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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寡人隻想擁有你，不僅是你的身，還有你的心
靖兒把信紙摺好，放進袖中。
她還沒來得及站起來，門就被推開了。
墨離站在門口，金線綉成的龍袍襯得他華貴而俊美，頭髮束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笑。
那笑容很好看，彎彎的，暖暖的，像一個人揣著一件寶貝，迫不及待地要拿給人看。
“怎麼還沒睡？”他走進來，腳步輕快，“寡人還以為你早就歇下了。”
靖兒站起來，看著他。
他的頭髮用一根白玉簪束著，幾縷碎發從鬢角垂下來，搭在臉頰邊，襯得那張臉少了幾分帝王的威嚴。
他手裡捧著一隻匣子，紫檀木的，雕著芍藥花，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
他把匣子放在桌上，開啟。
裡麵是一支簪子。
金子的，打成芍藥花的形狀，花瓣上嵌著細碎的紅寶石，花蕊是一顆圓潤的珍珠，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拿起簪子，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寡人命宮外的一位能工巧匠做的，今日才送來，我瞧著，是比宮裡的手藝還精妙。”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得意，像一個小孩子在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之後，等著被誇。
他把簪子舉到她耳邊，比了比。
“好看。”他說，“比寡人想的還好看。”
靖兒站在那裡，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那雙眼睛在燭光下格外亮，亮得像淬過火的刀鋒，可那刀鋒上沒有冷意，隻有一個人把一顆心捧出來、放在你麵前、問你收不收時的那種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絕的緊張。
他的眼睛是滿的。
滿得像一口快要溢位來的泉，水從泉眼裡不停地往外湧，湧到井口，差一點就要漫出來。
“阿離。”她叫他。
那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隻是一下，很短的一下，短得像流星劃過夜空，可那一下裡，有整個夜空都裝不下的光。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夢裡說話。
靖兒伸出手，接過他手裡的簪子，放在桌上。
她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伸手摟住了他的腰。
他的身體僵了一瞬。
隻是一瞬，很短的一瞬，短得像一個人在黑暗中猛然看見光，眼睛來不及適應，本能地閉上。
然後他伸出手，把她攬進懷裡，抱得很緊，緊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阿離。”她在他懷裡說，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
“寡人還真的有點緊張，雖然不是第一次成婚，但卻是第一次跟自己心愛的女子成婚。”墨離笑著抱著她，說。
“緊張什麼？”她聲音沉靜地問。
他沒有回答。他隻是把臉埋在她發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芍藥花的香，淡淡的，甜而不膩的，從她髮絲裡滲出來，鑽進他的鼻腔，順著氣管往下走，走到肺裡，走到血液裡，走到每一根神經末梢。
“寡人怕。”他說，聲音很輕，輕得像一個人在夢裡承認一件他在醒著時永遠不會承認的事。
“寡人怕你恨我，怕你離開我，我怕你心裡永遠裝著別人，裝著張硯，裝著你的國，你的家，你的父王，你的兄長，裝著所有那些被寡人毀掉的東西，寡人怕寡人給你的，永遠比不上寡人拿走的。”
“這些都是寡人欠你的，寡人欠你一輩子，所以能不能給寡人一個機會，讓寡人用寡人的一生來償還你？靖，隻要是你想要的，寡人都能給你，除了寡人的命。”他湊在她耳邊說。
靖兒的睫毛顫了顫。
“寡人知道，你想殺寡人，一直都想，可是寡人不在乎，也不想在乎，寡人隻想擁有你，不僅是你的身，還有你的心。”墨離明白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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