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的儀式書 第327章 深淵通道

哨兵團一路衝鋒，很快，遂淵洲中心的那道璀璨的通道，已經近在眼前。

龍迦跟在海斯和蘭頓的身後，用軍旗指引著隊伍的方向，但實際上，現在哨兵團很多人的目光，反而是落在龍迦另一隻手的獨裁之上。

正是這把劍，為眾人開辟了這條前進的道路！

眾人的目光，將獨裁鍛得熾紅，但龍迦握持著劍柄，卻並不覺得灼熱，隻覺得溫暖。

他抬頭，視線看向前方，那道在遂淵洲中心拔地而起的光芒，已經近在咫尺，讓龍迦可以清晰看到那中心的景象。

大地，裂開了一片星芒狀的裂縫，冰冷的白色光芒從中源源不斷湧出，向著天空而去，隻有靠近了，才能感受到這道光柱到底有多麼粗壯、多麼震撼。

隻是那種光芒的色澤……讓龍迦總感覺有些熟悉，隻是一時之間也冇有想到什麼。

一瞬的雜念之後，龍迦很快就收迴心神，開始思索眼前——那裂縫就是深淵通道了，白色光柱自然也就是從深淵中釋放而出的能量。

剛纔他的斬擊貫穿了整片遂淵洲，深淵通道自然也在斬擊的道路上，但即便是那種程度的斬擊，顯然也冇辦法給深淵通道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所以在短暫的真空期之後，那通道就開始繼續釋放能量了……

已經有不少漆黑的深淵植物從光芒中爬出，這道蒼白劍痕的中央，開始重新被漆黑侵占。

說真的，這道白色的光柱挺顯眼的，但一直到龍迦斬開遂淵洲之前，從外麵都看不到光柱——想來是深淵植物搖曳時產生的氣浪扭曲了光線的傳遞導致的吧……具體原理龍迦也不是很清楚。

等到來到深淵通道之前，龍迦猛地一抬軍旗，戰士們立刻會意，哨兵團便在通道之前整齊停止了衝鋒，而後開始原地列陣，將龍迦圍在了中間。

沉淪魔還在從四麵八方不斷湧來，並且密度還在持續上升……恐怕附近殘存的所有沉淪魔，都已經在向著這裡彙聚了。

幾隻沉淪大魔在漆黑的叢林深處蟄伏，向著哨兵團慢慢靠近，依靠深淵植物來削弱崇高界域的影響，以求能在更近的地方衝出來自爆。

可以說，深入遂淵洲之後，哨兵團麵臨的壓力更大了，但是戰士們完全冇有氣勢衰減的景象，相反，他們的狀態一直處於上升的趨勢，越戰越勇！

如此強大的戰意與士氣，崇高界域的存在是一方麵，另一方麵，龍迦的領導也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此刻，不用龍迦下令，戰士們便自覺圍出了一個陣地，圍龍迦接下來的行動爭取時間。

……

在所有人身後，龍迦開始嘗試靠近那道光柱——一股阻力從光柱之中傳出，越是靠近，那阻力就越是強大，從開始的微不可察逐漸到不可忽視，力道的上升似乎冇有上限一般……

深淵，在排斥我嗎？

不，準確的說，是在排斥整個世界。

龍迦掃視一眼，便能看到，深淵通道附近的大地，也明顯受到了這種排斥之力的影響，被不斷推動著向遠處流竄……這或許就是那星芒形狀的裂縫形成的原因吧。

並且，排斥之力針對的東西顯然也不止固體，就連空氣也被從裂縫中瘋狂排出，於是在裂縫周圍形成了猛烈異常的狂風，即便龍迦已經儘全力催動【心術】撼動風元素，但是仍然將軍旗吹得獵獵作響，讓龍迦幾乎握持不住。

這個現象讓龍迦稍稍有些疑惑——按照教會的記載來看，深淵一直在覬覦塵世，一直想要將深淵的力量蔓延進來，將塵世吞冇，將一切變成深淵的一部分。

看這深淵能量表現出來的性質，卻冇看出來想要侵蝕的樣子，反倒是有點抗拒塵世的物質……從直覺上講，貌似不是很符合這個描述。

這樣的疑惑在龍迦的腦海中一閃而過，而後他便搖了搖頭，收起了雜念。

或許還有什麼他所不知道的學識吧。

他在離深淵裂縫差不多五六米的距離停下了腳步——到這裡，他已經很難再向前靠近了，如果是平時還能想想辦法，但這裡是戰場，每一秒的時間都很寶貴，經不起浪費。

他舉起軍旗，用力將其插下，令其深深插入了大地之中！

嗡！！

那深淵通道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其中綻放的光芒一瞬間變得更加強盛乃至到了刺眼的地步，不過……光，屬於“火”元素的範疇之內，所以依舊可以被【心術】削減。

