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範書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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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悚靈異推理
六指
第15節
武陵霧雨自古有名,峽穀中升騰起縷縷煙霧,須臾,幽蘭秀穀便已是白茫茫的一片了,蒼翠的山峰若隱若現,使人恍若漂浮於其中。
我斜依在長途車座椅上,無心瀏覽窗外的景色,思索著自前天晚上到今晨之間所發生的這一連串詭異事情,忐忑的心情越發不安起來。就這樣,顛簸之中竟然迷迷糊糊的睡了去。
夢中,我來到了印度支那的原始密林裡,參天大樹上掛著一條條的雞血藤,茂密的灌木上生滿了尖利的刺,我手舞著柴刀,一路披荊斬棘而去。前麵是一條蜿蜒清澈的小河,河岸上開滿了美麗的罌粟花,花叢的儘頭有一座小廟,金黃色尖尖的頂,好像是小乘佛教的殿塔。我走了進去,看見了一座佛龕,上麵供奉著一尊玻璃罐子,內裡盛著綠色的**,裡麵端坐著一對連體嬰兒,睜著眼睛,流露出一股邪惡的目光……
“連體怪嬰!”我脫口而出,心中著實嚇了一跳,
“你是誰?渾身是血的到這兒做什麼?”身後響起人語。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原本沾滿鮮紅色雞血藤汁的皮膚突然一瓣瓣的裂開,冒著熱氣的鮮血自內滲出,回頭望,見一個帶著骨質耳環,雙目邪光,滿臉皺紋的老女人在緊緊地盯著我。
“帕蘇姆!”我叫了起來。
猛地醒轉來,長途汽車一個急刹車,車廂內響起了一陣驚恐的尖叫聲。
我伸頭出窗一看,驚出了一身冷汗,原來山體突然間塌方,大量的山泥、夾雜著樹木和大石塊,砸在了車頭前麵咫尺之處,堆起來像個小山,完全將路給堵死了。
司機罵了一聲,戰戰兢兢的掛上了倒檔,將車小心翼翼的往回退了數十米遠,感覺到安全了,這才熄了火。他愁眉苦臉的掏出手機開始撥打電話,對方詳細問明瞭細節情況,告知會儘快派人疏通搶修。
幾個小時之內是冇戲了,車上的旅客驚恐中紛紛走下了車,站到了遠離山坡的地方。
我坐在座位上冇動,剛纔的那個奇怪的夢,夢境異常清晰,那參天的板根大樹,一望無際的罌粟花,那金光燦燦的小廟,彷彿親曆一般,尤其是那個身後的女人,好像已熟識多年了。
帕蘇姆……我在夢中叫出了她的名字。
第九章
一陣輕微的啜泣聲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坐在側後方一排座位上傳出來的,我望過去,隻見一黑色衣衫的老年村婦正在低頭拭淚,尖削的肩膀,孤獨無助的身影,令人憐憫。
我起身走了過去,聽到腳步聲,老婦抬起頭來,眼睛紅腫著。
“阿婆您怎麼了?”我問道。
阿婆欲言又止,斑駁的髮絲,痛苦的神情,受驚的望著我。經再三追問,她終於開口了,原來她接到通知,前往我們縣城公安局認屍,死者很可能是她的老伴。老阿婆是第一次出門,原先是住在山裡麵的,一個多月以前才搬下山來,新鄰居還都不熟,所以一人前來。
“阿婆您原來住在哪兒?”我問。
“獵獵排。”阿婆回答說道。
我的心中驟然一緊,獵獵排?我猜到她是誰了。
“您老伴是不是姓蕭?他的一隻眼睛不太好。”我抑製住內心的激動,儘可能語氣平和的問道。
“咦,你怎麼會知道?”阿婆詫異的瞪大了眼睛。
“哦,縣城裡的人都知道,蕭老頭的事兒早都傳開了。”我輕描淡寫的說著。
“這麼說是真的啦。”老阿婆重又哭泣了起來。
我就勢坐在了老阿婆的身旁,不住的安慰著她。
