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吸血鬼新娘朝布萊恩猛衝過來
吸血鬼新娘朝布萊恩猛衝過來。那超越人類動態視力的動作宛如狂風驟至。
但布萊恩是淩駕於人類基準的英雄領域——戰士。
若是布萊恩的話,完全能斬落吸血鬼新娘。
他驚險地避開了那足以撕裂軀乾的銳利爪擊,刺激全身肌肉高舉武士刀猛烈下劈。
"吭!"
這一記連重甲戰士都能輕易腰斬的斬擊如暴風般席捲而至。
吸血鬼新娘身上濺起鮮紅血花,看著那道斜向裂開的傷口,布萊恩發出輕蔑的鼻音。
"哼,不過如此。"
他的視線移向傷口附近。
被武士刀斬開的肩胛骨正緩緩癒合。發現竟未流一滴血時布萊恩感到蹊蹺。斜向的傷口在複原後竟徹底癒合了。
雖想到高速治癒魔法,但氛圍明顯不對。
擁有再生能力的魔物。從唇間露出的尖銳獠牙。充滿敵意的猩紅瞳孔配合近乎人類的外貌。比人類更為蒼白的肌膚詮釋著更高層次的美感。
想到這裡的布萊恩終於意識到對方真身。
"吸血鬼麼。特殊能力是高速再生、魅惑魔眼、生命汲取、通過吸血創造眷屬、武器抗性、冰凍傷害抗性來著?好像還有更多...算了無所謂。"
他中斷思考再度舉刀。
總之斬了便是。
布萊恩握緊刀柄對吸血鬼新娘露出微笑。對方因他對吸血鬼的瞭解與嘲弄般的笑容燃起怒火。
吸血鬼新娘猛然睜大雙眼,猩紅瞳孔詭異地擴張。瞬間有薄霧般的東西籠罩布萊恩腦海,對眼前敵人突然湧起親近感。但輕搖頭顱便輕易驅散了這層霧氣。
"魔眼嗎?我的精神可冇脆弱到會被這種程度影響。"
尋常精神支配對布萊恩根本無效。那挺直的持刀姿態正如他堅不可摧的精神——純粹而強悍的心誌在此共存。
被嗤笑的吸血鬼新娘後退半步醞釀新招。雙方間距約三米,雖是瞬息可至的距離卻無人搶攻。隻見她突然微笑著伸出手掌。
〈震盪波〉。
扭曲大氣的衝擊波朝布萊恩奔湧而來,揚起的塵土遮蔽了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實則他已輕巧避過這波攻擊。
"打中了再笑也不遲。除非你想讓我看穿所有攻擊路數。"
吸血鬼新娘驚愕瞪大眼睛,對毫髮無傷的布萊恩露出戒備神色。她因對方遊刃有餘的態度大幅後撤,臉上寫滿對誤判人類為低等種族的不甘。
彼此忌憚在沉默中加劇。布萊恩雖麵不改色,內心已將對方標記為危險存在。稍有閃失就可能反受其製的預感,讓兩人陷入僵持對峙。
這幅景象令夏提雅不悅地瞪向吸血鬼新娘。被視線鎖定的新娘身體僵直,戰栗著退到主人身後。
"哈...換人。"
夏提雅彈響手指的清脆聲裡,吸血鬼新娘劇烈顫抖起來。
纖細身軀踏著輕盈步伐走向布萊恩。每步都施加著無形的壓迫感。他握緊刀柄開始警戒這名少女——能讓吸血鬼恐懼的主人。
「這小姑娘是吸血鬼之主?亦或是...傳說中的吸血鬼真祖?」
從態度判斷,少女顯然位階更高。滲著冷汗的布萊恩急速檢索記憶:
「知名真祖中確有位致使國家滅亡、被稱為隕落者的存在...但聽說已被十三英雄討伐?」
既隕落者早已伏誅,麵前少女大概是其他真祖。認定自己能達到昔日英雄偉業的布萊恩,判斷她並非不可戰勝。
他緩緩調整姿勢握緊佩刀。
"布萊恩·安格勞斯。"
"..."
少女的沉默讓場麵突然尷尬起來。布萊恩略帶窘迫地追問:
"——閣下芳名?"
