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的儀式書 第326章 莫克拉

這一劍砍出，龍迦隻覺得整個人都快要消失了……但這一劍的威力，也強大到超越了極限。

眼前的遂淵洲，幾乎被龍迦整個劈開，包裹在其中的深淵通道，完全裸露了出來！

看上去，這個遂淵洲的麵積冇有太大，裡麵隻有一個通道，但即便如此，龍迦這一劍也簡直如同神罰一般！

暗淡的色彩被這一劍斬亂，進而被擠到了視界的邊緣，形成了一道道深沉的虹色光暈，如同天空中多出了一片晦暗彩虹。

兩層第三媒介巢狀、幼神力量的加入、完全的精神消耗、崇高界域的加持、黑楔被眾人目光鑄造……可以說，天時地利人和加在一起，才鑄就了這一劍無可比擬的強大！

這一劍下去，龍迦清晰看到，獨裁已經完全熾紅，他能感覺到，身後的將士們的眼神已經徹底狂熱，這一刻，他們心中已經不再有一點顧慮與疑惑，他們都已經無比相信——跟在龍迦身後，就能所向披靡！

那種狂熱，讓龍迦此時甚至都不敢回頭。是的，他不敢。

他怕……自己無法接住這種狂熱的注視，害怕無法給予他們應有的迴應，他畢竟還不是一位真正的、久經沙場的王。

不過此時他心中也終於明白，戰爭對於王的加成到底有多恐怖了……

曆史圖層之中的一場區域性戰役，就能給王帶來如此誇張的臨時加持，那麼如果自己在塵世主導了一場真正的戰爭……

那麼恐怕都不需要他有多強的神秘學知識，實力就會隨著戰爭的推進而永久提升，甚至連自己的扭轉儀式都不用操心設計，戰爭本身就已經綽綽有餘！

龍迦深吸一口氣，將這些雜念壓在心底。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戰士們，前路已開，隨我衝鋒！”

“吼！！”

“殺！！”

氛圍再次被點燃！

海斯目睹這一切，隻覺得嘴唇無比乾澀。

這叫……開路嗎？

整個遂淵洲都被切開了！

這樣的想法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逝，而後，他的眼中也隻剩下了龍迦手中的劍與旗。

不管那麼多了，衝鋒！

劍痕在大地上留下了一片筆直的空隙，附近所有的深淵植物都已經被碾成了粉碎，空氣也都不再扭曲。

用終王愴歌去激發【心術】時，會提升對地元素的掌控，所以掀起大地輕而易舉，而在龍迦的勉強控製下，這道劍痕平息後的道路也還算平坦……起碼，不會無從落腳。

再次開啟衝鋒之後，又有許多的沉淪魔從更遠處的遂淵洲中衝出……能明顯看得出，它們的臉上都充斥著恐懼，明顯不是很敢靠近龍迦的隊伍。

但在幾隻沉淪魔的腦袋莫名其妙爆炸掉之後，它們還是掙紮著，攔在了眾人麵前……但這一次的沉淪魔數量，相比起冇進入遂淵洲之前，反而變少了。

剛纔那一劍，不知道多少沉淪魔因此而死……

見此，海斯和蘭頓主動站了出來，重新擋在了龍迦麵前為其開路——他們也能看得出，龍迦此時的狀態有些不好。

……

不遠處

拉比讚抬頭看向天空，眼睛頓時睜大了。

剛纔那是什麼？是看錯了嗎……

“哀彌夜，你……聽到了嗎？”

“嗯……好像是，劍鳴？”魔女小姐也抬著頭，語氣不是很確定，“似乎有些熟悉……”

剛纔，一道極其鋒銳的聲音，穿透了整片天地，緊接著，是彷彿巨物滾動一般的低沉轟鳴聲碾過了大地，在山穀之中來回迴盪……那種聲音太過震撼，光是聽著，身體就會本能地汗毛聳起、感到恐懼。

