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山部。
堂仙廟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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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中劈裡啪啦的跳躍著火星。
山民們裡外三層的圍著篝火,有人哼著不知名的曲調;有人手拉手跳著儺舞;也有人在小火堆旁炙烤著肉脯…
熱鬨非凡。
柳玉京坐在溪伯身旁,看著此間風土人情,竟是莫名覺得安心…
另一邊。
祝千秋坐在父母身旁,雖是烤著肉脯,但眼神卻時不時的便往柳玉京身上瞟。
她眼珠一轉,與父母耳語了幾句,得到應允後便拿著烤好的肉脯,繞過火堆而去。
「大先生,喏…」
稚嫩的童音在柳玉京耳畔響起,他回過神才發現,那個眼熟的小姑娘遞了一串滋滋冒油的肉脯在自己麵前。
「嗯?」
柳玉京見狀眉頭一挑,當即指了指自己問道:「這是給我的?」
「……」
祝千秋點點頭,那張稚嫩的小臉上帶著幾分無邪的笑意。
柳玉京想要伸手接過她遞來的那串肉脯,手指卻意外與她手指接觸。
手指接觸的一剎那,好似觸電了一般,竟是讓他體內的氣機都輕顫了一下。
「嗯?」
柳玉京眉頭一挑,敏銳的察覺到了眼前這小姑娘身上的氣機似乎與自己妖丹內的日精月華同根同源…
莫非,這就是那股親切感的來源?
而祝千秋也似感受到了什麼異樣,下意識的縮了縮手,心中不解:『我明明修行了斂息術,怎地氣機還會不穩?』
『不會被他察覺到了吧?』
祝千秋餘光偷偷瞄著眼前的大先生,卻隻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溫潤的笑意。
柳玉京不明白這麼一個小姑娘身上怎會有氣機波動的,但因蛇妖對人瞭解有限,也不好多問。
他接過那串肉脯嚐了一口,也品出了手中的肉脯應當是山豬身上所取,晾乾後烤製的,風味十足。
「很香!」
柳玉京笑著稱讚一句,心中卻是暗嘆:可惜光有肉,冇有酒,少了些趣味。
「大先生喜歡就行。」
祝千秋的小臉上露出了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心道一句:吃了我的東西,以後可得要幫我忙的。
柳玉京對這小姑娘好奇的緊,招招手示意她坐下來聊會天,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這丫頭叫祝千秋。」
祝千秋坐在他身旁,還冇來得及說話,一旁的溪伯便替她開了口:「我溪山部的巫覡向來都由他們祝氏一族的族人擔任。」
「哦?」
柳玉京聞言驚疑一聲,問道:「這般說來,這堂仙廟中的巫覡還是她的族兄族姐咯?」
「可不是族兄族姐。」
溪伯聞言失笑,解釋道:「我部的這一任巫覡是這丫頭的親兄姐。」
「……」
柳玉京恍然的點點頭。
原來是祝千易和祝千寒兩人的妹妹。
「先生。」
祝千秋捧著小臉故作憨態,滿眼都是好奇的問道:「聽說您是從山外來的?那山外是何景象呀?」
「山外的景象啊…」
柳玉京吃了口肉脯,也不好說自己還冇去過,便模稜兩可的說道:「山外天寬地廣,人以萬萬計。」
「啊……」
祝千秋聞言眸光微動,故意擺出一副嚮往之色的問道:「先生您以前的部落肯定很大吧?」
「唔…」
柳玉京沉吟一會兒:「也不算大。」
「那先生的部落叫什麼名字呀?」
祝千秋打探著柳玉京的底細,而周邊的溪伯等人見柳玉京提及山外之事,同樣也都豎起了耳朵。
畢竟,他們也好奇山外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
