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魔神凱瑟琳 086

第85章

龍王之國

龍王之國。

位於卡徹平原東南方的國家，傳說是由遠古存在的強大巨龍所創立，王室血脈中流淌著龍之血統。

現任女王繼承了八分之一的龍血，是七彩龍王的曾孫女。由於國民多數是人類，鄰國獸人王國常將他們視為食物來源，每年都會發動侵略。因此每當獸人進犯時，斯雷恩教國會非正式地派遣援軍。

但這份非正式的援助不知何時悄然中斷。陷入窘境的龍王之國在獸人王國猛攻下麵臨存亡危機，曾仰賴教國支援才勉強抵禦的入侵，如今正將國家推向滅亡邊緣。

＂陛下，今日辛苦了。＂

在並不寬敞的豪華房間裡，響起男子冷漠的嗓音。這聲音指向房內唯一放著座椅——玉座上的年幼少女。

＂確實累壞了。整天無聊得要命。＂

比起少女，她更像疲憊的中年婦女。天真爛漫的外表下藏著截然不同的內在。

因疲憊而渾濁朦朧的眼睛，緊抿到變形的嘴唇，垮下的肩膀——少女渾身痠痛的模樣彷彿剛經曆苦役。＂全身都在疼。明天見吧。＂

＂請休息，陛下。＂

被稱為宰相的冷漠男子退出房間後，連聒噪的侍從也消失了。少女獨自品味著洶湧的孤獨。

拽起裙襬時，她嘟噥著：＂這種露大腿的服裝也太不知羞恥了。＂毫無意義的抱怨如同每日慣例。起身時玉座發出嘎吱聲響：＂哈啊——得趕緊回臥室...困死了...＂

這位名為德拉烏迪隆·奧琉庫爾斯的黑鱗龍王，雖是龍王之國女王，戰鬥力卻與普通人無異。按教國標準雖屬「真龍王」範疇，但因能力全靠天賦異稟，亦被稱作「亦真亦幻的龍王」——能否使用原始魔法便是真偽的分水嶺。

拖著疲憊身軀走向臥室時，永恒之光的魔法照明映出她憔悴的臉龐。最近教國撤援與獸人加劇的侵略令她焦頭爛額，甚至幻想會有救世主降臨：＂哈啊~王國未來會怎樣？獸人攻勢越來越凶...明明給了教國那麼多錢，突然就說冇法派兵！簡直是放屁！＂

憤怒的咆哮在走廊迴盪。當臥室門把手轉動時，她仍在嘀咕：＂現在也想不出對策...隻能先睡了。＂

正要掀開被褥的瞬間——

窸窣聲令她渾身僵硬。迅速抓起床頭短劍的少女厲聲喝道：＂誰、誰在那裡？＂

——唰啦

＂呀啊！！＂

＂噓。＂

溫熱的吐息突然貼上耳廓，驚叫聲被掐斷在喉嚨裡。身後貼來的陌生體溫激起陣陣戰栗，低沉的男聲警告道：＂彆出聲，小心引來旁人。＂

當黑影從容繞到麵前時，少女瞪大眼睛——那是超越人類想象的美貌。

＂嗚哇...＂

那是令人驚為天人的美貌。即使在黑暗中依然閃耀的銀髮垂落至肩胛，彷彿浸染過鮮血的眼眸正凝視著她。那雙瞳仁中豎立著鋒利的狹長瞳孔。

利落的下頜線與挺拔的鼻梁，銳利感更添幾分俊美。雙耳並非圓潤而是尖銳形狀，個頭比她高出許多的男子。裝束透著難以言喻的高貴氣質，佩戴著各式飾品——單邊耳垂懸著叮噹作響的金屬墜飾，十指各戴一枚戒指，共計十枚。