"啊!是在問名字嗎?若是科塞特斯大人早已報上名號了呢,都怪我冇用這種眼神打量過人類纔會反應遲鈍,真是失禮呢。早說出來就好了——"
少女拎起禮服裙襬,像在舞會上接受男伴邀舞般行禮。
"夏提雅·布拉德弗倫。請允許我單方麵享受這場遊戲。"
優雅的禮儀姿態。她那浸透傲慢的態度讓布萊恩的目光變得銳利。
'看我把那份從容撕個粉碎。'
布萊恩用足以令逆轉戰士膽寒的鋒銳眼神盯住夏提雅。
——強者的傲慢。
這正是能刺入遠超人類**能力的怪物心中的、人類武器之一。布萊恩曾多次利用這點,擊敗過數頭強於自己的魔物。
更何況,隻要在取勝後加以嘲笑就夠了。當從容的對手麵臨死亡瞬間時施以教訓,這份鬱結自然會消散。
'不打算使用武技嗎?'
"哈。對付你這種貨色還需要什麼武技。"
當然是謊言。布萊恩並非會輕易暴露底牌的蠢貨。他緩緩吐息放低身姿,將武士刀歸鞘。
居合架勢。
呼吸細長而綿延。
當意識全部集中於一點抵達極限的瞬間,反而向著無限擴張。周遭聲響、氣流、氣息。一切儘在感知中的境界——那正是他獨創的第一武技〈領域〉。
以布萊恩為標準半徑三米內,能洞察空間萬物的武技。將命中與迴避率推至極限的技藝。縱有千箭齊發,他也有信心全部格擋。
而——
比起泛用更重專精。比對手更快刹那,精準貫穿致命一擊。由此誕生的第二獨創武技〈瞬閃〉。
磨鍊已達極境。數十萬、不,數百萬次錘鍊〈瞬閃〉。持刀的手專精於此結滿厚繭,直至刀柄磨出掌形凹槽。
出刀快至血不沾刃的神速領域。其名為〈神閃〉,刀光乍現時連感知都追之不及。
雙技合璧——絕對命中的神速一斬。結合〈領域〉與〈神閃〉的必殺之擊既不可避亦無可擋。這一刀鎖定的要害,正是咽喉。
名為秘劍·大森風。
取自刀刃斷喉時血沫飛濺聲的招式。
"現在準備好了嗎?"
以沉默為關節,反覆調整鋒利吐息。夏提雅帶著百無聊賴的神情緩步逼近。
"就當您已準備妥當開始攻擊好了。若還有什麼遺言——"
時間流淌片刻——
"——就請容我開始蹂躪了。"
夏提雅撕裂嘴角露出詭異笑容,徐徐前行。距離逐步縮短。布萊恩精確計算著每個身位,等待少女踏入範圍。
'這就撕爛你的喉嚨。'
——愚蠢。
布萊恩對毫無防備走來的少女報以譏笑。她渾然不知這從容步伐,正邁向斷頭台的階梯。
一步。
兩步。
三步。
夏提雅漸漸踏入致命界線。
'納命來!'
當夏提雅腳尖觸及布萊恩展開的〈領域〉刹那——
神閃出鞘。伴隨著心念怒喝傾儘全力的居合斬。超越預想的刀光撕裂空氣,閃光般的斷頭斬直取夏提雅咽喉。布萊恩確信——
'得手了。'
這念頭貫穿全身的刹那。
然而——
布萊恩瞪大雙眼看著絕無可能之事。
"怎、怎麼可能...!"
他斬出的刀鋒竟被夏提雅纖指擒住。觸及神速的一擊,被她如拈蝶翅般優雅截停。未顯半分力道的指尖掛著遊刃有餘的微笑。
絕望現實令布萊恩思維凝滯。空氣彷彿凍結。他拚命重複著粗重喘息。
竭力抑製顫抖的身軀。武士刀紋絲不動卡在她拇指與食指間。看似輕巧的鉗製,卻讓布萊恩無論推拉都撼動不得,彷彿正與山嶽較勁。
突然刀身傳來巨力,反將布萊恩架勢瓦解。
"嗯~雖然科塞特斯也收藏了幾把,但使用者的差距大到連警戒都提不起勁呢。"
夏提雅將指尖夾住的刀鋒舉到眼前端詳。
"那位大人展現的技藝可比這高明多了。感謝您用比科塞特斯更拙劣的劍技獻醜呢。"
猶如觀看兒童雜耍般的嘲弄目光投向布萊恩。飽含輕蔑的語調與慵懶的話音不斷敲打著布萊恩的鼓膜。這句話讓他感覺自己的全部努力都被徹底否定。
麵對如此殘酷的言語,布萊恩不自覺地漏出一句:
"怪、怪物...!"
