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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能不能放了民女？
第21章 能不能放了民女？
他的眼神微微動了動。
“是真心的。”她又說，抬起眼睛看他，“這是他張家祖傳的玉鐲，隻給張家未來的女主人。”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
靖兒迎著他的目光，眼眶還是紅的，可那裡麵全是認真。
“皇上，”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能不能放了民女？”
他沒有回答。
“看在民女可憐的份兒上，”她的聲音更輕了，“放民女和張大人相伴一生吧。”
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燭火還在劈啪地響，夜風從不知哪裡吹進來，吹得她身上的薄衫輕輕晃動。她坐在他懷裡，仰著臉看他，眼眶紅著，睫毛上掛著將落未落的淚，像一朵被雨打濕的花。
他看著她，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裡麵裝著的懇求和期盼。
然後他放開了她。
他的手從她身上移開，他的身體往後退了退，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還是那樣深，那樣靜，可此刻，那裡麵似乎有什麼東西暗了暗。
靖兒愣在那裡，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他看著她愣怔的樣子，沒有說話，隻是從她身上下來，站起身，背對她。
靖兒坐在那裡，看著他高大的背影，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讓嬤嬤把你送出宮。”他又說，還是沒有回頭，“以後也不要出現在寡人麵前。”
靖兒沒有說話，從龍床上下來，默默穿好散落滿地的衣物，然後悄悄退了出去。
門開了，
馬車駛出宮門的那一刻，靖兒忽然捂住了嘴。
“停車！”她幾乎是喊出來的。
車夫慌忙勒住馬，車還沒停穩，她就掀開車簾沖了下去。她跑到路邊，扶著牆，彎下腰——乾嘔。
胃裡翻江倒海，可她什麼都吐不出來。隻是乾嘔，一下又一下，嘔得眼眶發紅，嘔得渾身發抖。
周嬤嬤追上來，扶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姑娘，姑娘，沒事的……”
靖兒彎著腰，手撐著牆，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不知道自己在嘔什麼。
是恨嗎？是委屈嗎？還是別的什麼？
她隻知道，從昨晚到現在，她心裡一直堵著什麼，堵得她喘不過氣來。剛纔在龍床上，那東西堵得更厲害了。現在離開那扇門，那東西終於湧了上來。
可湧上來的，不是淚，是這莫名其妙的乾嘔。
她嘔了好一會兒，終於慢慢直起身。
周嬤嬤遞過來一塊帕子，她接過，擦了擦嘴角。晨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隻有眼眶是紅的，像是塗了一層淡淡的胭脂。
“姑娘……”周嬤嬤看著她，眼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那是什麼？
是心疼嗎？
靖兒不知道。
她隻知道，這個認識不到一天的嬤嬤，此刻看著她的眼神，比很多認識多年的人都要溫柔。
“嬤嬤不用擔心。”她說，聲音有些啞，“我沒事。”
周嬤嬤嘆了口氣。
“姑娘，老身在宮裡三十年，見過太多人。”她說，“可姑娘這樣的，老身第一次見。”
靖兒看著她。
“姑娘心裡有事。”周嬤嬤說，“很大的事。”
靖兒沒有說話。
周嬤嬤也沒有再問，她隻是扶著靖兒，把她送回馬車上。
“姑娘保重。”她說。
靖兒看著她，點了點頭。
車簾落下，馬車再次駛動。
這一次，靖兒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她沒有再乾嘔。
可那堵在心裡的東西，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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