＂幸會，龍王之國的女王。我乃安茲·烏爾·恭龍魔神國龍魔神凱瑟琳·諾瓦·路西菲爾。＂

安茲·烏爾·恭龍魔神國？這國名聞所未聞。即便以她悠長的壽命，亦是首次聽聞這個國度與存在。德拉烏迪隆聞言眯起了眼睛。

她仔細打量著自稱凱瑟琳·諾瓦·路西菲爾的男子。對方似乎對沉默感到不耐，眉頭微蹙。

＂冇聽過也正常。今日剛剛立國，巴哈斯帝國很快會予以承認。＂

＂帝、帝國？＂

＂不錯。帝國乃龍魔神國附庸。＂

＂胡、胡說！那個帝國怎會成為附庸？！＂

德拉烏迪隆不可置信般瞪大了顫抖的雙眼。

＂信不信隨你。我在你身上嗅到了同族氣息...原來如此，擁有八分之一龍血。＂

男子精準的洞察令德拉烏迪隆渾身一顫，彷彿被窺見了不該示人的秘密。在這毛骨悚然的注視下，她不禁蜷縮起嬌小身軀。

＂明明冇什麼可藏的，為何遮掩？＂

＂咿——！胡言亂語！！＂

德拉烏迪隆慌亂揮舞雙臂，鼓起腮幫瞪視對方。但這怒氣轉瞬即逝——從名為凱瑟琳的男子身上，她確實感受到了濃烈的同族氣息。

＂您...莫非是真龍王大人？＂

她本能地使用了敬語。這份龍威甚至強過曆代先祖，卻又混雜著陌生而冰冷的違和感。

＂真龍王？區區雜魚豈能與我相提並論。＂

凱瑟琳交抱雙臂坐在她寬大的床沿，翹起腿審視著德拉烏迪隆。

這番輕蔑真龍王的言論令她愕然。即便對方龍威浩瀚，但真龍王絕非弱者——就連她都難以揣度那些存在的實力。

他們可是此世巔峰，即便她的先祖亦是其中一員。

＂雜、雜魚？簡直荒謬...＂

＂看來你不信。我乃龍與惡魔的終極之神，亦即——龍神。＂

＂雖說可以懲戒那些妄稱王者，卻也冇必要。畢竟本座是仁慈之神。＂

凱瑟琳邁步逼近。血色瞳孔直刺而來，當那張臉突然湊近時，德拉烏迪隆倉皇後仰。毫無心理準備的距離讓她的心跳陡然加速。

＂七彩龍王。＂

＂...是？＂

她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平語硬生生轉為敬語。本能驅使著她保持禮儀。這股炙烤心靈的奇異悸動迫使她整理思緒。

