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範書齋
靈異
恐怖驚悚
驚悚靈異推理
六指
第29節
陰雲密佈,細雨朦朦,昆明至長沙的火車上。
入夜,我迷迷糊糊的躺在鋪位上,手裡摩挲著那根三尺來長的“嶽麓鬼索”,硃紅色的細繩,一端繫著個小銅鈴,道長曾經信心十足的說過,此物乃是嘉靖年間雲麓宮李可經道長的法器,鎖住過長沙城內的許多邪祟不淨之物,“索魂銅鈴”還能發出一種次聲波,很厲害,可是在我暈倒時的幻境之中,那怪嬰竟然對其絲毫不懼,而且還撲上去咬死了嶽道長……這些到底是不是真實的呢?
我從口袋裡摸出裸嬰像,仔細的盯著它。
裸嬰靜靜地躺在我的手裡,完全冇有任何生命的征兆,過了好一會兒,自己最後還是苦笑了,這在科學上根本解釋不通。
“關燈了。”女列車員毫無感情的站在門口吼了兩聲,然後熄滅了燈,車廂內頓時黑了下來,惟有過道下的一絲光亮。
唉,流年不利大凶啊,我想起在嶽麓山下,道長與我見麵時的忠告,如今他自己卻命喪了異國他鄉。
隨著列車“咣噹咣噹”的節奏聲,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夢中,女巫那驚恐的麵容始終在我的眼前晃動著,耳邊依稀聽得到她絕望的呼喚聲:“我不是帕蘇姆……”不是?可那張臉分明就是照片上的帕蘇姆啊。
我翻了個身,仍舊沉浸在夢魘中,女巫的麵孔為什麼有些麵熟拿,自己在什麼地方遇見過的呢?我確認曾經見過,皇甫小明的眼睛向來很毒。
黃昏,列車終於緩緩的駛進了省城長沙,朦朦朧朧的雨霧籠罩著湘江兩岸,街麵上行人稀少。
我頂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來到了嶽道長的那間簡陋屋舍前,推開了院門,望著眼前空蕩蕩的院落,心中驟然一陣悵然若失。
我默默地取出黃銅鑰匙開了掛鎖,進了屋,身上的衣裳已然全都濕透了。
屋內光線暗淡,紫檀木匣靜靜地躺在桌子上,睹物思人,心中不免又是一陣酸楚。我伸手入懷掏出來那根細長的“嶽麓鬼索”,最後望了一眼,然後小心翼翼的擺入了盒子裡。
唉,若不是道長古道熱腸的相助我,他又何嘗會丟了性命……我再次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我突然感覺到頸後冒出一股寒氣,不由得警覺了起來,隨即扭頭一望,不由得大吃一驚!但見一個披頭散髮的老女人戴著一隻白色大口罩,將臉捂的嚴嚴實實的,隻露出來兩隻詭異的雙瞳死死的盯著我……
“你……”我一時間驚恐萬分,渾身戰栗,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恐怖的尖叫。
那女人直勾勾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愕然,隨即轉身跌跌撞撞的衝出了房門,她手裡拄著一根木頭手杖。
我呆愣在那兒,嚇出了一身的冷汗,我想起來了,她是隔壁王主任的老婆,那個醜婆娘。
她要乾什麼?我挪動腳步出房門,卻不料迎頭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定睛細瞧,原來是王主任。
“小明,你這幾天去哪兒啦?”王主任壓低聲音緊張的問道。
我狐疑的目光望著他,支吾道:“出去辦了點事。”
王主任四下裡望瞭望,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直接拉著我回到了屋內,“小明,你殺了人?”他突然間說道。
我看著他,半晌,然後堅決的搖了搖頭。
“咱們縣城裡都傳開了,公安局貼出了告示在通緝你,說皇甫小明涉嫌命案,這是真的麼?”王主任疑惑的目光盯著我問道。
“我冇有殺人。”我的眼神兒並冇有絲毫的躲閃,坦然的麵對著王主任。
“我也是不相信,小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王主任語氣漸漸的緩和了下來。
我歎了口氣,幽幽道:“唉,就連我自己也是莫名其妙。”
“可以說給王叔叔聽麼?”王主任信任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臉上。
沉默……
“什麼是‘恒河綠猴子’?”我突然間冒出了一句古怪的話來。
“‘印度恒河綠猴子’?”王主任詫異的表情望著我,然後想了想,如同背誦教科書一般的緩緩說道,“‘恒河猴’也稱獼猴、黃猴,以印度的恒河命名,與人類的基因相似,是醫用和藥物的試驗用猴。嗯,恒河猴的攻擊性很強,而且具有相當的‘反社會’性,對糖類的消化能力也遠遠的超過人類……”
“血,牠的血液與人類有什麼不同?”我打斷了王主任的話。
“血?哦,恒河猴的血型是rh陰性ab型,這種血型在人類當中約占萬分之三,十分的罕見,小明,你怎麼突然問起了這個呢?”王主任詫異之極的眼神盯著我。
此刻,我已經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冇有回答他。
猛塞小廟裡的那個老巫婆桀桀的尖笑聲迴盪在我的耳鼓中:“哈哈,恒河綠猴子!你果然是皇甫哲人的兒子……”此刻,我臉上的肌肉**起來,眼前晃動著烈士陵園內的那塊陳舊的墓碑:1971年9月7日,皇甫哲人之墓……還有那黃褐色的六根指骨……
眼下是2002年,皇甫小明也隻有25歲,這具三十年前的骷髏——皇甫哲人決不可能是我的親生父親,那麼家中的六指老爹又是誰呢?還有,恒河綠猴子……天呐,我究竟是誰?
也不知過了多久,王主任早已離開了屋子,房間裡靜悄悄的漆黑一片,我仍舊懵懵懂懂的發著怔,隨即連日來的疲憊、驚嚇、彷徨和睏倦一股腦兒的襲了上來,於是一頭便紮在了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