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河,神州的母親河之一,西起西北青莽,東至魯地入海,其長不知幾千裡也。
懸河的支流稱之為乾龍,其下的分流,又叫做枝龍。又有大乾龍與小乾龍,大枝龍與小枝龍之分。
斜河,就是懸河中遊分流之下的一條小枝龍。
戰爭年代,些許百姓逃難至此,拚湊起一個小村落,故名斜河村。
斜河村,村民質樸熱忱,互幫互助,在戰亂年代實是個安居之所。
村中有一跛腳的教書先生,名為劉斜河。不知先生具體來處,百姓避難到此後,先生已然在此處了。
先生教村中百姓、孩童讀書識字不索取金錢,隻收柴米蔬菜。家境貧寒者,亦可免費聽課學習。
劉先生有一子,名為少龍,天真活潑,十分可愛。其妻楊花容,相貌出眾,但甚是和藹賢惠,經常教村裡鄉鄰種菜、織布。
因此,村中鄉鄰無不敬重他們,對這家人愛戴有加。
少龍今年約莫四五歲,平日混在學童裡跟父親讀書學習,閒暇之餘,也會隨母親開荒種菜。
村西土地還算肥沃,鄉親們已經在此處,開荒耕種了一些糧食作物和蔬菜。
閒了時,也會進村南的山林裡打一些山禽野味。
而村北則是一片荒蕪,多山丘、土坡。
村東就是斜河了,村外人大都是順著河旁的夾道進入此村的。
在那個年代,和諧、寧靜的生活正是人們所嚮往的。
這日,暖陽正好。
少龍蹲在門口,正拿著石子兒砸著地上的小坑,嘴裡還“駕駕”地學著騎馬。
就在這時,順著村口那條通往斜河東側的小路上,走來了一對母女。
女人約莫三十出頭,一身素布衣裙,雖是鄉野打扮,卻掩不住那股溫婉知性的書卷氣。
而那女孩,年紀瞧著與少龍相仿。
她本想梳兩個俏皮的羊角辮,奈何頭髮剛過肩,有些尷尬;若紮馬尾,又嫌太長,晃盪著不方便。
最後隻好在頭頂兩側,各編了一條細細的小麻花辮,垂在耳後。
隨著她走動,那兩條小辮兒一甩一甩,煞是可愛。
那對母女又往前走了一段,徑直朝著少龍這邊走來。
那女子停下腳步,溫柔地問道:“小哥,你家大人在嗎?”
少龍奶聲奶氣地答道:“姐姐,你找誰呀?”
女子一聽,笑得眼都眯成了月牙,“哎喲,姐姐冇想到,劉大哥那個‘大木頭’,還有花容姐姐那個‘大美人’,居然能教出你這麼一個嘴甜的小傢夥!”
“村裡的四喜兒哥教我這麼說的。他告訴我,碰到帥氣的男人要叫哥哥,碰到漂亮的女人要叫姐姐,不然他們會生氣的。”少龍一臉誠實地說道。
“好,好啊!”女子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那我呢?你也得管我叫姐姐!”這時候,小女孩兒說道。
“你,我纔不呢,你那麼小,還冇我大呢!”
“少龍,和誰說話呢?”門口的交談聲,驚動了屋裡的楊花容。
隨即,一身粗布麻衣的楊花容,打屋裡出來,走到了院門口。
見到母親出來,少龍剛想說話,卻見那女子突然鬆開了牽著小女孩的手,疾步走到母親身邊,一把抱住了她,剛纔還眉開眼笑的她,這時候卻喜極而泣。
“花容姐姐!”女子哭著喊道。
楊花容的眼圈也是一紅,哽咽道:“蓮妹妹!”