事情冇那麼簡單。自詡凱瑟琳·諾瓦·路西菲爾的男子，自稱龍魔神的男人...德拉烏迪隆對他的真實身份困惑不已，隻能顫動著瞳孔注視那張詭異微笑的麵容。

＂你應該隱約察覺到我的本質。但凡泄露分毫氣息，以真龍王的感知能力必會察覺...不，或許明明知曉卻故作不知？畢竟那傢夥盤踞世界之巔後，就再未挪過窩。＂

＂連親手建立的國家都漠不關心。德拉烏迪隆，聽聞你正因獸人國進犯而焦頭爛額。＂

＂正是。那些惱人的傢夥...若先祖大人出手還好，可連最後的希望——斯雷恩教國的援軍也斷絕了。＂

她聲音裡壓抑著憤怒，麵頰愈發潮紅。顯然正承受著巨大壓力。而凱瑟琳，或許能成為她的救贖。

看著青筋暴起的德拉烏迪隆，凱瑟琳提出了建議：

＂我來幫你。＂

＂...您的力量確實非同尋常。但是——＂

凱瑟琳打斷了她最後的話語。用彷彿還有話要說的眼神注視著她。

＂我有幫助你的力量。不是說過嗎？我比那些'真龍王'更強。這個世界上冇有任何存在能戰勝我。即便是昔日的龍帝也無法勝過我。＂

德拉烏迪隆被凱瑟琳磅礴的氣勢震懾得嚥下口水。這男子的話語聽起來不像謊言。因為那股壓迫性的陰森氣息正不斷翻湧著。她敏銳的洞察力至少能略微看穿他的強大。

雖不算瞭解他，但如今這樣對峙的狀況下也能理解幾分。

＂確實很強。但要說比'真龍王'還強，實在難以相信。＂

＂若六大神和八欲王那些傢夥還活著，定會向全世界宣揚我的強大吧。真是遺憾呢。＂

凱瑟琳像是自尊受挫般睜大單邊眼睛陷入沉思。

＂嗯，也不是不能證明給你看。＂

＂當真？若您真是那般強大的存在，獸人渣滓連塞牙縫都不夠吧。＂

＂現在就能把那群傢夥屠戮殆儘，不過是要滅亡整個獸人國度嗎？＂

＂滅、滅亡？那...那倒也算是保全龍王之國的方法之一。＂

德拉烏迪隆做出冥思苦想的動作。以不符合少女形象的嚴肅表情閉目。顯得十分謹慎。從她的立場來看這並非糟糕的局麵。但身為陌生存在，她還不至於愚蠢到輕易信任。

作為龍王國的女王必須永遠以國家利益行動。若這男子成為危害龍王國災禍，屆時將無力阻止。即便如此也要防止他肆意妄為。

＂好吧。我暫且部分相信您的話。決定雇傭您。是真心話。無論您選擇滅亡獸人國度——還是拯救龍王國於危難。＂

凱瑟琳因目的順利達成而欣喜。這答覆令她滿意。倘若遭到拒絕——雖說絕無可能——即便對方試圖迴避自己的存在，她也會強行推進計劃。

凱瑟琳盤算著趁此機會全殲礙事的獸人渣滓，吞併龍王國。像帝國那樣使之成為屬國倒是不錯。將龍王國納入龍魔神國版圖更是上策。

但龍王國背後站著七彩龍王。除非事態嚴重，否則七彩龍王不會輕易行動。要不要促使七彩龍王介入卡徹平原的戰爭呢？

隻要故意釋放氣息，讓棲息遠處的七彩龍王感知到存在即可。既是'真龍王'就必定會現身。

＂這將是個無悔的選擇。那麼，現在立刻去屠殺完再回來？＂

凱瑟琳發動〈飛行〉。當身軀懸浮虛空時，德拉烏迪隆卻攔住了她。

＂現在並非良機。獸人渣滓尚未發動突襲。能否請您明日再行動？雖不確定需要幾天...但希望儘可能速戰速決。子民們一直恐懼著獸人。＂

＂若我拯救龍王國，你能給予什麼報酬？＂

這句話讓德拉烏迪隆陷入苦惱。若他為龍王國帶來和平，作為女王能提供什麼謝禮呢？王國秘寶可不行。

＂呃、嗯...＂

她因國家層麵無法提供相應報酬而歎息。怎會如此窘迫。金錢方麵，他反倒顯得毫不匱乏。光看裝束就知是顯赫富豪。

＂啊！＂

那麼唯一剩下的隻有——這副超越凡人認知的英俊容顏，作為伴侶無可挑剔。除去性格惡劣的部分，簡直是理想中的男性。德拉烏迪隆臉頰泛起紅暈。手指忸怩交疊著偷瞄對方。

＂我、我本人可以嗎？＂

＂嗯？＂

凱瑟琳不解地歪頭。

＂請讓我以身相許！這副模樣是有些特殊原因...我原本胸部豐滿、身姿婀娜。所以...應該能勝任您理想伴侶...＂

德拉烏迪隆漲紅著臉凝視凱瑟琳。她正投來熾熱的目光。

內心祈禱著他的反應千萬彆是否定——

——靜候著他的答覆。

＂倒是很自戀嘛。行啊，務必遵守約定。我若拯救龍王國，你便是我的妻子。如此一來，我豈不是要成為龍王國國婿了？＂

＂國、國婿！妻、妻子！嗚、嗚嗚...！＂

德拉烏迪隆的臉龐已經紅到快要爆炸了。她用小手捂住臉頰，腦袋低垂下去。

＂不喜歡嗎？＂

＂誰、誰說不喜歡了！我從來冇說過討厭！從我的立場來看這反而是好事！像您這樣的男性成為我的配偶，對國家來說可是巨大的利益！＂

德拉烏迪隆拍著平坦的胸脯撥出一口鼻息。

＂那就這麼定了。明天獸人國度覆滅的訊息會以文書形式送達龍王之國。＂

＂哎、哎？＂

＂在此期間好好休息吧。見識過我部分力量之後，你說不定會對我產生敬畏之心。＂

留下這句話的凱瑟琳，轉眼間就從德拉烏迪隆的視野中消失了。

寂靜在房間裡迴盪。隨著那道巨大的氣息消失，昏暗的室內隻剩下德拉烏迪隆孤獨的身影。

＂等、等一下――＂

德拉烏迪隆伸出手，卻冇能抓住對方的衣角。因為人已經不見了。

＂――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德拉烏迪隆凝視著窗外散發銀輝的明月。

――那一夜，成為了獸人國度最後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