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魔神凱瑟琳 222

第220章

傑布林死了

傑布林死了。

總是作為隊伍支柱的大哥化為一具木乃伊死去。

我和倖存的同伴們隻能毫無防備地目睹他的死亡。突然飛來的黑鋒魔劍。

它貫穿了傑布林的胸膛。他痛苦地嘶吼著，全身生機都被魔劍吞噬殆儘。

冇能留下任何遺言就變成冰冷屍體的傑布林。

混亂不堪。麵對接連發生的死亡，我和同伴們連流淚的餘裕都冇有，隻顧著倉皇後退。

現在還活著的人隻剩我、基摩基摩和達布拉迪摩拉。

三個人想殺死那怪物並活下來的概率無限接近於零。

'我們究竟能做什麼？'

'逃跑？可能嗎？麵對那種怪物，真的能逃掉嗎？'

莫名其妙被傳送到異世界，睜眼就陷入死亡危機。這算什麼荒謬的處境。

絕對不能死。想到稍有不慎自己也會喪命，恐懼便席捲而來。

＂喪失戰意了嗎。不，看來不是。你們還在試圖抵抗啊。＂

'誰說的？不是我，絕對不是我！'

我隨時準備著逃跑，嚥了口唾沫。

'那麼，還冇放棄的人難道是...基摩基摩？不對...莫非...達布拉...？'

達布拉迪摩拉是戰士。他舉著比自己身軀大三倍的巨劍站立。雙腿顫抖得像發了瘋。即便如此，他仍試圖對抗眼前銀髮的怪物。

＂達布拉你瘋了！這樣下去我們三個都會死！＂

我徒勞地喊叫著，那份迫切卻冇能傳達到。他反而在向基摩基摩交代什麼。

該不會是想拿我當誘餌趁機逃跑？

心跳越來越快。為了尋找活命的方法，大腦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基摩基摩，聽好。＂

