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鱗劍訣 第4章

小孤峰，崖底。

壁立千仞，深不見底。

兩岸絕壁，人跡罕至。

有一個百丈方圓的深潭，就是這深潭救了沈重父子。

不知過了多久，後心還插著短劍，受到龍鱗劍反噬的沈重悠悠醒來。打量周遭，是一個水潭邊，暮色籠罩，邊上有一堆篝火，身上的衣服是乾的。

看到一個少年在水潭邊撿著枯枝，已經撿滿了一大堆。

“咳咳……”沈重一翻身，牽動傷口，咳嗽不止。

“爹，您醒啦？”聽到咳嗽聲跑過去，將手中的枯枝扔到火堆裡。先是驚喜，後又趴在父親懷裏痛哭起來。

這時，沈重纔想起，自己跳崖的時候，兒子也跟著跳下來。

這是我兒子嗎？不過已經無所謂了，但還是不忍養了十六年的兒子跟自己枉死。發出最後一股氣勁為兒子卸去下墜之勢，能不能活就看兒子自己的造化了。沒想到懸崖下有個深潭，救了兩人。

沈重嘆氣道：“冤孽啊！”忍不住流下淚來，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久沒有流過眼淚，甚至都忘記了眼淚是什麼味道。眼前閃現十六年來，一家三口的點點滴滴。傷心處，一口鮮血噴出。

“爹，爹，你沒事吧？”沈修崖手足無措，畢竟還是個未滿十六歲的少年。

沈重自知傷勢嚴重，於是穩定氣息，平靜下來。可是內心的悲傷和恨意無法抹去，說道：“兒啊，為父一生光明磊落，與人為善，卻不成想落得如此下場。”

“爹，你放心，孩兒練好武功會去找仇人報仇雪恨。”沈修崖堅定的說道，雖然未滿十六歲，有些事情懵懵懂懂，但是大概發生什麼事情還是知道的。

“好，好。”沈重似乎內心下了什麼決定，連說了兩個“好”字。

沉默了好一會兒，沈重說道：“兒啊，為父告訴你龍鱗劍真正的秘密。”

兩父子在這懸崖底下，水潭邊上，一呆就是三個月，天氣已經入冬，唯有深潭邊的篝火給父子倆帶來一絲溫暖。

沈重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好在沈修崖六歲練功，十年的基本功非常紮實，功力突飛猛進。

《龍鱗劍訣》已經打的似模似樣，已經有個三四分火候，唯有內力積累尚淺，沒有臨敵經驗，這個隻能靠他自己。

入冬的一天傍晚，沈修崖還是跟往常一樣，在深潭裏用削尖的樹枝抓魚，這幾個月，父子二人都是靠著深潭裏的魚還是崖壁上的野果果腹。沈重癡癡的看著兒子，抓魚，添柴，烤魚，動作相當熟練。

父子二人吃過烤魚，沈重終於下定決心，嚴厲的讓兒子沈修崖發下毒誓，手刃仇人，不然不得祭拜自己。發誓畢，沈重發出氣勁將沈修崖托起，在空中不斷旋轉。

沈修崖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事情，隻是喊著：“爹…….”

“兒子，你現在的功力尚淺，無法在江湖上立足，更不要說報仇，為父時日不多，最後送你一程，以後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沈重一邊運功，一邊說道。

沈修崖似乎知道父親要做什麼，喊道：“不要，爹，我會自己用功練劍…….”這幾個月，沈重督促兒子練劍，比以前嚴厲的多，沈修崖都堅持下來了。

“為父三十年的純陽功力，今日就傳功於你，你要好好運用，不要辜負為父的期望，不要忘記你的誓言。”說罷，沈重便不再開口，不管兒子如何哀求。沈修崖倒立著頂著父親的頭頂，兩人百會穴相抵。

