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魔神凱瑟琳 152

第151章

麵對異形的存在時

麵對異形的存在時，腦海中硬生生擠出的念頭隻有一個——

恐懼。

冇錯，就是恐懼。

奧瑞爾艱難地吐出紊亂的呼吸，死死揪住胸口的衣料。用人類感官之外屬於龍族的直覺來感知事物異常陌生，這是從未體驗過的強大氣息支配身體的感覺。

與奧瑞爾相比，身為人類種的雷梅迪奧斯和精銳騎士們還算鎮定，隻是額頭滲出冷汗的程度。但唯獨奧瑞爾不同。

呼吸變得雜亂無章，手腳顫抖得彷彿要失去血色。

獨自佇立在廣場中央的麵具存在——亞爾達巴奧特，是難以名狀的怪物。

那個被稱為自己父親的傢夥，當年究竟是如何與這樣的怪物對抗的？

在警鐘般凝重的氛圍中，唯有奧瑞爾能清晰地感受到惡魔的氣息。內臟與血腥味混合成的刺鼻惡臭籠罩著廣場，而立於中央的異形存在正凝視著自己。

'它在看我？'

無法理解。

未知的情感如同暴風席捲而來。奧瑞爾身後傳來女性的聲音：

＂聖王子殿下，您的臉色非常糟糕。＂

那是雷梅迪奧斯的嗓音。

＂不必在意。＂

他邊說邊握緊了聖劍。如果那惡魔、那異形存在真是亞爾達巴奧特——

'在場的所有人都會全滅。'

但不能放棄。無處可逃。

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退路。身為聖王國的王子，自己正是為守護這個國度而生的存在。

將這份使命重新銘刻於心，他握緊劍刃全力衝向敵人——

＂殺！＂

——哢嚓！

青藍色眼眸中浮現出爬行動物般的漆黑豎瞳，隨風飄揚的白金長髮突然延長。皮膚表麵暴起爬行類特有的堅硬鱗甲。

龍血在沸騰。

身體滾燙得快要死去，卻又不能死去。為了保護國家與民眾，絕對不可以死去。

意識逐漸模糊。被龍血壓倒的征服欲與優越感開始支配理性。

＂嘶——呼——＂

全身噴湧著熱流，嘴角不受控製地揚起。察覺到異狀的騎士們與雷梅迪奧斯終於發現奧瑞爾狀態異常，看到他周身浮現的厚重龍鱗時不禁駭然。

＂這、這是——＂

白金騎士團副團長馬克西莫斯·萊馮曾在戰場上見過奧瑞爾這幅模樣。龍族化的姿態極度危險，這力量不僅會危害使用者，更會威脅周圍所有人。藉由龍族力量帶來的代價，是理性與情感的暫時磨損。

＂全體後退！聖王子殿下要失控了！＂

雷梅迪奧斯與聖騎士團精銳部隊露出困惑的表情，隻能屏息看著白金騎士團逐步後撤。

＂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馬克西莫斯！殿下身上發生了什麼！＂

＂請先撤退！即便是庫斯托迪奧團長也無法壓製現在的聖王子殿下！＂

＂胡說什麼——?!＂

雷梅迪奧斯突然語塞。令人失語的壓迫感席捲而來。

＂哈啊——＂

眾人死死盯著奧瑞爾散發異形氣息的背影。這唯有白金騎士團才知曉的秘密——戰場上的奧瑞爾總是靠著龍族特有的再生力強撐內傷，在不斷超越極限中成長到連雷梅迪奧斯都難以企及的境界。

出生僅一年便踏足人類難以觸及的領域。超越英雄境界的超脫之境。而此刻展露龍族之力的奧瑞爾，更是突破了超脫的界限。

'若是這樣的力量…不，就算不可能也要讓它成為可能！'

奧瑞爾竭力維繫逐漸潰散的理性，咬破的嘴唇傳來鐵鏽味。他緊握聖劍衝向廣場中央的大惡魔。

——轟！

沉重的爆裂聲接連響起。

那是奧瑞爾的聖劍與亞爾達巴奧特利爪交鋒的聲響。突破音速的淩厲反擊在奧瑞爾身上刻下細密傷痕，惡魔卻遊刃有餘地評價道：

＂哦？果然繼承了那男人的血脈。＂

所指的正是路西法。

亞爾達巴奧特格擋著劍擊繼續道：

＂方纔還疑惑你與那男人的相似度，冇想到連龍族力量都能運用…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言語間彷彿熟識他父親般。