柳玉京吃肉的動作一頓。
見眾人的注意力似乎都在自己身上,他可算理解那句『說一個謊,要無數個謊來圓』是什麼意思了。
他沉吟一會兒,隨口胡謅了個:「東土部落。」
「東土部落…」
祝千秋聞言眉頭一擰。
前世她在外闖蕩多年,還從未聽說過有這麼一個部落…
待想到眼前這位柳先生是因部落被妖邪所禍才入山避世的,頓時恍然。
『多半是這東土部落早在我走出青莽山之前就覆滅了。』
就在祝千秋想繼續打探柳玉京底細之際,堂仙廟中有人跑出與溪伯耳語了幾句。
溪伯點點頭,轉而和柳玉京說道:「柳先生,咱們的巫覡要出來了。」
「……」
柳玉京微微頷首,唇角噙笑的看向堂仙廟,心道:那兩個小傢夥要是知道我就在這兒,也不知會作何感想。
祝千秋抿著唇角,也冇好再問。
在眾人的目光之中,身著紅綠袍,戴著繪彩麵具的祝家兄妹自堂仙廟中走出,踩著罡步,跳著儺舞。
在火光的映襯下,他們的一舉一動都透著股極為古老的荒蠻氣質。
相傳…
這種請仙的儀式傳自上古巫族,能藉助媒介溝通天地間的任意生靈,也是如今部落巫覡溝通仙家的唯一手段。
柳玉京體內的三色妖丹上,代表溪山部供奉的那股紅色氣息正在微微跳動。
他心神一動,便隱約從中聽到了兩道聲音:「溪山部巫覡祝千易/祝千寒,特向仙尊稟報。」
「……」
柳玉京並冇有急著回話,而是細細的感受著這種於冥冥之中建立心神感應的方式。
『這種請仙的方式,倒是有點像通過某種媒介搭建了個區域網。』
想到蛇妖曾分出一縷神魂為溪山部塑造神像,接受供奉,柳玉京似有所悟的看了眼廟中的神像。
『那我的神像就像是…訊號基站?』
『倘若我分出的神魂足夠多,我神像分佈的範圍足夠廣,那又當如何?』
柳玉京蹙眉而思…
待靈識看到祝家兄妹二人的額頭都溢位一層細密的汗珠,他的心神才透過冥冥之中的感應聯繫了過去。
篝火旁。
祝千易和祝千寒努力的溝通仙家,卻遲遲冇有得到答覆,兄妹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眸中看到了緊張。
明日就是他們溪山部的祭祀大典了,他們身為巫覡,需得提醒堂仙前來接收祭品,接受供奉。
眼下他們兄妹已經向仙家通傳,卻遲遲得不到迴應,由不得他們不緊張。
畢竟,在這妖邪遍地的青莽山脈,堂仙的庇護是他們立身之本。
若是連祭祀這種大事都得不到迴應,那說明堂仙很有可能不願接受他們溪山部的供奉,也不再庇護他們溪山部了。
就在兄妹二人不知如何自處之際,他們於冥冥之中聽到了個聲音。
「何事稟報?」
「……」
祝千易眸中喜色一閃而過,緊忙通傳道:「明日便是溪山部的祭祀大典了,仙尊若有吩咐,弟子定當效勞。」
「一切照舊即可。」
「弟子明白。」
篝火旁。
溪山部眾人皆是目光灼灼的看著祝家兄妹,等待他們溝通仙家給出答覆。
「仙尊大人說了。」
祝千易和祝千寒對視一眼,齊聲道:「一切照舊即可。」
此言一出,溪山部眾人歡快齊呼。
祭祀之事非比尋常,堂仙既給出迴應,那就意味著他們溪山部在未來的千日裡依舊能得到堂仙庇護…
「好了!」
溪伯起身點名,交代明日祭祀所需之事。
見溪山部的這些山民竟會因自己一句話而高興的圍著篝火載歌載舞,柳玉京的心頭不由浮現出一種異樣的思緒。
山民奉我以香火,我保山民以平安。
倒也有趣。
祝千秋見他唇角噙笑的看著大夥,眼波流轉的問道:「先生,你們東土部落的祭祀是什麼樣的呀?」
「我們啊?」
柳玉京聞言收攏思緒,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想到往日種種,他略顯悵然的說道:「曾經,我們東土部落的祭祀也是許多人在一起,熱熱鬨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