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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指
第37節
“哈哈……”醫生竟然忍俊不止,笑出了聲來,“降頭?當今還有人相信這種迷信的巫術傳說?”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虛足道長若有所思的說道。
醫生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了。
“小明,你醒了吧?”耳邊傳來虛足道長匆忙的話音,他原來已經發現了。
我疲憊的睜開了眼睛,張了張嘴,艱難的吐出了幾個字:“你是說降頭?東南亞的降頭術麼?”
虛足道長表情沉重的點了點頭,歎息著說道:“貧道也隻是推測……”
門開了,走進來兩名年輕力壯的男醫師,身後跟著幾名女護士,都穿著全套的白色防護服。
“院裡指示,需要馬上對你們進行為期21天的隔離治療。”其中一人冷冰冰的說道。
虛足道長一伸手,道:“不,是你們醫院搞錯了……”
那兩名醫師不由分說的拽住了虛足道長的兩臂,用力向其背後扭去。
虛足道長冷笑了一聲,雙臂微振,掙脫了束縛,輕拍一下我的手臂,對醫護人員平靜的說道:“請你們放尊重些。”
女護士們將我抬到推車上,然後沿著走廊前行,最後轉入到後花園,推進一間視窗安有鐵柵的紅磚平房內,緊挨著太平間。
漆黑的天空,見不到一絲月光,原來已經是深夜時分了。
隔離房內電燈昏暗,消毒水的味道更濃,牆皮脫落,潮濕並陰冷。
我被抬上了一張散發著黴味的病床,護士蓋好被子後,匆匆離開了隔離房,“明早會有人送飯來。”那醫生說罷,“咣噹”一聲響,鐵門鎖上了。
“道長,是我連累你了。”我愧疚的說了聲,氣息十分微弱。
虛足道長沉默了良久,然後目光落在我的臉上,輕輕說道:“小明,以你先前的描述,一定是在老撾中的降頭,貧道推測,或許問題就出在了那座皇甫哲人的墳墓裡。”
“啊……”我緊張的望著道長。
“當年屍體葬入墓穴之時,曾經被人做了手腳。”道長思忖著說道。
“那墓穴裡麵下了……降頭?”我驚訝的問道。
道長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道:“東南亞降頭術源於中國苗疆的毒蠱,種類繁多,不過,能夠將毒性保持三十年以上,開棺傷人,實屬罕見,或許是一種極陰毒的‘屍蠱’。”
“屍蠱?”我更加驚愕了。
我是湘西人,自然知道舊時家鄉的三大古迷——放蠱、趕屍和辰州符,據說“趕屍”的早已經絕跡,放蠱則在苗疆民間還有存在,但那也隻是傳說而已,未有人親眼所見,至於辰州符,嶽道長倒是使用過,好像也並有冇多大的用處。
“蠱,是一種人工培養而成的毒蟲,放蠱是苗疆自古遺傳下來的巫術。宋代的鄭樵在《通誌》中記載‘造蠱之法,以百蟲置皿中,俾相啖食,其存者為蠱’,蠱大致分為情蠱、怕蠱和恨蠱三類,其中恨蠱最為陰毒,也稱作‘降頭’。”虛足道長解釋道。
“道長,你懂得蠱?”我的心中燃起了希望。
道長搖了搖頭,歎息道:“苗疆的蠱術傳女不傳男,稱之為‘草鬼婆’,貧道亦隻是耳聞而已,慚愧之至。”
“哦。”我頗有些失望。
“小明,我們天亮前必須離開這裡,前往苗疆,也許在那兒能夠找到救治的方法。”道長沉思道。
我感激的望瞭望道長,然後瞅著緊閉的鐵門和鑲著鐵柵的窗戶,不無失望的說道:“可是我們已經被困住了。”
虛足道長走到窗戶前,凝神聽了聽,然後雙手抓住拇指粗的鐵柵,雙臂緩緩用力,慢慢的將鐵條拗彎……
比我那駝背老爹力氣還大,我心裡麵想著。
彎曲的鐵柵悄無聲息的一根根拔了出來,然後道長輕輕的推開窗戶,探頭四下裡望瞭望,默默地走到床前將我一把抱起,自視窗一躍而出,落在了隔離房外麵的草坪上。
“小明,抓緊貧道。”他俯在我耳邊急匆匆說著,隨即邁開了大步疾行。
“喂,什麼人?站住!”寂靜的夜空裡傳來了醫生的斷喝聲。
道長更不答話,斜刺裡奔著西北方向而去。
虛足不愧是道家高手,懷中抱著一個人竟也能奔跑如飛,況且其年事已高。
天空陰沉沉的,漸次落下雨滴來,冰涼涼打在我的臉上,令人清醒了少許。
“道長,我們真的去苗疆?”我口乾舌燥,沙啞著聲音問道。
道長腳步未緩,口中氣息平和,放眼望著黑沉沉的武陵山脈,點頭說道:“過去湘西苗疆多有養蠱人家,定然有人識得破解這降頭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