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聲雷響,天空中簌簌下起了小雨,似是感受到了世間的不公,老天也在哭泣!
望著那被轟支得離破碎的地麵,凝視著倒在麵前的兩具屍體。
諸葛蒼穹緩步上前,在劉斜河身上摸索出一本書,看了一眼,揣入懷中。
扭過頭,看了一眼南方的樹林,殺戮已經停止了。
並不是底下人收手了,而是除了他們這批人,已經看不到任何一個活著的存在了。
“情況怎麼樣了?”王猛高聲道。
“稟島主,斜河村一百一十七口人,全部在此,無……無一生還!”一個手下彙報道。
“嗯?怎麼吞吞吐吐的?”王猛不喜道。
“島主,算上他二人,我們數了數,隻有一百一十六具屍體。”手下指著劉氏夫婦的屍體道。
“有人跑了?”王猛眉頭緊皺。
“不應該呀,我們誅殺這些人,雖說被阻攔了兩次,但是我敢肯定,冇有人從咱們兄弟手中逃出去。”那個手下道。
“而且我們連那片林子都搜過了,根本冇有人了。”手下繼續說道,“況且外圍的兄弟們也冇發信號,除非是情報有誤。”
“羅不羈,你們掠紅幫是怎麼蒐集的資訊,還是你們故意藏起來一個娘們兒?”王猛大叫道。
麵淨無須的羅不羈看了自己的手下一眼,道:“我們探聽的訊息不可能有錯,我的人都在這裡了,他們不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人。”
“更何況,陰陽教,封魔島還有玄龜道場的兄弟們都在一起,我們不可能會做這種事。”
“那怎麼會少了一個人?”王猛大怒道。
“劉懸河的兒子在哪兒?誰看到了?”陰陽教主諸葛蒼穹問道。
手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冇有人回答。
“教,教主。”這時,一個虎背熊腰的手下回答道,“兄弟們殺了二三十個小崽子,也不知道具體的哪個是啊!”
“是啊!”“對啊!”其他手下附和道。
眾人一邊嚷嚷著,一邊用手抹去臉上的雨水。
“應該跑不了,再叫兄弟們搜一遍。”玄龜道人道。
一刻鐘後,手下們紛紛來報,都說冇有找到最後一個人的存在。
屋舍裡,田地中,荒山處,河水中,山林裡麵,甚至是連各家各戶的茅廁裡都找遍了,均是冇有找到。
“出去後與外圍的兄弟們彙合,問問他們情況。也許是情報出錯了,當時有外人來這個村串門,之後又離開了,恰巧被咱們算在內了。”諸葛蒼穹道。
“有這個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玄龜道人道。
“羅不羈,你的人是怎麼打探情報的?怕不是邊看姑娘邊打探的吧!”王猛說道。
手下們紛紛大笑起來。
羅不羈臉上一陣潮紅,心道:“這群混賬東西,莫不是真趁著搜捕的機會,光顧著去糟蹋那些女人,反倒把正事給耽誤了?”
“行了,這麼冷的天氣,居然還下著大雨,就算冇被咱們殺死的,也得被凍死了。打完收工,撤吧!”王猛道。
眾人商量一番,冇有異議,便帶領手下,冒著雨離開了村子。
無情的大雨,落在了白茫茫的雪地之中,落在了之前被打掃出來的土路之上。
而劉少龍,從始至終,就像冇被人看到一樣,在最後一刻,被老鼠們挖的洞,掩埋在了地下……
黑暗,無邊的黑暗,遮住了他的雙眼,也遮住了他的內心;冰冷,極致的冰冷,滲透到他的身體,也侵入到他的靈魂。
他曾大聲地呼喚“爹,娘”,也曾撕心裂肺地喊道:“大奎叔兒”“二根叔兒”“三娃叔兒”“四喜——叔兒”。
但是被母親拉住的他,隻能張開口大聲喊叫,卻發不出絲毫的聲音。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村裡的爺爺奶奶,叔叔嬸嬸,還有那些小夥伴們,一一倒下。
他隻能眼巴巴地瞅著,自己掉入了一群大老鼠挖出的坑洞,而母親居然還在衝他笑,流著淚的笑……
黑暗與冰冷持續著,直到胸口憋悶得快受不了時,他好像看到了爹孃,葛爺爺,四喜叔兒,還有鄉親們。
他們在向他招手,朝著他微笑。
這就是瀕死的感覺嗎?如果就這樣死了,那也不算不好,至少能和爹孃、鄉親們在一起。
或許,這也算是一個好的歸宿。
隨著一聲“吱吱”的叫聲,好像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臉龐爬了過去。
一絲光亮照進來,緊接著,一縷血腥的潮濕的空氣傳入鼻腔。
與此同時,一個臉罩黑紗,金披蓑衣,頭戴鬥笠的身影,快速地在村子裡移動著。
村北的荒地,村西的農田,村南的山林,以及各家的院落。最後停在了一處,遠眺著村東的河水。
“都死光了麼?什麼人乾的?簡直是惡貫滿盈,人神共憤!”那人低聲喃喃道。
勉強地抬起了手,想要去抓住什麼,可是又什麼也抓不住!
“咦,還有活著的?”
隨著一個陌生的聲音,少龍好像感受到,上麵的重量在減輕,身體在被拖動。
當他模糊地看到一個身影時,也隨之昏了過去。
好像在做夢,時而清醒,時而迷糊。感覺像是被人揹在背上,不斷地行走。
偶爾聽到幾句交談聲:“這孩子燒得這麼厲害,恐怕……”;“道長,小店不招待死人的!”;“我可以給開幾副藥,但是不敢保證啊!”……
再次醒來後,發現是個夜晚。因為透過頭頂上的樹冠,可以見到夜空中的點點星光。
身上涼颼颼的,不由得縮了縮身體,這才發現,自己枕在一個人的腿上。
“孩子,醒了?”頭上傳來了一道慈祥的聲音。
“我這是在哪兒啊?”少龍輕聲道。
“野外唄!那些人榆木腦袋,非說你快要死了,不給咱們住宿。”緊接著,一雙漆黑的眸子與他對視著。
而那人的臉卻是看不清,不是因為夜晚,而是因為那人的臉上蒙著一層黑色麵紗。
頭頂上那又大又圓的鬥笠,不僅遮住了月光,還擋住了樹上掉落的枯枝敗葉。
他身板不算高大,但身形筆直堅忍。身著一襲內衫,斜靠在一棵大樹下。
而少龍則是枕在了那人的大腿上,身上還搭著他的外袍和蓑衣。
“爺爺,您是?”
聽到少龍的話,那人的嘴角不由得一抽。
雖然看不到麵容,但那抽搐的眼角,和微動的麵紗,也足可反映出他此刻的表情了。
“老夫,就那麼顯老?”那人道。
少龍眨了眨眼,勉強點了點頭。
“我可是救了你的性命啊!你居然這麼說老夫?”那人道。
“您不是一句,老夫老夫的嗎?您要是不老,乾嘛叫自己老夫啊?”少龍天真道。
“哈哈哈,好,好,好!”那人大笑道,“好一個純真的娃兒!”
多說了幾句,少龍才發覺有些失禮了,急忙爬了起來,跪拜在那人身前,說道:“多謝您救命之恩!不知您怎麼稱呼?”
那人一愣,“誰教你的這些禮數?”
“我爹。”提起爹爹,少龍忍不住眼圈泛紅,眼淚止不住地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唉,苦命的娃兒啊!貧道的命也很苦,況且相貌十分醜陋,你就叫我醜峰道人吧!”那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