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魔神凱瑟琳 133

第132章

麵對蒂娜的提問

＂鬼王大人，您有什麼好主意對吧？＂

麵對蒂娜的提問，拉克維斯皺起眉頭。

她們剛回到裡·艾斯提傑王國的王都。時隔數月再現身的青薔薇讓街道上的民眾紛紛投來熾熱的目光。

她們選了一家高級旅店，在一樓的露台繼續交談。蒂娜和提雅的目光都聚焦在拉克維斯身上，後者正焦躁地咬著嘴唇。

＂你們都知道我能用〈死者複生〉對吧？＂

見蒂娜和提雅點頭，拉克維斯繼續道：

＂就像之前跟那幫傢夥說過的——我要親手殺了加加蘭，之後再複活他。雖然對加加蘭很抱歉……＂

她的表情突然陰沉下來。想到要親手殺死同伴，怒火就直衝腦門。

腦海中浮現出凱瑟琳的身影。一切都是因那個男人而起。嘲笑並囚禁自己的窮凶極惡之徒。拉克維斯渴望複仇。

可她連這份力量都冇有。完全蛻變的邪瞳對凱瑟琳的癡迷早已超越了對同伴的重視。

而蒂娜和提雅也會像自己一樣，最終淪為凱瑟琳的玩物。與毀掉自己一切的男人相愛？這種事就算天崩地裂也不可能。

感受到兩人的視線，拉克維斯隻能露出苦澀的微笑。

＂我說過的，我會追隨鬼王大人。＂

＂我也是。＂

蒂娜說完，提雅用力點頭。雖然殺死加加蘭讓她們心存芥蒂，但眼下最好的選擇就是先殺後救——這是保護同伴的唯一方法。

正當拉克維斯準備重新推敲計劃時，旅店大門被猛地撞開。一樓的冒險者們齊刷刷看向入口。

人群中站著個格外魁梧的身影。雖是女性卻肌肉虯結，棱角分明的悍勇相貌令人過目難忘。

看到來者的瞬間，三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加加蘭。

拉克維斯嘴唇顫抖著低語。她從未見過滿臉淚痕的加加蘭露出如此凶暴的表情。

巨大的身影轉眼來到麵前。

＂加、加加蘭……？＂

聽到拉克維斯艱澀的呼喚，加加蘭突然一把將三人摟進懷中。

＂拉克維斯！蒂娜！提雅！！你們到底跑哪兒去了啊！！＂

粗獷的吼聲裡飽含重逢的狂喜。

***

辦公室堆積如山的檔案間，站著數名臉色鐵青的內務官。

他們麵容憔悴既因超額工作量，更因目睹王國陷入絕境而心力交瘁。

由於國王病弱，第二王子紮納克正代行政務。作為王族代表，他連日收到各地城鎮覆滅的噩耗與暴雪般的檔案。

束手無策的絕境中，王國子民正成批死去。每簽署一份檔案時，都有無數生命在消逝。

當他又一次苦澀地蓋上印章，敲門聲響起。

胖內務官慢吞吞地挪向門口，開門動作遲緩得像在拖延時間。

門外的騎士低頭道：

＂百忙之中打擾萬分抱歉，但拉娜殿下要求麵見陛下。＂

＂就說我在忙，有事晚上再談。＂

騎士剛關上門，紮納克就預感不妙——拉娜怎麼可能輕易罷休？

果然一分鐘後，敲門聲再度響起。騎士探進腦袋：

＂殿下說……公主要把有的冇的全嚷出來，除非您現在去見她。＂

紮納克苦笑著嘟囔。雖然不信妹妹真會這麼乾，但既然都威脅上門了——

＂明白了。我準許你進入。但禁止除拉娜以外的任何人進出。讓另外兩人在隔壁房間等候。＂

＂謹遵吩咐。＂

從騎士立即會意的反應來看，果然是那兩人也一同前來了。

正是布萊恩與克萊姆。

布萊恩在整個王國都難逢敵手。而克萊姆也比尋常戰士強大得多。雖然帶著這種人物的拉娜莫名讓人感到蹊蹺，但我決定在眼下狀況中避免無謂的猜疑。

隨著騎士關上門，紮納克對室內辦公的內務官們說道：

＂各位，我妹妹要來打擾了。冇辦法，高興點吧。現在是休息時間。接下來給你們三小時好好休憩。養足精神再回來工作。＂

內務官們露出疲憊的笑容，拖著殭屍般沉重的步伐離開了房間。

與她們交替進入的拉娜見到紮納克時，臉上綻放出璀璨的笑容。

＂兄長，您還好嗎？＂

紮納克摩挲著鬍子拉碴的下巴。長時間與內務官們共事讓疲憊寫滿了整張臉。

＂我正在認真考慮該雇個能替我簽名的人。＂

＂若是父王的簽名，有個人選可以拜托呢？＂

拉娜凝視著紮納克。雖然明白她的弦外之音，紮納克還是先確認道：

＂——誰？＂

＂父王還健在嗎？＂

紮納克苦笑起來：

＂喂喂...你覺得我會在這種時候弑父？父王龍體欠安正在靜養。而且不久前剛找到王國戰士長的行蹤，想必在處理相關事務吧。＂

＂兄長，我們之間不必說謊。冇有萊文侯爵兵權的您能軟禁父王，意味著軍務尚書與內務尚書都站在您這邊。父王原本打算做什麼？＂

＂他想通過和龍魔神交涉解決問題。＂

這正是紮納克以國王代理身份全力處理政務的原因。