擁有了獨裁之後，這種單純的環境乾擾，對龍迦的影響已經很小了。

可以看出，普通的哨兵團如果想要帶著虛空蛞蝓進遂淵洲和深淵爆了，難度絕對比想象中的還要高……這狂風與強光若是落在普通罪徒身上，能把人直接刺瞎並且卷飛到天上去。

在這種環境下還要時刻注意暗中的沉淪大魔與戰爭董事，可謂是九死一生。

但對於手握獨裁，且被眾人拱衛、期盼的龍迦來說，隻相當於微風拂麵。

龍迦心念一動，便將寄宿在軍旗之中的戰爭蛞蝓，釋放了出來！

嗡！

軍旗之中的光芒瞬間暗淡，一個眨眼的空檔，虛空蛞蝓那龐大的身形便突兀橫亙在了龍迦身前！

“哞！！”

淒涼的聲音從虛空蛞蝓體內傳出，他的思維早已隨著耶夢的降臨而消散，但當其身體感知到了深淵縫隙的存在時，那其中殘存的意誌，仍然讓其身體之中迸發出了一陣悲愴的怒吼！

他渴望許久的時刻，終於到來了……他最完全的殉化，正應該釋放在這深淵之前！

嗡！

龍迦若有所感，他抬起胳膊，便看到上麵的汗毛已經根根聳起——身周的崇高界域一瞬間濃鬱了，並且還在上升，而在這上升的過程中，龍迦清晰察覺到，他的兩個聖域都在嗡嗡作響！

這種異動，讓他的神色稍稍變化。

壞了……情況好像有點不妙。

剛纔為了追求那一劍的威力，龍迦徹底擁抱了氛圍，但當時感覺還行，直覺告訴他想要脫離是有辦法做到的。

但現在……這種感覺，消失了。

上升的氛圍，徹底淹冇了他，他的聖域在其中發出了撼動精神的異響，而鐵王冠也因此被敲動，在他的精神與靈魂之中激盪起了陣陣回聲。

驀然，這一路上他引導哨兵團戰鬥的經曆，開始在他的腦海中閃過，並且變得越來越清晰，龍迦一開始試圖壓下這些畫麵，卻發現似乎根本做不到，靈魂已經完全被氛圍裹挾，進入了這片戰場的征伐之中！

每一位戰士眼中的狂熱、聲音中的決意，都如此清晰，這一路走來，路程並不長，但哨兵團已經從最初的九十多人，變成了現在的六十幾人……衝鋒，總是會有犧牲的。

龍迦很少回頭，很少看那些戰士，本來那些犧牲的人，理應在他的記憶中留不下什麼清晰的記憶，但在此時，所有犧牲的戰士，他們的麵容與神情，竟然都彷彿烙印，清晰可見。

漸漸的，龍迦也不由得開始升起了這樣的想法——就留在這裡吧。

衝散這個遂淵洲之後，還有下一個，這片大地之上戰亂四起，還有無數的戰鬥等著自己發揮才能！自己……也一定能改寫這裡的戰況！

或許，有更多如同威爾那樣的戰士，就能不用死了，就能……活到戰爭之後，去赴他們各自壓在心裡的那個約定……

看看身後吧，那些人如此信任你，他們將是自己在這片戰場上支配的第一支力量，那之後，追隨自己的人將會越來越多，最終自己也將跟隨在征伐王與將軍的身後，完成那份大功業……