這一幕,看呆了一旁的少龍和小女孩。
二人哭了一陣,楊花容急忙道:“來,少龍,這是你蓮姑姑,不,叫蓮姨!”她又改口道。
“蓮,蓮姨!”少龍呐呐道。
“嗨,叫什麼都一樣。鳳兒,這是你容姨!”女子答道,又向小女孩兒介紹道。
“容姨好!”小女孩兒禮貌地喊道。
“好,好!鳳丫頭真乖!”楊花容和藹地回道。
“趕緊進屋坐著,我去做飯,咱們今天說啥也要吃頓好的。村子裡的小兄弟,送來了好多山中野味!”楊花容招呼道。
“飯就不吃了,花容姐,我跟你說幾句話就走。”蓮姨說道。
“娘,我也還不餓呢,我想出去玩兒!”少龍說道。
“哎,這怎麼行啊!你這孩子!”楊花容道。
那位蓮姨,急忙握住了楊花容的手,“蓉姐,叫他們兩個小的去玩兒吧,我有話跟你說。鳳兒,去跟哥哥玩兒吧!”蓮姨說道,又朝著鳳兒揮了揮手。
“劉大哥呢?”
“他呀,他去……”
說著,兩個大人進屋去說話了,隻留下了少龍和那個鳳丫頭。
“走,玩兒去呀?”少龍道。
“去哪兒?”鳳兒問。
“就在前麵……”
今年似乎是個暖冬,斜河的水並冇有結冰,還在潺潺地流淌著。
穿著一身不知什麼皮毛做成的襖的少龍,和一身緞子麵棉服的小女孩,來到了河邊。
“你叫劉少龍?”小女孩問道。
“是啊,我就是一頭翱翔在天空中的龍。”說著,少龍還張牙舞爪起來。
逗得小女孩咯咯笑個不停,“什麼龍啊?我看你就像一條小,小蚯蚓。”說著,似乎被自己的話也逗樂了,笑得更歡暢了。
“切!那你還叫鳳兒呢?我看你就像小野,小雉雞。”似乎覺得小野雞有些不妥,他急忙改了口。
“你說誰呢?”小女孩氣鼓鼓地說道。
“切,這麼愛生氣,以後肯定討不到夫君!”少龍撿起了河邊一塊扁平的石頭,道。
說著,他手一發力,在河中打起了水漂兒。
那個叫鳳兒的女孩兒,生氣地瞪了他一眼,也撿起了一塊石頭,扔向了河中……
“鳳兒!”這時候,後邊遠處傳來了蓮姨的聲音,“咱們該走了,還得急著趕路呢!”
兩個小孩兒急忙往回走,少龍邊走邊說:“哎,你彆生氣了,我跟你開玩笑的。”
鳳兒卻氣鼓鼓的,一言不發。
到了家門口,果然看到了楊花容和蓮姨。隻不過楊花容眉頭微皺,似是有心事。
看到孩子們回來,蓮姨說道:“呦!這是誰氣著我們鳳兒了!”
鳳兒冷哼一聲,“哼!”
楊花容也看到鳳兒不高興,趕忙問道:“少龍,你惹鳳兒生氣了?”
“娘,我不是故意的,誰知道她那麼愛生氣?”少龍道。
“好了好了,冇事的。鳳兒,你也彆生氣了,說不定以後,還要嫁給少龍當媳婦呢!”蓮姨笑道。
“孃親,我纔不要!”鳳兒氣惱道。
“以後的事,怎麼好說呢?”蓮姨道。
“好了,鳳兒,你也彆生氣了,回頭我揍他。”楊花容道。
鳳兒的小臉,這纔好看了不少。
“行了,蓉姐,我們也得趕緊趕路了,我跟你說的事情,你回頭跟劉大哥商量一下。”蓮姨道。
“嗯,那我也就不強留你了,一路注意安全。”楊花容道。
語罷,蓮姨領著鳳兒,向出村的方向走去。
“蓮姨,保重!”少龍喊了一聲,又眼巴巴地看了鳳兒一眼。
“哼!”鳳兒又冷哼一聲,瞪了他一眼。
“嗯,各自珍重。”蓮姨朝著少龍母子道。
“娘,她們到底是誰呀?”少龍問道。
“那是你親姨,那是你親妹啊!”望著漸行漸遠的,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楊花容感歎道。
“親姨?親妹?難道父親還有家室?但是這關係也不對呀?”少龍暗自腹誹。
直到後來長大成人,少龍才明白這個親字的含義,有的人感情親切,並非血親,勝似血親……
“暗處微光映清輝,庸人不明笑問誰。兒時不知竹馬意,離彆方想尋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