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江塵與狗兔子消耗越來越大,麵對洶湧的怪潮越來越力不從心。
直至二人都接近油盡燈枯的時候,已然虛弱至極。
狗兔子麵色蒼白,嘴唇乾裂,滿頭的白髮也幾近枯竭。
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持著長劍苦苦堅持。
至於江塵的狀態,也沒有比他好到哪裏去,如今元素法相在維持不了高額消耗的情況下已然消失,自身靈氣也已經幾乎快要耗盡。
至於肉身力量,也同樣越來越虛弱。
按照現在的情況,二人徹底淪陷於怪潮之中,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老大!”
狗兔子忽然開口,此刻他聲音沙啞,在漫天怪潮的嘶吼之中顯得細若蚊聲。
“嗯。”
江塵虛弱回應,此刻即便是他,也隻能勉強擊殺周圍的一小波怪物,來保證二人的安全。
“老大,我可能堅持不了多久了。”
狗兔子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就像是一個快要卡死的門板,聲音中帶著沉重的沙沙聲。
“我也差不多了。”
江塵同樣說道。
此刻二人背對背,分別麵對對方照顧不到的死角。
隻是在無窮無盡的怪物之中,個人的力量終歸還是來到了極限。
他們就像山呼海嘯之中,一艘已經破爛到極致的小船,雖然現在還能苦苦堅持,但可能下一刻就能被徹底淹沒在海嘯之中。
狗兔子回想這次的經歷,二人先是興緻勃勃地來到北冥聖地,結果卻被奸人坑到了這種絕地之中。
之後,二人為了脫身,不斷尋找各種辦法,直到徹底絕望。
似乎一切的起因,都是為了藉助北冥聖地的仙道傳承,提升他的修為。
一想到這兒,狗兔子心中便湧上了濃濃的愧疚。
“老大,這次完全是我連累你了。”狗兔子聲音沙啞,苦澀道。
江塵搖搖頭:“與你無關,全是我們時運不濟,才會淪落至此。”
“如今我們都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或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
“你也不必自責,黃泉路上我們兄弟二人一起,也算是不孤單了。”
一聽這話,狗兔子眼眶一紅,居然沒出息地直接哭了出來。
“嗚嗚嗚嗚,老大你對我實在太好了,你對我的恩情,我狗兔子三生三世都難以償還。”
“這輩子我狗兔子能成為你的小弟,是我的福氣。”
“隻可惜,我們註定看不到成仙的那一天了。”
“下輩子,就讓我來當你的老大,我來罩著你,有什麼危險都我來扛!”
狗兔子心情百般複雜,情難自禁,嘴裏麵胡言亂語說了很多話,表現出的,更多還是遺憾和不捨。
此刻在他心裏,主寵二人這下是必死無疑了。
江塵自始至終都沒再多說什麼,隻是沉默聽著。
過了半晌,二人徹底耗幹了力氣。
江塵一時不察,本就遍體鱗傷的身體,被數百頭精怪擊中,狠狠吐出了一口鮮血。
“老大!”
狗兔子此時也早已經要撐不住了,但看到江塵受重傷,一股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力氣,支撐著他瞬間閃到江塵身前,將他牢牢擋在了身後,獨自麵對那億萬怪潮。
“狗兔子,你閃開。”
江塵強撐著身體虛弱說道。
狗兔子回過頭來,臉上掛著一抹釋然的笑:“老大,反正已經沒救了,就讓我死在你前麵吧。”
“這樣我在黃泉路上早走一步,說不定下輩子我就是大哥了。”
“而且,我也不想看到你,走在我前麵。”
“作為你的獸寵和小弟,我沒能保護你,本就是我小弟做的不稱職。”
“如今,至少最後一刻,就讓我狗兔子來保護老大!”
此時此刻,狗兔子的一番話說得十分煽情,通紅的眼中閃著一抹淚花。
而他的心中,已然徹底做好了坦然赴死的準備。
哪怕億萬怪潮所發出的無數攻擊距離他僅僅隻有一線之隔,也是絲毫沒有畏懼和退縮。
這種決絕,令江塵也不禁動容。
“你說什麼傻話,誰說你當小弟不稱職了,下輩子我還是大哥!”
江塵一把拉住狗兔子,將他護在身後。
實際上,到現在,誰先誰後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無窮無盡的攻擊已然從四麵八方襲來,密不透風的攻擊,雖然每一道的威力並沒有那麼強大,但聚集在一起就相當恐怖了。
足以給已經油盡燈枯的二人致命一擊。
就在二人馬上要徹底陷入死地的剎那,忽然間,整個天地猛的一震。
下一刻,時間彷彿陷入停滯。
所有的怪潮,還有那無窮無盡的攻擊,都在此刻陷入定格。
江塵眼中精光一閃。
狗兔子瞬間瞪大眼睛。
“這,這是?”
還不等他開口,周圍所有的攻擊瞬間消失,那些無窮無盡的精怪,竟也像快速退去的潮水一般,很快便徹底消失。
二人隻覺眼前一花,周圍再沒有任何一頭精怪和攻擊,甚至整個小島上也不見任何怪物。
一眼望去,所看到的隻有風平浪靜,還有一派祥和的景象。
而江塵和狗兔子,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自身的那股油盡燈枯的虛弱感徹底消失,重新回歸圓滿狀態。
身上也沒有任何傷勢,甚至就連衣物,也沒有任何破損之處。
就彷彿,二人這幾日所經歷的一切,都隻是夢境一般,此刻夢醒,自然就什麼都沒有發生了。
“這是什麼情況?”
狗兔子憋了半天,終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來。
在他的意識裡,自己上一刻還麵臨著必死的絕境,徹底陷入了絕望。
然而下一刻,一切都消失不見了,世界都陷入了平靜。
之前那令人絕望的怪潮,竟像是從來沒出現過一般。
“難不成,我已經死了,現在是在黃泉路上?原來九幽黃泉和現實世界一模一樣?”
或許是轉變太過突然,情緒的劇烈變幻之下,狗兔子一時間還是一臉懵逼的狀態,甚至懷疑自己其實已經死了,眼前所看到的,是死後的世界。
他瞬間看向江塵,隻見江塵還是那副狀態飽滿,俊逸絕塵的模樣。
“老大,你也死了?看來,我們二人果然是一起踏上黃泉路了。”
狗兔子抱住江塵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滿臉都是心酸與難過。
這種種壓抑的情緒實在難以言說,足以壓垮任何人的絕望和生離死別的複雜情緒,任誰來了一時間也都分不清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