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峰告訴少龍,漫天花雨,要配上極致的身法與輕功,才能發揮出它的效果。
若是再加上雄厚的內力,那麼會事半功倍。所以再三叮囑他練功不能偷懶,要持之以恒,不能一蹴而就。
三位師父悉心教導他,他就要用心地去學,不懂的隨時問,假以時日,必能有所成就。
少龍聽在耳中,記在腦海,深深地刻在心裡。
一日午後,少龍在一處山坳練劍。說是山坳,也不過是此處略顯低窪,四周多出幾塊凸起的岩石罷了。
這是他自己尋到的地方,平日利用午休時間,他常常會來這裡獨自練劍,隻不過自認為師父們不知道罷了。
“尋花問柳!”一招剛刺出去,忽聽到“噗嗤”一聲輕笑。
循聲望去,隻見上方岩石的夾縫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嬌小的身影。身影略顯眼熟,但是少龍一眼竟冇認出來。
“小蚯蚓,你還尋花問柳呢?笑死我了!”說著,那身影咯咯地笑了起來。
“小雉雞!”
說起來,少龍來到蒼龍山還不足兩個月,一時間冇認出來,是因為小雉雞,不,是鳳兒的樣子變了。
之前的舊綢布棉衣,換成了一襲素白棉裙,雖非綾羅,但剪裁極為合體。袖口處壓著金絲藍邊,透著一股低調的奢華。
最顯眼的是髮髻,昔日的麻花辮不見了,改梳成十二股細密精緻的疊辮,垂在肩頭,襯得她臉若銀盆,氣勢陡然雍容了許多。
“你怎麼會在這裡?”少龍吃驚地問道。
“你能來我就不能來呀?跟個什麼人物似的呢?”鳳兒蹲下身,對著下方的少龍說道。
“切,說話還那麼難聽,彆打擾我練劍!”說完,少龍也不理她,自顧自地練起劍來。
“喂!小蚯蚓?小蟲?小龍?”見少龍不理自己,鳳兒不斷地給他改著名字。
“氣死我了!”見少龍還不理她,鳳兒撿起腳下的一塊小石頭,向著少龍扔去。
這不動還好,上方本就是山岩碎石,她這一生氣一跺腳,邊緣的碎石頓時向下滑落,鳳兒重心一個不穩,徑直摔了下去。
“啊!”隨著一聲驚呼,少龍陡然轉頭,看見了這一幕。
二人本就相距不遠,隻不過一個在上,一個在下。
他急忙丟下手中的木劍,一個箭步竄了過去,瞬間接住了落下來的鳳兒。
接是接住了,但由於這兩米多高的墜力,直接把他壓到了身下,給鳳兒當做了人肉墊子。
“靠!下去,你快下去,壓死我了!”少龍在下麵喊道。
也虧得他這兩個來月,在蒼龍山的修煉,身體強健了不少。不然的話,被鳳丫頭的這一壓,估計也得壓出個好歹。
“你這是在變相地說我重嘍?冇有那個本事,還要學人家英雄救美,切!”
嘴上雖然這樣說著,但是鳳兒,還是趕緊從少龍的身上爬了下來。
少龍頓時覺得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鳳兒!”此刻,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自上方傳來。
“哎,來了!”鳳兒答道,“嘿,這個送給你!”說著,鳳兒從懷中取出一樣事物,扔在了少龍身上。
“這是我在家裡偷的,你那塊玉佩上刻著一條龍,我的這塊刻著一隻鳳凰,拚在一起是一個圓形。先說好啊,不許弄丟,免得以後找不到你了!”
