傅，帶我入的行。”郭金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失蹤前三天，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江州這潭水，比金三角還渾。局裡有內鬼，市委有人。”郭金抬起頭，盯著陸闖，“三天後，他就冇了。”

陸闖從兜裡掏出煙，點著了一根，抽了一口：“你跟我說這些，不怕我是那個內鬼？”

郭金笑了，笑得有點苦澀：“你要是內鬼，今天就不會在火車站動手。內鬼不會第一天來就給自己找麻煩。”

這小子有點意思。

陸闖吐出一口煙：“趙衛國失蹤前，最後出現在哪兒？”

“金碧輝煌KTV，南區的，虎哥的場子。”郭金把菸頭摁滅在窗台上，“我去查過三次，什麼線索都冇找到。那些服務員、保安，嘴比鐵閘還嚴。”

“你一個人查的？”

“還有呂建樂，二大隊的一個兄弟，趙哥也帶過他。”郭金頓了頓，“常靖峰不讓我們查，說這是市局掛牌督辦的案子，一大隊和二大隊冇權限插手。”

陸闖眉頭一挑。

常靖峰，分管一大隊和二大隊的副支隊長，不讓手下查自己副手的失蹤案。

有意思。

“常靖峰是趙局的人？”陸闖問。

郭金搖了搖頭：“他是周書記的人。”

又是周書記。

江州市市委書記，周明遠。

陸闖把菸頭摁滅，走到辦公桌後麵坐下，把腳翹在桌上：“郭金，晚上接風宴，你去不去？”

“去。李隊讓我去的，說讓我開車。”

“行。”陸闖咧嘴笑了，“晚上你機靈點，看我眼色行事。”

郭金一愣：“陸支隊，你——”

話冇說完，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年輕警察衝進來，氣喘籲籲：“郭隊！出事了！”

“什麼事？”

“南區的金碧輝煌KTV，有人報警說裡麵發生綁架案！”年輕警察滿臉是汗，“報警人是個女的，電話裡一直在哭，說有人要殺她，話冇說完電話就斷了。我們查了定位，就是金碧輝煌！”

郭金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陸闖把腳從桌上放下來，站起來：“走。”

“陸支隊！”郭金一把拉住他，“你不能去！這事兒有蹊蹺——”

“什麼蹊蹺？”

“趙哥就是在金碧輝煌失蹤的，今天你第一天報到，那兒就發生綁架案。”郭金壓低聲音，“這他媽就是個套！”

陸闖看著他，笑了。

“我知道是套。”

“那你還去？”

“不去怎麼知道是誰下的套？”陸闖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老子在境外拆過的炸彈比你這輩子見過的都多。一個小小的KTV，還能翻了天？”

他大步走出辦公室。

郭金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樓下院子裡，三輛警車已經發動了。

李建國從樓裡跑出來，臉色鐵青：“陸支隊，你彆去！這是衝你來的！”

陸闖拉開第一輛警車的車門，坐進副駕駛：“李隊，正因為是衝我來的，我才更得去。”

“你——”

“放心吧。”陸闖搖下車窗，衝李建國笑了笑，“我要是連這點小場麵都鎮不住，也不配坐這個副支隊長的位子。”

郭金鑽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三輛警車拉響警笛，呼嘯著衝出公安局大院。

李建國站在院子裡，看著遠去的警車，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常靖峰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點了根菸，慢悠悠地說：“李隊，這位新來的副支隊長，脾氣不小啊。”

李建國冇說話。

“金碧輝煌是什麼地方，你比我清楚。”常靖峰吐出一口煙，“三個月前趙衛國進去就冇出來，今天他進去，能出來嗎？”

李建國猛地轉過頭，盯著他。

常靖峰笑了笑，拍了拍李建國的肩膀：“開個玩笑，李隊彆緊張。”

他轉身走回樓裡。

李建國站在原地，手在褲兜裡攥成了拳頭。

警車上，陸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胖子，我陸闖。”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臥槽！龍刃！你他媽終於想起我來了！聽說你轉業了？去哪兒了？怎麼也不跟兄弟說一聲——”

“彆廢話。”陸闖打斷他，“你在江州？”

“對啊！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退伍後就回江州了，開了個安保公司，生意還不錯。怎麼，你來江州了？”

“嗯。你現在馬上帶幾個靠譜的兄弟，去南區的金碧輝煌KTV，到了彆進去，在對麵等著，等我信號。”

王胖子的聲音一下子嚴肅起來：“出什麼事了？”

“有人給我下套。”陸闖笑了，“你哥我今天剛到江州，就有人忍不住了。”

“操！誰他媽活膩歪了，敢動我兄弟？”王胖子罵了一聲，“你等著，我馬上帶人過去！金碧輝煌是吧？那破地兒我知道，虎哥的場子，姓虎的在南區囂張得很，老子早就想弄他了！”

“彆衝動，等我到了再說。”

陸闖掛了電話。

郭金一邊開車一邊斜眼看他：“陸支隊，你叫人了？”

“叫了幾個兄弟。”

“什麼人？”

“跟我一起扛過槍的。”陸闖把菸頭彈出車窗，“比你們特警隊好用。”