既然親手囚禁了父親，所有麻煩事都該由自己承擔。

＂雖然能理解父王的心情。畢竟目睹二十萬大軍瞬間覆滅的現場...＂

加之加傑夫·斯特羅諾夫昏迷與長子戰死，國王目前狀態很不穩定。

＂若談判能減少傷亡的願望可以理解。但現在事態已超出這種手段能解決的範圍了。＂

紮納克取出一張大幅紙張鋪在桌上。

並非粗劣草紙，而是昂貴白紙上精細摹繪的王國全境地圖。

＂看這些疑似被龍魔神攻陷的城鎮。＂

王國東部與近半北部地區都標著猩紅的×號。稍有地理常識者都明白這意味著多少人口淪陷。而睿智之人更會想到——若連村落都標註，這些×號將暴增數倍。

紮納克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

＂開戰後我們誤以為龍魔神國按兵不動，實際他們一直在向北部蠶食。就在我們懈怠時，這個國家正被逐步吞噬。＂

拉娜的指尖越過兄長手指，指向某國邊境：

＂是要封鎖評議國援軍路線呢。＂

＂冇錯。慘烈的是——看似冇有軍事行動，實則城鎮接連毀滅，居民儘遭屠戮。＂

紮納克咬得牙齒咯咯作響，充血的眼睛反覆掃視那些×標記。

＂能容忍這種暴行嗎？＂

＂龍魔神國無心談判。那麼接下來唯有采取其他接觸方式，我說錯了嗎？＂

＂您說得對。接下來——隻能用武力溝通了。＂

紮納克點頭讚同。

所以他才忙於向全國貴族發送檄文。

＂妹妹，你認為龍魔神是怎樣的存在？＂

麵對兄長投來的目光，拉娜平靜的藍眼睛回以注視：

＂是擁有人類無法企及智慧的存在。謀略與才智超越國界的天才。但最可怕的是他自稱神明相稱的力量——雖然以我的淺見難以估量其程度...＂

＂兼備此等力量仍運籌帷幄的存在，簡直像擁有神力的悖理怪物在靠意念操縱世界。若非神明，就隻能稱之為超越神明的怪物了。＂

紮納克感到一絲異樣看向拉娜。她表情與平常彆無二致，聲音裡卻翻湧著不同尋常的情緒——敬畏、尊崇，乃至某種難以名狀的愛意。

＂我們眼前這張蛛網怕是多年前就已佈下。我們不過是落網的飛蛾罷了...＂

＂比起飛蛾我更願做蝴蝶。但總不能坐以待斃。＂

紮納克望著被陽光浸透的窗欞。

＂換作是你...會如何處理這局麵？＂

＂先請教兄長，若龍魔神國繼續進犯，決戰將在王都周邊爆發吧？您打算固守王都還是主動出擊？現有軍力集結如何？＂

＂周邊貴族們都給了漂亮答覆。＂

＂您認為能贏嗎？＂

紮納克苦笑。她總能用最平靜的語氣拋出最難答的問題。

＂不是能否取勝的問題，而是不得不戰。龍魔神國焚城屠民，我們唯有集結全部兵力殊死一搏。＂

他猛然攥緊拳頭。拉娜冰藍色的眼眸隨之微微閃動。

＂兄長...終於有些君王樣子了呢。＂

＂胡說什麼？嘲笑我逞強？＂

＂不。此戰若敗王國即刻滅亡，轉移王都民眾也不過徒勞。您選擇的背水一戰...我覺得很對。或許萊文侯爵叛變正因如此？＂

＂萊文侯爵的叛變理由...我雖有過揣測。他為收留難民叛離王國？＂

＂或許吧。但若龍魔神命令他追殺逃亡者來測試忠誠呢？＂

紮納克沉思著。他調查過萊文侯爵行跡，卻無人知曉這背叛是為王國還是為龍魔神國——恐怕隻有本人清楚。

＂說到避難...父王似乎有意派我們出使城邦聯盟。當然是他被軟禁前的想法。你想去嗎？要走就得趁早離開王都。＂

這場毫無勝算的戰爭。王都很快會化為焦土。

＂不錯的提議。兄長要同行嗎？＂

＂我既已至此...若王兄尚在倒能心安理得逃走。至於你，聽說龍魔神貪戀美色，已納眾多妻妾。＂

＂城破時自暴自棄者也可能淩辱女性哦？＂

紮納克皺眉看她用談論天氣般的口氣說這話——或許該誇她清醒。

拉娜的美貌世人皆知，龍魔神想必虎視眈眈。這點她比誰都清楚，明白落入其手中將遭遇何等恐怖。

＂務必緊跟克萊姆和布萊恩。權宜之計也罷。＂

＂好呀，我會黏著克萊姆的。＂

＂...這種時候還耍滑頭，要說『兩位』纔對。＂

紮納克不明白布萊恩為何效忠這樣的女子，卻相信妹妹自有分寸。

＂我不會逃。即使遭受淩辱，也要以王女之姿赴死。＂

＂彆說喪氣話。＂

＂那兄長是要領軍挑戰龍魔神了？＂

＂嗯。雖然杯水車薪...但王室總該有人扛起帥旗。＂

他仰頭望向穹頂。

＂作為下任國王，這是我的責任。若戰死，父王會善後。你隨時可以——＂

＂——我願以末代君主身份見證王國終焉。＂

紮納克閉上眼睛。拉娜凝視他交織著憤怒、頹然、絕望、怨恨與無力的麵孔，卻隻報以明媚笑容：

＂好啊，就這麼說定了。＂

晨光中的拉娜依舊笑得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