少龍坐起身來,撿起自胸口滑至腹部的玉佩,果真如鳳兒所說。玉的質地古樸,月牙的輪廓,其上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龍。
“我該走了,下次有時間再來找你玩啊!”說著,揮了揮手中的玉佩,鳳兒一蹦一跳地,順著山路走了上去。
少龍隻見上方的岩石旁側,有一中年男子,正在注視著這邊。
當少龍與他對視時,那人居然轉過了頭,似是不敢看他。
“走吧,姑丈大人!”鳳兒走至其身邊道。說著,還回頭朝少龍揮了揮手,好似在道彆。
隨後,那人牽起了鳳兒的手,向著蒼龍山離去的方向走去。
“姑丈?大人?”姑丈他還聽得懂,但“大人”這個稱呼,“是指成年人的‘大人’嗎?還是過去對官員的稱呼?”少龍心存疑惑,“也許是小孩子天真的愛稱吧!”
被鳳兒這麼一耽誤,也快到了三師父授藝的時間了,少龍急忙站起身來,朝著山頂的位置狂奔而去,順手將玉佩揣入了懷中。
“拳腳乃武之根本,出拳有勢,出腿如風。掌推,腕送,肘擊,肩帶,腰擰,胯旋,膝頂,腿崩,腳生風。外門功夫需苦練,寒來暑往不可停……”
無臂師父雖然失去了一雙手臂,不能為少龍親自示範,但他的嘴還在,也算是親身指導……
吃過晚飯,少龍又來到了白眉的房間,白眉依舊讓其盤膝坐在床榻之上,而他則是坐在輪椅上口傳身教。
“盤膝而坐,凝神會意,鼻息緩起,感受生氣。雙手自兩側慢慢抬起,環抱己身感受到的氣,隨鼻息導入,三息後導出。”
“雙手掌心向內,下壓至胸前,至胸腹飽滿,感受會陰,兩腋,下頜處的氣,在體內運轉一週天,緩緩吐出……”
白眉雖然形似老叟,體內功力十去七八,但教起正統的內功心法來,卻雙眼放光,似是將希望都給了少龍……
山中無歲月,寒來暑往,秋去春來,不覺間十三載一晃而過!
手中的木劍,早已換成了一柄散發著湛藍光芒的軟劍。那是少龍上山的第三個年頭,醜峰送給他的。
還記得,當年大師父離開蒼龍山兩個多月,才興高采烈地回來,告訴他,這是送給他的禮物。
長劍出鞘,湛藍光芒四散而出,少龍十分喜愛,就連白眉和無臂兩位師父也是大為吃驚。
當少龍拜謝師父的時候,醜峰居然抱起了九歲的他,親了一口,說不必感謝,師父反而要謝謝他呢,弄得少龍不知所措。
而師父們讓他給劍取個名字的時候,口中的“忘情”二字,嚇壞了師父們。
少龍解釋道:“忘情並不是忘記感情,而是要時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記仇恨、忘記感情,隻有心中有情,纔不會被仇恨矇蔽了內心。”師父們這才放下心來。
師父托人打造的“忘情”劍,也是十分罕見,此劍可軟可硬,可插入劍鞘,又可纏於腰間。
醜峰說這是他欠了大人情,讓人打造的一把半硬劍,軟劍陰柔,硬劍剛猛,“忘情”兼備。
就這樣,少龍抱著忘情,生活了十年。白天練習劍法拳腳,夜晚修習內功,刻苦無比。
少龍的刻苦,師父們看在眼裡,而三位師父的悉心教導,少龍也記在心中。
這些年,他時常會想起鄉親們和爹孃,偶爾,也會拿出掛在脖子上的玉佩,想起那被自己叫做小雉雞的姑娘。
如今,自己的容貌大改,也不知道她,現在變成了什麼模樣!
醜峰三人,在當年那箇中年人和鳳兒上山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原來少龍,是當代懸河布衣的子嗣。
而導致當年那場慘案的那本冇有字的書,或許是通往真人境之上的鑰匙。難怪北方四魔宗,不惜屠戮百人,也要將此書搶在手中。
隻不過,眾人不知道的是,一雙無形的手,正在悄悄握緊。把他們師徒,甚至是整個冇落的武林,強行地彙聚到了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