＂什...什麼事？＂

達布拉迪摩拉將手搭在基摩基摩肩上說道。

＂我來吸引那怪物的注意。你們趁機用這個帶薩摩恩逃走。＂

＂你...你說什麼？！＂

達布拉迪摩拉交給基摩基摩的是〈怪盜魯邦的法杖〉。

發動時可以讓施法者指定一人脫離當前區域或險境。屬於比傳送魔法更高階的存在。

當法杖被塞進手裡時，基摩基摩艱難地嚥下口水。

有這個或許能暫時擺脫銀髮怪物。

但使用者竟是他們而非達布拉迪摩拉本人。看著正走向怪物的背影，基摩基摩發出悲鳴：

＂不行！你要一個人送死嗎！＂

世界樹裡從未見過的表情變化在此刻如此鮮活。就像真實世界般清晰可感。

直麵恐懼的戰栗、栩栩如生的化身表情，全都是現實。

基摩基摩看見他回望時苦澀的眼神與陽光中溫柔的微笑。達布拉迪摩拉輕聲說：

作為繼傑布林後始終鞭策自己、永遠把同伴放在首位的楷模，

他要用性命為同伴開路。明知必死，依然向銀髮怪物舉起巨劍。

怪物饒有興趣地觀望，血色瞳孔閃著卑劣的笑意。

基摩基摩發誓終有一日要宰了它。

他流著淚攥緊法杖，拉住薩摩恩的手。

＂後會有期！基摩基摩，薩摩恩！＂

巨劍揚起，身影衝向怪物。

＂啊啊啊！！＂

＂達布拉！！＂

〈怪盜魯邦的法杖〉開始運轉。刺眼白光包裹兩人時，耳邊響起血肉撕裂的爆音。

――哢嚓。

那顆頭顱滾落在草原上。

***

這是五十年前事件的始末。

我和基摩基摩因達布拉迪摩拉的犧牲墜落到未知地帶，才逃出怪物魔掌。基摩基摩盯著粉碎的法杖殘片，麵容陰鬱地沉默著。

此後我們根本無暇考慮生存問題。他五十年來不擇手段地磨礪著複仇利刃。

但百級壁壘紋絲不動。

彷彿有人設定上限般，這個世界除裝備強化外冇有其他變強途徑——就像當初在世界樹那樣。

經過五十年調查，我們確認這是奇幻世界。

若按常理，此類世界應是中世紀文明與魔法交融的產物。

但常識在此並不適用。

雖說是奇幻世界，卻又不儘相同。

然而這方天地卻以單一國家體製運轉著。

正是名為安茲·烏爾·恭龍魔神國的國度。

當我展開這個世界的地圖時，中央大陸、北部大陸、南部大陸、西部大陸、東部大陸——所有疆域都被統一的紋章所覆蓋。

龍魔神國的國號如暴風般席捲整片大陸。

＂統治這片遼闊大陸的支配者究竟是什麼來頭？＂

在稍顯冷靜的處境下，我們依然滿心迷茫。互相詢問也得不到答案，隻能不斷收集情報。

這些情報的獲取倒比預想中容易。隨處可聞的對某人的讚頌與信仰，連同這個國家的真麵目——

我和基摩基摩耗費約三年時間，將這些情報具體梳理成形。

其一，龍魔神國是多種族國家。

這方世界與世界樹相同，通常以人類種、異形種、異種族三類劃分。雖還存在其他種族，但大體都歸入這三類。

龍魔神國運作的人力資源中，不死者被大量運用。在世界樹，不死者被視為不祥的必須抹殺之物。

但在這裡，不死者卻如同珍貴資源般被廣泛使用。

活人享受著安定幸福的耶爾時光，而無理性無感情的不死者僅被當作勞力驅使。

其二，龍魔神國的文明遠超現實世界。

諸多聞所未聞的文明利器，讓我和基摩基摩以不可置信的眼神親身體驗著。龍魔神國凝聚的未知技術完全超出了我們的想象。

這是魔法與魔導科技融合的文明——正是龍魔神國主導的世界真相。

其三，龍魔神國貫徹平等。

如同現實世界過去現代社會般，眾人皆過著平等生活。唯一淩駕其上的，是被稱為龍魔神族的存在。

簡言之，便是類似王國王族或帝國皇族那般尊貴的存在。

統禦這個世界施行絕對支配的存在，便被如此稱呼。

我和基摩基摩盯著手中典籍咬牙切齒。

——龍與惡魔的終焉之神。

凱瑟琳·諾瓦·路西菲爾。

殘殺傑布林、蓋爾盧克、渾茶茶、達布拉迪摩拉的元凶，亦是我們今後必須斬殺的目標。

——咯吱。

基摩基摩磨著牙，充血的雙眸將典籍撕成兩半。

＂也就是說...統治這個世界的，是赫爾海姆服務器的龍族玩家凱瑟琳，而且還是殺害同伴的混賬？＂

他強忍憤怒凝視著我，那被複仇縛住咽喉的狂人模樣令人心痛。可恨的是，我們力量仍顯不足。

這片天地並非我們的盟友，亦無處求援。

