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的成長史 第十三章 化形(二)

再向內，卻見一個壁穴，隱隱的閃爍著微弱的銀色光芒。碧璞心想這大概就是連生的龍珠所在之所，忙是向著壁穴而去。

待到壁穴，才發現壁穴外被一層肉質的薄膜覆蓋著，就像是母親的子宮上的那個胎膜，薄膜很薄，呈現半透明狀，碧璞用著眼睛向裡麵望去，在壁穴裡正有一個孩子躺在裡麵，孩子很小，全身著，蜷曲地躺著，似乎睡得正熟。銀灰色的長髮像他的另一件外衣，披散在他的身上，隨著有規律的呼吸，一上一下。樣子十分的惹人憐愛，讓人不覺的放鬆了表情，直覺的想要將他攬入自己的懷中。

“碧璞，你找到連生的龍珠了嗎？”碧僖在外麵通過自己的靈氣傳音過來，問道。

“我看見了壁穴，連生的神識似乎就在壁穴裡，但是壁穴外包裹著一層胎膜，我不敢妄動，而連生的神識似乎睡在裡麵冇有清醒的跡象！”碧璞對著青色的靈氣說道。

又過了片刻，聲音又傳了過來：“碧璞，林落說這就是連生的龍穴了，你所看到的胎膜就是連生還未凝結出來的龍珠，而你所看到的連生神識，其實就是連生的神識。”

“那我該怎麼做？”

“你……試著叫醒連生看看！”碧僖說道。

“好，我知道了！”說著便像胎膜靠去，凝聚了神識，幻化出實體，用手輕輕的碰觸著胎膜，胎膜柔軟而溫潤，隨著他的碰觸，散發出幽幽的甜香，以及微弱的銀光。

“生兒，醒醒，碧璞來找你了！”碧璞對著胎膜中的孩子叫道。

“……”可胎膜中的孩子卻是紋絲不動，依舊是睡得香甜。

“生兒，醒醒，壁虎來了，我們一起出去玩吧！”

胎膜微微閃爍過一道銀白的亮光，卻還是冇有其他反映。

“生兒，快醒醒，你再不醒的話，壁虎可要把你愛吃的蛋糕都吃掉了哦！”看著裡麵的連生隻微微動了動嘴，卻再無其他反映，碧璞慢慢地感到有些不安。

纔想要再叫連生，卻是一股更強烈的痛意直傳向腦門。

“碧璞，怎麼了？”外麵的碧僖擔心的問道。

“我……我叫不醒……連生……”碧璞痛苦地說道，“而且……而且……我……很……痛……”

碧僖一聽，看向結界內的碧璞，心下一涼，對著碧璞說道：“碧璞，現在你的真身已經開始蛻變化形，你必須趕在蛻變化形完成之前將連生的龍珠催出體外，否則，否則蛻變的靈氣就會消失的！”

“我……我知道……可……我該……怎麼辦？”

“……”沉吟了片刻，碧僖的聲音才傳了進來，“林落問你有冇有辦法用你身邊的靈氣將碧璞的整個胎膜包裹住，然後用你的神識，將連生的龍珠帶出體外？”

“我……試試！”碧璞應道，於是便是催動了周身的靈氣將連生的胎膜小心翼翼地包裹了起來，而後又靠著神識將連生的胎膜一點一點小心的帶出了龍穴。

漸漸的，碧璞一點點向著連生的身外移去，可同時，那種鑽心的疼痛也慢慢的侵蝕著他的意誌，他的眼睛開始有些迷茫，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但他必須堅持。碧璞咬著牙關，向著剛進來的地方移去。

可就在這時，卻是一陣更加錐心的感覺，震懾了碧璞的大腦，一股腥甜再也無法抑製的從口中湧出。

現在的碧璞本隻是部分的神識，神識出血，卻是元神據滅之兆，可眼下的碧璞已經管不得自己了，隻有一個信念，他必須要將連生安全的送出體外，也來不及用靈氣維護自己的周身，竟然是完全靠著神識，向外移去。

正在碧璞漸漸無法支撐的時候，一直毫無反映的雷劍卻一聲鳴響，緊接著一道紅色的劍氣直衝向碧璞的神識，竟然將碧璞的神識以及胎膜全部包裹，而後一個快速的衝刺，便將碧璞和胎膜一起送出了連生的體外。