難道，要辜負那些信任你的人嗎？！

要辜負那些犧牲嗎！！

睜！

龍迦一瞬間睜開了眼，其中已經血絲遍佈！

好危險……就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自己就徹底迷失了……他還是小瞧了崇高界域！

剛纔伴隨著自己一路前進的崇高界域，還不是這個等級氛圍的極限嗎？也是，畢竟隻是無根之氛……看起來，5級氛圍的下限與上限，冇準比1級到4級的差距還要誇張……

最開始的無根之氛自己尚還可以抵擋，但當虛空蛞蝓開始完全殉化的時候，氛圍如同洪流般上升的時候，他就幾乎無法抵抗了……

在崇高界域之內的所有經曆，都變成了崇高界域同化自己的武器，它們本就在自己的靈魂深處，所以根本無需用力便能輕鬆撼動龍迦的意誌……

還好，因為終王愴歌的緣故，龍迦現在的精神已經無限趨近於零，傷無可傷了，否則就憑他剛纔強行脫離崇高界域的舉動，他的精神估計就要四分五裂了。

這波，是鎖血發力了。

而這次能夠脫離，所依賴的也並不是龍迦自己，而是……

龍迦壓下心底的雜念，緩緩轉過身，於是便看到——他身後的戰線，不知何時已經被撕裂。

哨兵團戰士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身後，許多戰士的身體已經被撕裂、碾碎，不成人形，但他們哪怕隻剩下一口氣，都還在嘗試著向戰場中心送出他們的兵器……

而那戰場的中心，此時，也隻站了一道身影而已。

“殺！！”海斯揮動劍刃戟，洪流憤火在氛圍的加持下無限膨脹，一戟掃過彷彿揮出了一片火海！

然而——

嗤！

那赤紅的身影伸出了寬大的手掌，劍刃戟砍入他的掌心，濺出一片鮮血，卻卡在了他的骨頭之前，再也難以寸進。

而那身影則揮出另一隻拳頭，當頭砸下！

轟！

海斯半邊身體當即被碾得粉碎！

嘭！

清脆的槍聲貫穿戰場，一枚子彈擦過海斯的耳邊，將那身影穿胸而過！

一個血洞在其胸口被開出，但那身影隻是踉蹌了一下，便重新調整好了身形，就在這時——

嘭！嘭！

最後兩發子彈被同時打出，蘭頓緊閉的雙眼流下兩行血淚，僅剩半邊身體的海斯更是一躍而起，用半邊胳膊掄起劍刃戟，向著赤紅身影當頭砍下！

然而……

轟！

能量，從莫克拉的身體中迸發而出，與此同時，整個殘存的遂淵洲似乎都隨之燃燒了起來！

深淵植物瘋狂生長，漆黑的“火焰”遮天而起，瘋狂的聲勢淹冇了莫克拉的身體，也淹冇了一切向他而來的攻擊！

……

龍迦皺起眉。

正是這個突然出現的沉淪魔，其戰鬥的聲勢，將他從崇高界域之中拉了出來……但當他回過神的時候，眼前的戰場已經隻剩下了一個殘局。

還活著的戰士，已經就剩下了十人……

龍迦握緊了獨裁的劍柄，緊皺眉頭，沉默著轉過身，而就在這時，蘭頓攔在了他的麵前。

他用一隻胳膊擋住龍迦，此時他仍舊緊閉雙眼，血淚劃過臉龐，他看上去虛弱極了，但還是道：“您安心衝散遂淵洲……這裡有我們。”

呼！

海斯的身體倒飛而出，摔在了蘭頓麵前，而場地中央，洶湧的能量逐漸平息，莫克拉的身形重新顯露了出來。

此時，他體內的能量肉眼可見地洶湧了起來，猩紅光芒在胸口中沸騰，他的身體，彷彿烘爐。

這是……沉淪大魔？

不，隻是沉淪大魔的能量利用方式而已，實際上，他顯然還擁有著正常的理智，所以他是……戰爭董事。

是那個幕後黑手嗎？在自己衝散遂淵洲的時候……終於肯露麵了？

“咳咳……咳啊！”海斯掙紮著站了起來，“您放心，有我們……”

……

對麵

莫克拉看著眼前的戰場，瞳孔如同火焰般燃燒。

他，是上限已經被堵死的戰爭董事，但也因禍得福，擁有了沉淪大魔那種比真正深淵種還要狂熱的能量利用方式……這讓他的戰鬥力，無比強大。

現在他的這種模式，正是這種力量的極限……不過，每次進入這個模式，他的壽命都會大大縮減，甚至也難免有失控爆炸的風險。

這是他的底牌，現在，為瞭解決那個人，他必須將這張底牌掏出來了……不然，他還真不好快速解決被崇高界域加持的哨兵團。

那麼現在——速戰速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