＂咳啊！＂

——轟隆隆！

濃霧瀰漫。聖劍被亞爾達巴奧特的爪刃擋住，紋絲不動。

目睹這一幕的雷梅迪奧斯、伊桑多羅，甚至馬克西莫斯。他們望著難以言喻的狀況發出喊叫。

＂後撤！你們快後撤！——不，展開包圍網！這惡魔太強了！＂

＂不對！必須立即後撤！退到後方去！＂

馬克西莫斯臉色慘白地向眾人喊道。

＂馬克西莫斯，你在乾什麼！＂

＂庫斯托迪奧團長！您難道不明白嗎！那可是能擋住聖王子殿下動用龍族力量攻擊的存在！我們這群烏合之眾怎麼可能戰勝那種怪物？！＂

這番話讓部下們的竊竊私語持續不斷。隊伍開始拉大間距，逐漸遠離亞爾達巴奧特和奧瑞爾所在的位置。

白金騎士團和聖騎士團都退避三舍，但雷梅迪奧斯例外。她反而縮短距離緊盯著亞爾達巴奧特。

＂該死！你們連身為聖王國騎士的榮耀都喪失殆儘了嗎！＂

儘管雷梅迪奧斯發出咆哮，依然無人挺身而出。這些騎士已徹底喪失戰意。冇有任何人敢勇敢上前。

唯一能與亞爾達巴奧特對抗的，隻有聖王子奧瑞爾·貝薩雷斯。

＂嗚啊啊！！＂

奧瑞爾咆哮著揮舞聖劍。空氣震顫的撞擊聲接二連三響起。

＂了不起！短短時間內竟獲得如此力量，您果然是那個男人的兒子嗎！＂

奧瑞爾轉眼間就被反擊。腹部捱了亞爾達巴奧特一記踢擊，吐血倒飛出去。

＂咳嗬！＂

＂聖王子殿下！＂

雷梅迪奧斯攙扶住奧瑞爾。此時另一個方向出現了卡爾卡和凱拉爾特率領的士兵。奧瑞爾本能地衝上前去，決意阻止亞爾達巴奧特襲擊他們。

＂嗚哇啊！！＂

亞爾達巴奧特避開奧瑞爾的攻擊。閃避動作越來越快，已快到超出奧瑞爾肉眼能反應的速度。

＂但您終究冇達到至高境界呢。＂

——轟隆隆！

奧瑞爾的身體無力飛出，直墜向卡爾卡與凱拉爾特所在之處。渾身浴血的聖王子奄奄一息。

卡爾卡目睹這一幕，胸中湧起激烈情緒。

＂卡爾卡大人！危險！＂

雷梅迪奧斯剛要阻攔，卡爾卡便甩開她的手。

＂閣下就是亞爾達巴奧特啊。＂

將愛子傷成這般的惡魔聳了聳香肩。

＂正是。哦嗬，原來如此。您和那個男人孕育的存在就是那孩子嗎。同時擁有人類與龍族血統的混血種，真是令人興致盎然的新素材。＂

惡魔滔滔不絕的嘲弄讓雷梅迪奧斯怒髮衝冠。卡爾卡卻紋絲不動，保持著鎮靜。

＂太無禮了。＂

＂無禮？這也算無禮嗎？不，這隻是強者俯視弱者的理所當然。哎呀呀，容我確認下——您就是當代聖王女？＂

＂正是。＂

＂冇必要回答這種傢夥，卡爾卡大人！＂

雷梅迪奧斯將劍尖對準亞爾達巴奧特。

＂野蠻的女性呢。您身邊儘是這類人物嗎？＂

此時奧瑞爾艱難撐起身體，以聖劍為杖穩住身形。

＂母親快逃…那個怪物，我們絕對贏不了…是超越想象的強者…＂

＂奧瑞爾..彆說了…再說下去會…＂

卡爾卡用困擾的嗓音抱住兒子，轉頭對凱拉爾特說道。

＂凱拉爾特，拜托你治療奧瑞爾。＂

凱拉爾特默然點頭，開始施展治癒術。神聖力量滲入奧瑞爾軀體，緩緩修複著他的內傷。

卡爾卡重新看向亞爾達巴奧特。

＂閣下究竟為何覬覦聖王國？煽動艾因族引發事端的目的何在？＂

亞爾達巴奧特用指節抵著麵具上的眼眶。

＂目的與理由？＂

他擺出思考姿態，但這做派很快結束。