一到體外，劍氣立刻消散，而碧璞也是昏昏沉沉，雖有意識卻也無法再動彈，神識漸漸的被吸入碧璞正在蛻變化形中的身體，可靈力的耗損，令著蛻變也變得艱難。疼痛的感覺不斷的加劇，碧璞也隻能苦苦支撐，但他還是不甘心，用儘最後的力量，支撐著自己牽引著淡淡的紅霧，向著一同出來的胎膜包裹過去。

而在結界之外的碧僖也是因為靈力耗損巨大，臉色漸漸發白，已然一副要化出真身的樣子。龍王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突然，密閉的結界內，一絲黑色的煙霧，徐徐地從漸漸失去了靈力的紅色煙霧中滲透了進去。已然冇有反擊之力的碧璞因為結界被人闖入，硬是被狠狠地擊在了地上，青色的血液猛的從嘴中噴射而出，濺在了結界的紅色霧壁上。

又過了一會兒，黑色的煙霧慢慢地凝結出了一個人形，黑色的衣衫，黑色的長髮，卻也更加顯露出了那過於蒼白的肌膚。

“你……是……誰？”躺在地上幾乎無法動彈的碧璞對著那人問道。

“哈哈哈哈……我是誰？”那人，走到碧璞的身邊，高高而立，對著碧璞嘲諷到，“你冇有見過我，不過應該也是聽過我的大名的！”轉而又對著結界之外焦心萬分的龍王說道，“是嗎？龍王！”

身在結界之外，焦心萬分的龍王，見著黑煙幻化出人形，黑衣黑髮，幽藍的眼睛，蒼白的肌膚，彷彿如地獄中的鬼魅，這樣的人，他怎麼可能不熟悉，不禁心下一沉，沉痛地從嘴中吐露道：“地魔！”

“哈哈哈哈……龍王果然是好記性啊！”冷笑了一聲，卻又說道，“也難怪了，五千年前我們就是死敵了，不過你一直都隻是我的手下敗將而已，哈哈哈哈……”頓了頓又說道，“你怎麼不進來呢？我可是很欣賞你明知道打不過，還要前來送死的勇氣的。難道……這五千年讓你學會了害怕了？”

“……”龍王看向那人，卻是氣急又不敢妄動。

“哦～我明白了，這結印是你兒子印下的，除非他完成蛻變和化形，否則這結印是不會消失的，結印不消失你就不敢進來了不是？！”

“……”

“怕傷了你最小的兒子嗎？哈哈……你認為我都在裡麵了，他還有機會完成蛻變和化形嗎？”

“你不是被封印了嗎，突然出現又是為什麼？！”龍王沉痛地問道。

“封印？你以為輪迴都死了，那點靈力的封印還能將我困住？”說罷搖了搖頭，“龍王啊龍王，你還是如此天真！”

“你……”

“彆生氣，彆生氣，我來可不是為了殺你的小兒子的，對他我可冇興趣！”原本譏笑的男子，突然收了笑，對著還懸浮於半空中的連生說道，“他纔是我來的目的！隻是冇想到，上次居然讓他逃掉了那一鞭，否則……可不用再麻煩我出來了！”

“封印並冇有解開不是嗎？”一直未曾說話的林落開口道，“眼下的你，隻是一個神識幻化的影像而已。”

“……”男子轉頭看了看林落，“我倒冇想到木族的人還在啊！不過即使我現在不是實體，隻是神識，可這結界裡，還有誰有能力來攔我捏死一條小龍？”

“你就不怕結界外的人？”

“結界之外？你說碧僖長老嗎？哈哈……我看他都快自身難保了吧！施展禁忌之印，畢竟冇有當初的輪迴那麼熟練啊，靈力耗損不少吧！恐怕也攔不住我了！至於你……”男子淡淡的一笑，卻是將手，放在了胎膜上，“是你闖入結界快呢？還是我捏死這隻冇能力化形的小龍快呢？”說著便是對著胎膜施加起壓力。

“不！”碧璞痛苦得看著脆弱的胎膜在男子的手中變形，想也不想便是將全身蜷縮起來，周身的靈力係數向著黑衣的男子攻去。

男子不查碧璞最後赴死的攻擊，險險地鬆開手避了開去。

可這時，脆弱的胎膜終究無法承受男子手指毫不留情的力度，倏然破裂，清幽的胎水，緩緩的從胎膜中留出。

男子看著依舊懸浮於空的胎膜，慢慢地墜落，不禁對著地上的碧璞大笑起來：“哈哈哈哈……這下怕是搭上你的命也無法讓他完成化形了吧！哈哈……”

正在大笑之時，一縷同樣是黑色的光芒重重的向著男子襲來，男子以靈力相抗，靈力卻又被黑色的光芒吞噬，一齊對著男子攻來，男子勉強散開神識，躲開攻擊，卻也再冇有多餘的靈力再次聚攏為人，隻是一團黑色的煙霧在四下裡飄散。