聽見這話的夏提雅天真無邪地笑了。宛如鮮花絢爛綻放。
"正是如此。現在才明白嗎?我就是殘酷冷漠又無情——可憐的怪物呀。"
握刀的拇指與食指突然脫力。
——鏘!
武士刀裂痕蔓延後斷成兩截。碎片飛散落地時,布萊恩瞪大雙眼看著地上無力折斷的刀身。
"哎呀。這種刀也會斷呢。冇刀就不能戰鬥了嗎?"
"什...?"
"不...既然刀斷了。說不定連武技都用不了呢。真可憐。"
夏提雅糅合憐憫與荒謬的嗤笑侵蝕著布萊恩的自尊。他半句話都說不出來。武士刀粉碎了。布萊恩——他分明施展了雙重武技向那怪物發起猛攻。
可少女卻像對待孩童揮劍玩耍般打著哈欠詢問武技的事。
超越人類認知的拔刀術。
目睹這等武技後夏提雅提出的問題讓布萊恩咬緊嘴唇。他心中某種東西正分崩離析。那句將畢生努力化為飛灰的言語在腦海迴盪。
"嗚啊啊!!"
布萊恩抓起斷刀忘我地朝夏提雅亂揮。隻是竭儘全力地劈砍。
——錚!
——錚錚!
——錚錚錚!
"喔喔喔!!"
如同野蠻戰士發出戰吼般,布萊恩扯破喉嚨呐喊。那並非咆哮而是慘叫。
橫斬攻擊——被彈開。
左上段斜劈——被彈開。
垂直下劈——被彈開。
從各方向攻向各部位的斬擊全數遭反彈。夏提雅打著哈欠用右手遮住嘴角。視線刻意望向天花板。僅用左手小指甲就從容彈開了所有斬擊。
"哈啊~嗯?累了嗎?話說這指甲刀鈍得根本冇法用呢。"
"呃啊啊...!!呃、呃啊...!"
這荒謬評價令揮刀的手陡然停滯。夏提雅將斬擊貶低為指甲刀的行為逐步摧毀他的意誌。布萊恩終於醒悟——能用刀削平山嶽嗎?當然不可能。這是孩童都懂的常識。
那麼布萊恩——自己可能戰勝眼前怪物嗎?這也是任何戰士交手一次就會明白的事。
要如何取勝——
究竟
到底要怎樣才能贏
布萊恩無從知曉。
唯有無聲的嚎叫在內心迴響。
『贏不了...』
這絕望的語句不斷重複。那是超越人類常識的存在。絕無勝算。倘若真有人能贏,想必是遠超人類領域的未知之物。
布萊恩所觸及的不過是人類領域中最高層次的英雄領域。而眼前的存在早已遙遙超越那個境界。
"我、我明明...努力過..."
"努力?無意義的詞彙呢。我生來就該強大,根本不需要為變強而努力呀。"
布萊恩聞言笑了。過往一切都被歸結為無用功。劍術天賦也好,削肉刻骨的修行也罷,在這纖弱少女麵前全遭否定化作虛無。
布萊恩的身體癱軟下來。四肢沉重如戴鐐銬。
"啊哈哈,為什麼哭呢?遇到傷心事了嗎?"
"我、我就是個傻瓜..."
布萊恩垂頭扔下手中斷刀。一切都失去意義,他的人生同樣淪為虛無。
在真正的強者麵前,布萊恩與被自己嗤笑過的無能弱者已毫無區彆。
"嗬嗬。現在滿意了嗎?不過你對那位大人還算有用,該做個了——"
"唔唔...嗚啊啊!!"
夏提雅話音未落,布萊恩已頭也不回地逃竄。活像哭泣的孩童,毫無防備地背對敵人,扭曲著淚臉拚命奔逃。不願正視眼前支離破碎的現實。
望著這樣的布萊恩,夏提雅發出嗤笑。帶著血腥味的少女發出天真笑聲:
"這次玩捉迷藏?花樣真多呢。那就儘情享受吧?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