＂您認為需要那種膚淺的東西嗎？我隻是想欣賞有趣的光景——碾壓那些自以為能戰勝我的愚昧人類，享受他們被奪走性命時空洞絕望的眼神。＂

＂僅此而已。明白嗎？我所做的一切，純粹是為了取樂。＂

卡爾卡察覺到矛盾。亞爾達巴奧特對奧瑞爾異常的執著令人在意。

＂不對。您必定有更深層的理由。我再問一次——真的僅僅為了取樂就犯下這般暴行嗎？＂

亞爾達巴奧特的身體出現短暫顫抖。沉默維持片刻後，他再度開口。

＂相當敏銳呢。也罷，反正你們將死之人聽聽緣由也無妨。我獨自前來有兩個理由。其一，比起死於艾因族軍團製造的混亂，被我親手碾碎更能孕育深刻絕望。＂

＂至於其二——是為了避免重蹈龍魔神國導致王國滅亡時的覆轍。誰能想到那個男人會出現在那種地方。再加上...方纔竟遇到擁有同等力量的存在。嘖嘖，這下又多出個新理由了。＂

＂原來如此。＂

卡爾卡臉色逐漸陰沉。他為對方竟拋出如此荒唐的理由感到悲哀。

＂冇錯，就是這樣。我的回答滿意了嗎？＂

＂混賬！我們就這麼被你看扁嗎！＂

雷梅迪奧斯忘卻忍耐發出怒吼。雖然卡爾卡兄妹的對話有半數已從腦海飛散，他仍拚命剋製住衝動的念頭。

＂所以聖王女殿下想知道的隻有這些？＂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天使隊，前進！＂

卡爾卡充滿氣魄的聲音響徹廣場，原本潛伏在後方包圍網的神官與近衛隊中，天使們猛然振翅升空。

由第三階位魔法召喚的五名持火焰劍的烈焰上級天使，第二階位魔法召喚的二十名守護天使，以及卡爾卡途中用第四階位魔法召喚的一名安寧權品天使同時顯現。

雖不記得天使們具體能力，但卡爾卡召喚的安寧權品天使能使用低級信仰係魔法，並持有《對惡之加護》《懲惡一擊》《全體鎮靜》《審判惡之箭》《天使威光》等特殊技能。

當所有特殊技能開始傾瀉時，吸入周圍充盈鬥誌的雷梅迪奧斯終於意識到無需再忍，率先發起衝鋒。

緊接著五名高階冒險者現身。天使群、高階冒險者與雷梅迪奧斯同時對亞爾達巴奧特展開集中攻擊。

然而刹那之間——

雷梅迪奧斯因遲聞警示聲倉促後撤。

＂退下啊啊啊！！＂

伴隨著吐血般的咆哮，雷梅迪奧斯瞳孔劇烈擴張。眼前景象幾乎令他窒息——五名高階冒險者的頭顱瞬間飛揚，天使們則化為光粒消散。

雷梅迪奧斯感到毛骨悚然。若剛纔那一擊命中，自己必死無疑。

就在他僵住的瞬間，奧瑞爾掙脫凱拉爾特的手衝到二人身旁。

＂奧瑞爾！＂

＂武技《能力提升》《能力超強化》《疾風走波》《超覺醒》《超限突破》《身劍合一》。＂

不顧卡爾卡阻攔，奧瑞爾同時發動六重疊加武技，不斷突破**極限。當他再度調用龍族之力時，瞳孔已化為銳利爬行類豎瞳。

等級從60強行突破至70，代價是軀體完全破損。可是...可是...

奧瑞爾冇有放棄。為守護一切而忍受瀕死痛楚，向亞爾達巴奧特發起衝鋒。

這執念觸發了職階技能覺醒契機。

他本能地在生死關頭啟動了腦海中浮現的技能——劍刃纏繞著無法形容的氣息，凝結出足以粉碎世界的恐怖劍氣。

這是顛覆天理的技能顯現。

其名為——

＂《逆天》。＂

斬裂蒼穹的一擊。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