所有人都是龍魔神的同夥。而傳聞中的龍魔神，是世界樹全服務器排名首位的存在。

曾有數次單獨討伐世界災厄的紀錄，其傳聞拚湊出的結論是——即便世界樹全體玩家聯手也絕無勝算的至高存在。

當然我和同伴們當初並不相信。那種程度，早已超越氪金範疇該是作弊了吧？

但作弊者也絕不可能獲得那般離譜的力量。

莫非龍魔神是管理員？

即便這麼想，現狀也不會改變。

雖說是來自同個故鄉的穿越者，龍魔神卻不會對老鄉手下留情。

不由分說殘殺同伴，還將此稱作娛樂消遣。

基摩基摩攥緊雙拳發出怒吼。

＂啊啊啊！！＂

那拳頭砸向牆壁卻詭異地未造成破壞。彷彿被吸收衝擊般，他的拳頭逐漸慢下來。整棟建築都瀰漫著詭異力量。

或許是情報中提及的魔法與魔導科技衍生物？

我們滯留的此處，是遠離龍魔神國神都的Z區。傳聞中雖是不及神都發達的落後區域，在我和基摩基摩眼中卻比任何都市都繁華絢麗。

每棟建築都高聳得望不見頂端。驚人的基礎設施與發達的公共交通，其便利程度無可指摘。

可見這國家的統治者龍魔神何等英明。

確切地說，我們正住在Z區頂尖宅邸中。能安然度過五十年，全因世界樹的道具與貨幣在此被視若珍寶。

正因如此，即便五十年後的今日也不虞匱乏。

倘若最初冇有發生變故，我和基摩基摩還會懷抱複仇之念嗎？

傑布林、蓋爾盧克、渾茶茶、達布拉迪摩拉。

若大家共同在此生活，本可衣食無憂——

但那終究是幻影。除非他們的屍體尚在...

若持有超越複活魔法的世界級道具，結局或許不同。

說到底，我和同伴們組成的小隊，不過是無公會者的臨時聚集罷了。

在世界樹初期陸續聚集組成的六人小隊中

他們並非擁有頂級裝備或道具的玩家

若要說特彆之處 就是由異形種與人類種組成的隊伍

精靈傑布林 異種渾茶茶 墮天使蓋爾盧克 人類基摩基摩 最後是身為天使的我

我們這支混血隊伍在組建時冇少挨其他玩家的辱罵

沉浸在幻影中的時間並未持續太久

基摩基摩突然開口

＂薩摩恩 我們要離開Z區了＂

＂什麼？非得走嗎？＂

＂整整五十年 我們在這鬼地方待了五十年 你心裡早該做好準備了＂

＂可 可是！突然殺過去也——？＂

我無法理解 昨天還和我吃著烤肉追憶往事的基摩基摩

此刻竟要開啟複仇 這轉折太過突兀

＂時機早就成熟了 難道要等你那腐爛的鬥誌發芽嗎？＂

＂混賬東西！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揪住他的衣領 他冇有掙紮 反而用熾熱的眼神瞪著我

＂整整半世紀 靠同伴犧牲換來的五十年 你們天使冇有壽命概念 根本不懂凡人度日如年的感受＂

他皺起佈滿皺紋的眉心 已然步入暮年

儲物空間裡明明有延壽或返老還童的道具 但基摩基摩拒絕使用

彷彿要用這副身軀銘刻同伴們用生命換來的歲月

我鬆開手無言以對 他說得冇錯

我們終歸不能永遠活在幻影構築的避風港裡

＂我們會穿越西部大陸 經中央大陸A區前往神都——凱瑟琳的所在地 然後潛入龍魔神宮刺殺龍魔神＂

計劃簡單得可笑 若真能實現的話

不 絕對不可能

龍魔神是至高存在 屠儘了這世界的龍族 連被稱為龍帝的世界之神也死於其手 若典籍記載屬實 對抗這種怪物根本是以卵擊石

基摩基摩的複仇與送死無異 但我冇有阻攔 反而像要共同赴死般踏上荊棘之路

為什麼？

究竟為什麼？

＂明明知道前路佈滿荊棘 卻依然選擇同行＂

＂如果不複仇的話 本可以比現在更幸福地生活...擁有嚮往的日常 家人...那些觸手可及的夢...＂

但那些終究是無法實現的幻影 我攥緊顫抖的拳頭 鮮血從咬破的唇角滴落地麵

離去的基摩基摩身影浮現在眼前

他特意留給我獨處思考的時間

最終我終於明白了

＂啊...原來這五十年...基摩基摩一直在體恤我＂

＂獨自在地獄裡掙紮了半個世紀＂

＂那麼...我該做的...＂

＂隻有一件事——＂

複仇

這就是全部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