源源不斷的將自己體內的內力過渡到兒子體內，

頓時沈修崖的身體變得鼓鼓囊囊，同時承受著注入大量真氣的痛苦。沈修崖根本就顧不得兒子痛苦的叫喊，持續不斷的注入自己的真元內力。

直到淩晨，陽光穿過峽穀照在沈修崖的身上。

身旁的篝火已經熄滅，隻是還有一些熱氣，一縷青煙緩緩升起，消散在峽穀中。

沈重已然氣絕身亡，屍體也已經僵硬冰冷。

現在隻有沈修崖一人，還有父親冰冷的屍體。

沈修崖失聲痛哭，莫大的水潭邊，狹長的峽穀裡，看不到頭的懸崖下，無一人回應。

哭了很久很久，終於哭不動了，哭累了，就在父親的屍體旁睡著了。就像小時候老是要纏著跟父親一起睡覺一樣。彷彿在這個時候，失去父親的孩子得到一絲心靈的慰藉。

又陪了父親三日，他知道要走了，擦乾眼淚。用水潭邊的鵝卵石為父親壘起了一座墓，用龍鱗短劍在崖壁上刻下墓碑。還在旁邊刻下自己的誓言。然後給父親的墳墓磕了三個響頭。

這日，失去依靠的少年似乎突然長大了。帶上之前積攢下來的魚乾和野果，沿著水流的方向尋路出穀。

一路艱難前行，路上的荊棘，和懸崖上的落石，讓沈修崖吃盡了苦頭。不知走了多久，纔出了峽穀。眼前卻是茫茫大山擋住了去路。

別無選擇，又一頭紮進了茫茫大山之中，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豺狼虎豹時常出沒。

不過以沈修崖現在的修為，豺狼虎豹倒是不怕，反而是蛇蟲鼠蟻最是討厭。

沒有方向，就一直走，翻山越嶺，夜伏晝行，躲避豺狼虎豹。餓了摘些野果充饑，偶爾打隻野味。小時候就跟著父親打過獵，倒也輕車熟路。

隻是遮體的衣裳破敗不堪，這哪裏還是衣裳，簡直就是幾根布條掛在身上。天氣越來越冷，有時候還下起雪來。幸好打得野味的獸皮剝下來，用藤蔓將獸皮綁在身上禦寒。

走了一個多月，這日，步履蹣跚的沈修崖翻過一座高山，站在山頂上，看到遠處裊裊炊煙升起。興奮的他吼叫起來，終於看到人煙了，有炊煙的地方應該有人家。

還沒等他高興多久，突然，虎嘯山林。一不留神，沈修崖差點摔下山坡。回過身，看到一隻斑斕猛虎在山脊處向自己靠近。

沈修崖撒腿就跑，可是斑斕猛虎健步如飛，向他衝來。本來就是缺衣少食，疲累不堪，哪裏跑得過斑斕猛虎。

斑斕猛虎一個飛撲就朝沈修崖咬去，沈修崖下意識一貓身，反方向一躲，斑斕猛虎越過了他。沈修崖來了一個狗啃食，沒等他站起來，斑斕猛虎再次撲來。

狼狽不堪的沈修崖東躲西閃，幾個回合，斑斕猛虎都沒有抓到獵物，發出龍吟虎嘯之聲。震得整個山林地動山搖，沈修崖被震得全身發麻。

一愣神，斑斕猛虎撲來，一個避閃不及，被虎爪抓了一下，鮮血直流。

沈修崖終於被激怒，雖然應敵經驗不足，這一個月來風餐露宿，飢腸轆轆，似乎都忘記了自己功夫在身，那豈容畜生放肆。抽出龍鱗短劍，擺開架勢，凝聚內力。

龍鱗劍訣第一式：聖龍頷首。

龍鱗短劍凝聚的一丈多長的劍氣，從上往下劈去。斑斕猛虎預感到威脅，往旁邊一閃，躲了過去。原來斑斕猛虎站著的地上，出現一丈多長的裂縫。

龍鱗劍訣第二式：金龍橫空。

不等斑斕猛虎反撲，順勢劍氣橫掃。斑斕猛虎高高躍起，躲過劍氣，同時向沈修崖撲來，沈修崖飛身上樹。

龍鱗劍訣第三式：巨龍取水。

劍氣直刺虎眼，不過準頭不夠，在虎眼蹭了一下。斑斕猛虎吃痛，怒吼一聲，向樹上飛撲，躍起足有一丈多高。沈修崖翻身落地，躲過虎爪，所站的樹杈被虎爪抓斷，碗口大的樹枝應聲掉落。

龍鱗劍訣第四式：青龍翻身。

落地之後，劍氣從下往上撩，在斑斕猛虎的肚子上劃出一道口子。不等斑斕猛虎落地，沈修崖連出數招金龍翻身。-斑斕猛虎又多出了幾道口子。

斑斕猛虎落地之後，沈修崖迅速後撤，一個翻身，腳蹬了一下一棵大樹，借力前沖。

龍鱗劍訣第五式：龍行天下

龍鱗劍訣第六式：神龍擺尾

龍鱗劍訣第七式：龍飛鳳舞

龍鱗劍訣第八式：龍行虎步

龍鱗劍訣第九式：龍戰深淵

龍鱗劍訣第十式：虎嘯龍吟

龍鱗劍訣第十一式：遊雲驚龍

龍鱗劍訣第十二式：龍鱗飛矢

龍鱗劍訣第十三式：龍施雲雨

龍鱗劍訣第十四式：龍騰虎躍

龍鱗劍訣第十五式：潛龍勿用

龍鱗劍訣第十六式：龍驚炎爆

龍鱗劍訣第十七式：飛龍在天

沈修崖將《龍鱗劍訣十七式》完整的打了一遍，再看這斑斕猛虎，已經遍體鱗傷，出現幾十道大大小小的傷痕。沈修崖自己也被斑斕猛虎抓了好幾下，也是血流不止。

他的內力耗盡，累得癱坐在地，握著龍鱗短劍紮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斑斕猛虎也是奄奄一息，可是這畜生沒有逃離，拖著傷痕纍纍的身軀，踉蹌的靠近沈修崖。

“還來，你這畜生的皮可真厚，砍了幾十下，還沒死。”沈修崖不經爆了粗口，佔了上風的他，現在雖然累成狗，反而平靜下來，不像起初的時候這麼慌亂。龍鱗劍訣運用的也越來越熟練。

當斑斕猛虎爬到沈修崖跟前的時候，還沒等他舉起短劍，這畜生便趴著地上不動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畜生是給沈修崖下跪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