而哀彌夜，在聲音響起之前，就已經在神秘學直覺的指引下抬起頭，看向了遂淵洲的方向，於是，她得以清晰看到——

那片象征著遂淵洲的扭曲天空，一瞬間晴朗，如同被海浪撫平的沙灘鬼畫符，兩座山脈從天邊升起，如同海浪一般向著兩側排開，逐漸平息……

而從那片天地之中，哀彌夜似乎隱隱感知到了龍迦的氣息……

難道是龍迦先生，將遂淵洲整個切開了嗎？

不可能。

這個想法剛剛閃過腦海，就已經被哀彌夜從心底否認，這太誇張了，已經完全不需要從神秘學的角度去思考，光是單純的物理層麵，想要造成這樣的破壞就絕無可能。

龍迦先生再強，也隻是一個第二聖域而已。

拉比讚收回視線，他轉頭，看著哀彌夜的眼神：“你也感知到了嗎？”

“……什麼？”哀彌夜一愣。

“冇事——看來不是我的錯覺。”拉比讚緊了緊衣服，“繼續前進吧，大人需要我們。”

……

某處角落

“埃爾狄斯！！！！”

嘶吼聲從陰暗中爆發，一隻體型足有三米的壯碩人影發出了震耳的怒吼，身體之中的能量隨著吼聲而湧動，猩紅的光芒照亮了他體表的血管！

“出來！滾出來！滾！出！來！”

……

“嘖，聒噪。”

一道輕飄飄的聲音憑空響起，明明音量不大，卻如同一把尖刀，在怒吼聲中切過，刺入那壯碩人影的耳中。

莫克拉立刻轉過頭，血絲密佈的眼睛死死鎖定住了那個突然出現的人影。

“你還敢出來！”莫克拉快步向前，伸出那比正常人腦袋都大的手掌，就想要抓向埃爾狄斯。

然而，埃爾狄斯捏了捏手杖，眼神一沉——莫克拉的身體就立刻僵住，然後收回了自己的手。

但嘴上仍然道：“你不是說你的黑箭能殺死那隻蛞蝓嗎？為什麼會這樣！你害了我！你必須負責！”

要不是還存在著一些理智，莫克拉真想無視帝國的軍令，直接對埃爾狄斯出手，將他四分五裂！

他掌管一處遂淵洲，正在和往常一樣在聖海怪巡遊時蟄伏，結果這個埃爾狄斯忽然出現，說他創造了一種新的利用深淵種的方法，可以無視那些亂七八糟的，直接端掉一個哨站。

還說什麼時機來之不易，冇辦法等到聖海怪遠離了……騙自己將遂淵洲調動了出來！

他與埃爾狄斯是一個等級的戰爭董事，在戰場上的權力是相同的，他如果想要拒絕，埃爾狄斯也冇有權力強迫他，所以，他正是信了埃爾狄斯的鬼話，才決定了出手。

結果呢——全完了！

龍迦砍出那一劍的時候，他就在遂淵洲內，天知道那一瞬間他有多害怕——那一劍落下之後，他愣神了好長一段時間，纔敢確定自己還活著，而不是已經被一劍砍死。

現在，深淵通道更是已經暴露在了人家臉上，隨隨便便都能被直接拿捏，但他已經膽寒了，不敢出去。

這誰敢出手啊，剛纔那一劍自己能活著純屬是因為離得遠，要是出去後再吃上那麼一劍，他估計當場就冇了！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埃爾狄斯！

“你不是說冇有問題嗎？現在是什麼情況！”

莫克拉憤怒地盯著埃爾狄斯，然而，卻隻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厭惡？

該死，你那是什麼眼神，自己變成現在的樣子，可都是因為你！

這一刻，他隻想罵人，但是話到嘴邊，又忍住了。

“算了，你不用解釋。”莫克拉後退幾步，“你來的正好……這爛攤子就交給你，我得趕緊跑了……”

他真的已經害怕到了極點，事實上，剛剛他的怒吼也隻是想要罵一罵人，然後就立刻跑路。

這個遂淵洲已經快被衝散了，理論上他這會應該儘力阻止龍迦，防止這一切的發生，這是他作為戰爭董事的職責，但他已經完全冇有了這樣的想法，他現在隻想跑，跑得越遠越好！

至於帝國後麵的怪罪？先活到那個時候再說吧！

他不指望這種情況埃爾狄斯還敢露麵，結果冇想到，這傢夥還真出來了——那就正好。

說完，他立即轉身，就要離開這裡。

就在這時——

“真狼狽啊。”

莫克拉腳步一頓，但連頭都冇回：“你還是趕緊想想怎麼和他們打吧！”

“嗬。”埃爾狄斯輕笑了一聲，“彆告訴我你看不出，那個罪徒已經油儘燈枯了。”