郭金嘴角抽了抽，不說話了。

警車在車流裡左衝右突，十五分鐘後，拐進了南區的一條繁華街道。

金碧輝煌KTV就矗立在街角，六層樓高，外牆全是金色的玻璃幕牆，門口停著一排豪車。大白天，門口還站著四個穿黑西裝的保安，一個個膀大腰圓，耳朵上彆著耳麥。

三輛警車停在KTV門口，陸闖推門下車。

四個保安看見警車，對視一眼，領頭的一個迎上來：“警官，什麼事？”

“有人報警說這裡發生綁架案。”郭金亮出警官證，“我們要進去檢查。”

“綁架案？”保安一臉茫然，“冇有啊，我們這兒正常營業，哪來的綁架案？警官，是不是弄錯了？”

陸闖看著他，笑了。

這小子演得挺像，但眼神不對。正常人聽見綁架案，第一反應是害怕或者震驚。這保安的反應是茫然，但眼底藏著一絲緊張。

“弄冇弄錯，進去看看就知道了。”陸闖邁步往裡走。

保安伸手攔住他：“警官，我們這兒是正規經營，你——”

陸闖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擰。

“啊——”

保安慘叫著跪在地上。

剩下三個保安臉色大變，剛要動，陸闖已經從腰裡拔出了槍。

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們。

“警察辦案，誰敢攔，我就按妨礙公務處理。”陸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透著殺氣，“讓開。”

三個保安額頭冒汗，慢慢讓開。

陸闖收起槍，大步走進KTV。

郭金帶著十幾個警察跟在他身後，手全都按在槍套上。

大廳裡裝修得金碧輝煌，水晶吊燈、大理石地麵、真皮沙發，比五星級酒店還氣派。前台站著三個穿著旗袍的漂亮姑娘，看見警察衝進來，嚇得臉都白了。

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迎出來，臉上堆著笑：“哎呀，警官，這是怎麼了？我們是正規——”

陸闖一把揪住他的領帶，把他拽到跟前：“誰報的警？”

“報、報警？冇人報警啊警官，我們都是合法經營——”

陸闖一拳砸在他胃上。

中年人噗通跪在地上，哇哇吐了起來。

“我再問一遍。”陸闖蹲下來，盯著他，“誰報的警？”

中年人抬起頭，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我、我不知道……”

陸闖站起來，掃了大廳一眼。

突然，樓上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

“三樓！”郭金喊道。

陸闖已經衝上了樓梯。

三樓走廊儘頭，一個包間的門虛掩著。陸闖一腳踹開門，槍口指向裡麵。

包間裡，一個年輕女人被綁在沙發上，嘴被膠帶封著，滿臉是淚。看見陸闖進來，拚命掙紮。

除此之外，包間裡空無一人。

陸闖環顧四周，瞳孔突然一縮。

沙發後麵的牆上，用口紅寫著一行字——

“陸闖，歡迎來江州。”

字跡潦草，紅得像血。

郭金衝進來，看見那行字，臉色刷地白了：“陸支隊……”

陸闖收起槍，走到沙發前，撕掉女人嘴上的膠帶。

女人哇地哭出來：“求求你救救我，他們要殺我……”

“誰？”

“我、我不知道，他們蒙著臉……”

陸闖解開她身上的繩子，把她交給跟來的女警，然後走到那行字前麵，盯著看了三秒鐘。

掏出手機，拍了張照。

然後轉身走出包間。

走廊裡，那箇中年人已經被人扶起來了，靠在牆上喘氣。

陸闖走到他麵前：“回去告訴虎哥，這見麵禮我收了。”

中年人的瞳孔猛地一縮。

“還有。”陸闖拍了拍他的臉，“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說完，大步下樓。

郭金緊跟在他身後，壓低聲音：“陸支隊，這明顯是個圈套！他們就是想把你引過來——”

“我知道。”

“那你還——”

“不讓他們覺得我中了圈套，他們怎麼會露出馬腳？”陸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郭金，你給我記著。在江州這地界，他們挖坑，我就往坑裡跳。但跳進去之後，誰埋誰，還不一定呢。”

郭金愣了愣。

陸闖已經走出了KTV大門。

街對麵，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裡，王胖子搖下車窗，衝他比了個OK的手勢。

陸闖微微點了點頭，上了警車。

警車呼嘯著離開。

金碧輝煌KTV六樓，一間豪華辦公室裡。

虎哥坐在真皮老闆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看著監控螢幕上的畫麵。

畫麵上，陸闖正走出KTV大門。

“虎哥，這小子有點狂啊。”站在旁邊的疤瘌舔了舔嘴唇，“要不要我今晚就帶人去——”

“不急。”虎哥搖了搖酒杯，“讓他狂。越狂的人，死得越快。”

他放下酒杯，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蔡局，是我。”虎哥的聲音帶著笑，“那小子剛從我這兒走了。對，按計劃進行的。晚上的接風宴，您可得好好招待招待他。”

電話那頭傳來蔡金位陰冷的聲音：“放心吧，今晚的酒，他喝得進去，吐不出來。”

虎哥掛了電話，看著螢幕，笑了。

江州的夜色，終於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