黑色的煙霧還想對著連生攻去，可更快的，先前黑色的光芒籠罩在了破裂的胎膜四周，將胎膜嚴嚴實實地護衛了周全。

站在結界之外的龍王、林落、碧僖都為眼前急轉直下的發展而感到詫異。漸漸的，一個黑色的圖騰從胎膜之中隱現了出來，慢慢變成一個巨大的符咒，向著想要聚攏的黑煙襲去，黑煙躲避不急，刹那間煙消雲散，碎成了絲縷，消失在了結界之內。

龍王一行看著眼前的景象雖不明白，卻也稍稍鬆了口氣，可緊接著他們的心又提了起來。圖騰將胎膜漸漸的剝離，一團團的黑氣將胎膜中的連生包裹托起，向著連生肉身的地方而去。而另一方麵，黑色的氣體，化作為霧氣，向著那漸漸要消失的紅色霧氣而去，竟然將紅霧遮蓋了起來。

碧璞再也支撐不住，昏昏而去，隻覺著一股冰冷的觸覺，慢慢地減緩著他身上熾烈的疼痛。一個嘲諷的聲音似遠似近地傳了過來：“看在你冇讓彆人弄傷了連生的份上，也算是救你一命吧！”

龍王站在結界之外，許久，黑霧漸漸的從碧璞的身上退去，顯現出一個六歲左右的孩子，赤身躺在玉華池中，隻一條紅色的單衣，覆蓋其上，玉華池的池水微微盪漾，輕輕撫摸著孩子那火紅的髮色，慢慢地一顆紅色的龍珠也緩緩的消失進了孩子的身子中。

龍王一見終於是送了一口氣，不管那個黑霧到底是誰，來自何方，但他畢竟是幫助了碧璞完成了化形。

又一會兒，黑霧慢慢凝聚出一個具體的形態，卻是一個精緻的圖騰印跡，緊接著，印跡快速的變小，向著連生所在之處消失而去。

待到印跡的黑霧散去，隻見原本連生所躺之處，已經是一個約莫三歲樣子的孩子蜷曲著躺著，全身，卻又有銀灰鍛般的長髮密密蓋於其上，池水盪漾間，卻又有一縷銀白光在耳鬢處閃爍。孩子肌膚嬌嫩雪白，透著一種滴出水來的透明，卻是在肩窩處是一個黑色的印跡，正是適纔出現的圖騰樣式。再看他嬌小脆弱的臉，嘟嘟著嘴，似乎還打著小小的鼾聲，全然不知適才的危險，長長的睫毛緊閉，無法窺視那眼瞳之色，卻在睫毛處沾惹著點點的淚痕，柔弱得令人心疼。一顆銀色夾藍光的龍珠在孩子周身盤旋，劃出一圈圈美麗的光痕，而後也消失在了孩子的體內。

又一會兒，結界內終於是恢複了平靜，隻兩個孩子在其中安睡。龍王扶著身邊虛弱不已的碧僖，向著結界靠近了一點，結界也在瞬間，撤去了所有的防護。

“化形？！”龍王對著依舊酣睡的連生自語道。

“冇想到他是珠中珠！”碧僖看著連生對龍王說道。

一般的龍珠就是以內膜凝結出龍珠，而胎膜中的身影，便是那人的神識。可所謂的珠中珠就是龍珠不包裹在神識之外，而是潛藏在神識之內的龍珠，這種現象在龍族中也是有記載的，隻是向來稀少，前年來也冇有看到有誰是珠中珠，長久下來，龍族的人便把這珠中珠當作是個神話來看待，冇想到，今日五千年前出生的連生的龍珠，正是珠中珠的龍珠。

“五千年的神話！”林落也是微笑地看著碧僖輕手輕腳地抱起連生，說道，“冇有經曆第一次長腳的蛻變，就完成了化形，恐怕也是你龍族的第一人了！”

龍王也是抱起自己臉色有些蒼白的九子，才說道：“不管是不是第一人，總算是度過了一劫了！“

碧僖也是點了點頭，雖然自己耗費了巨大的靈力，但是至少都平安了！

“隻是……適才的人到底是誰？”林落疑問道，“雖是地魔的身形，可靈氣的張力卻不是地魔所有，而那黑色的地魔的圖騰，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連生的肩窩反攻地魔呢？”

龍王和碧僖一聽，卻也是無言，五千年的安定，是否是新的陰謀又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