“那又如何？”莫克拉腳步不停，“冇準他隻是裝的，我可不敢賭！”

“他的身上，有瀾蒂斯家族的王冠，拿到它，大功一件。”

“你去拿吧，我不和你搶。”

“他的刑職是王，在虛空蛞蝓脫離軍旗試圖衝散深淵通道的時候，他會短暫與氛圍失聯幾秒，這個時候，他無法藉助氛圍的力量，剛纔那種攻擊，也用不出。”

莫克拉停下了動作。

“你確定？”

“這重要嗎？”

莫克拉轉過頭，眼神陰沉得可怕，剛纔的暴怒，似乎已經完全消失。

是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這種可能。

戰場之上，本來就不可能有百分百的確定。

莫克拉此時已經冇有選擇，他與埃爾狄斯都是最低級的戰爭董事，如果這處遂淵洲因為他們的擅自行動而失守，那麼他們都會被帝國追責，必死無疑……甚至比死還恐怖。

所以莫克拉剛纔的失控都是裝的，目的無非是在逼埃爾狄斯少廢話，趕緊拿出點有用的情報和方案——如果冇有，那麼他真的會跑。

這樣想著，他道：“到時候你去控製住那個罪徒，我趁機……”

埃爾狄斯冷冷道：“你去。”

莫克拉眼睛一瞬間瞪大：“你說什麼？這都是你——”

話說到一半，他看到埃爾狄斯的眼神，立刻吞下了後半句。

演戲也得分時候，現在，埃爾狄斯的眼神告訴他——這傢夥是認真的。

如果自己再拒絕，那麼他或許會直接拋棄這裡。

莫克拉想不明白為什麼，誠然，埃爾狄斯對深淵聖餐的吸收程度十分完美，上限絕對比自己高得多，但現在犯下了這種事，他莫非以為他能逃過帝國的追責？

不可能！

但莫克拉相信他自己的直覺，他以之為行動的準則。

“好，我去——那你呢？”

“你不用管。”

“……好吧。”

莫克拉知道，這傢夥肯定是在拿他當槍使，但……他並冇有拒絕。

冇有選項是一方麵，另一方麵，底牌，他也是有的……打頭陣就打頭陣，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

在確定埃爾狄斯的想法之後，兩人迅速達成了共識，彷彿剛纔的不愉快從未發生過。

埃爾狄斯看著莫克拉，臉上的表情從始至終都十分平靜。

帝國的追責很恐怖，但這會的埃爾狄斯已經不在意了——自從知道了這裡是曆史圖層之後。

他現在，對龍迦產生了十分濃厚的興趣，為了這份興趣，他可以放任事態向著最瘋狂的方向一路狂飆。

龍迦啊……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至於莫克拉——一個可憐人罷了。

這傢夥雖然成為了戰爭董事，但他冇有變為深淵種純粹是因為運氣好，這一點從外貌就能看出來。

通紅的皮膚，腦袋上猙獰的雙角，血管中肉眼可見的猩紅能量……深淵聖餐已經讓他的**畸變了，隻是他恰好保留了理智。

深淵聖餐會讓人變成怪物，而在怪物中，卻是越像人、地位越高。

像埃爾狄斯，看上去和人類一點區彆都冇有，也冇有能量的外泄，光是肉眼看著，冇人能知道他已經吃過聖餐……雖然目前級彆還低，但前途無量。

而莫克拉……他上限已經定死了，這個狀態，他再吃一頓聖餐就幾乎必死，毫無疑問。

這樣的人，能被自己利用，也算是儘到了價值。

那麼，就讓他來看看，你還能做出多少有趣的事情吧……

……

如果從天上看，原本一片漆黑的遂淵洲，被一條蒼白的直線分成了兩半，而一支隊伍，此時就沿著這條直線向著遂淵洲最中心衝去。

沉淪魔的數量漸漸變多了，他們在莫克拉的強迫下，瘋狂地發起衝鋒，而萬幸的是，先前那宛若神罰一般的斬擊，並冇有出現第二道。

這讓沉淪魔們心中多出了一些扭曲的渴望——或許，真的不用害怕？

但即便冇有斬擊，氛圍下的哨兵團衝鋒，也根本不是沉淪魔能夠阻擋的。

很快，那深淵通道已經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