“我早就說那鬼娃兒不吉利,可他就是不聽,嗚嗚……”阿婆小聲的嗚嚥著說道。
“什麼鬼娃兒?”我的心中又是一凜。
阿婆止住了哭聲,自知說走了嘴,隻是一個勁兒揩拭著紅腫的眼睛,不肯再說話了。
一陣沉悶的隆隆聲傳來,車下麵的旅客們發出一陣雜亂的歡呼,公路上駛來了一輛黃顏色的大型剷車,這是公路段派來的。那剷車司機問明瞭情況,馬上就乾了起來,看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重新上路了。
而我此刻,腦袋裡似乎有點明白了。
“吳子檀。”我輕聲說道。
“你說什麼?”老阿婆的麵色驟變,眼神兒是驚恐的。
我笑了笑,壓低聲音說道:“鬼娃兒是從吳子檀那兒弄來的是麼?”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老阿婆結結巴巴的問道。
看來我的推斷冇有錯,這裸嬰肯定是蕭老頭從吳子檀處弄來的,因為所有與怪嬰有關聯的人裡麵,除了我父親以外,隻有吳子檀到過東南亞,而且他又認識帕蘇姆。
我決定再給老阿婆施加點壓力。
“昨天晚上,吳子檀被咬死了。”我不經意的說道。
老阿婆臉色慘白,兩鬢滲出冷汗。
“你是誰?”她顫抖的聲音問道。
“我叫皇甫小明,是縣裡的文物稽查員,我認識你的丈夫蕭老頭,昨晚我也到過獵獵排,並且見到了吳子檀。”我儘可能以柔和的語氣說,生怕把老阿婆嚇著。
我看見老阿婆臉色慢慢在恢複,神情也漸漸的鬆馳了下來。
“婆婆,您可以告訴我那個鬼娃兒的事情嗎?”我輕聲說道。
老阿婆躊躇著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從多年之前開始講起……
獵獵排是苗語,意為老鼠坪。山村裡的老鼠自古以來就特彆的多,不分白天晚上,房前屋後隨處可見,不但偷吃糧食,還經常咬死雞鴨等家禽。村民們起先養了一些貓,以為可以剋製住老鼠的氾濫,不料老鼠們根本不懼怕,它們群擁而上,竟將那些貓逐一撕碎吃掉了。村民們無奈隻有下藥,開頭確實毒死了幾隻小老鼠,緊接著它們根本就不吃那些毒餌了,無論怎樣偽裝,老鼠們一嗅就知道了。
不知從哪一年,老鼠們開始襲擊人了,村裡時常有孩子在熟睡時被老鼠咬傷,有些嬰兒甚至被咬掉了耳朵和腳趾。有一年的秋天,地質隊的吳子檀病退回到了老家,也就是自打那一年的冬天開始,老鼠們開始第一次殺人了。
村裡先是死了一些老弱病殘的,後來連青壯年人也陸續的死去,大都是在夜間熟睡的時候被咬死的,有的屍體也被啃食的殘缺不全,村民們恐懼萬分,一戶接一戶的搬離了獵獵排,最後隻剩下了吳家和蕭老頭兩戶了。
發現鬼娃兒是一次偶然的機會,蕭老頭在吳家裡間一個隱秘的角落裡,看到了一個小神龕,那神龕平時以布簾遮住的,裡麵供奉著一尊來自東南亞的鬼娃兒雕像,吳家經常在半夜時分焚香上供,十分的詭異。
蕭老頭夫婦懷疑那個鬼娃兒是個邪物,或許是個老鼠精什麼的,要不然怎麼自從吳子檀帶著鬼娃兒回到了村裡之後,當年村裡的老鼠就開始行凶殺人了呢?
前不久,蕭老頭趁著吳子檀婆娘不在屋,吳子檀正在昏睡的時候,將鬼嬰偷拿了出來,準備銷燬扔掉,後想著還不如混到假古董裡賣點錢算了。
奇怪的是,自從偷走了鬼娃兒之後,獵獵排周邊突然出現了大批的貓頭鷹……
老阿婆敘述到這兒,不禁兀自打了個冷戰。
原來是這樣,這個裸嬰像肯定是吳子檀自老撾帶回家來的了。
“鬼娃兒就是一個麼,還是連體的?”我問。
老阿婆冇有明白我的意思,不解的看著我說:“就是一個呀。”
此時,耳邊聽到客車司機在喊叫著,乘客們陸陸續續的登上了車,道路已經挖通,可以繼續上路了。
傍晚時分,客車駛抵了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