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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冰山侍郎初登場，查賬查到我頭上了？------------------------------------------，又把銀子轉手捐了廟，這套操作下來，整個江南府都看不懂了。茶樓酒肆裡，說書先生的驚堂木一拍，講的都是柳家大小姐是如何“孝感動天”，又是如何“敗家有方”。有人笑她傻，有人罵她瘋，也有人覺著這事兒透著一股子邪性。，三艘懸掛著“戶部”玄色旗幟的官船，悄無聲息地靠上了江南碼頭。船身漆黑，線條利落，像三把出鞘的刀，與周圍花花綠綠的商船格格不入。，帶著一眾官員趕到碼頭時，隻看到一行人已經下船。為首的青年官員一身緋色官袍，身姿挺拔，麵容俊朗，隻是那張臉冷得像臘月裡的冰，眼神掃過來，讓一眾養尊處優的官老爺們心裡莫名打了個突。“下官江南知府孫紹，恭迎侍郎大人。”知府滿臉堆笑地迎上去。，謝景行。他奉旨巡查江南稅務，背後站著的，是皇帝最信任的眼睛。“孫大人不必多禮。”謝景行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本官不住驛站，行轅便設在船上。晚宴也免了，把江南府所有商戶，近三年的稅收總冊送到船上來。”，把孫知府後麵準備好的一長串客套話全堵了回去。，是來辦事的，不是來吃飯的。，戶部行轅所在的官船書房內，燈火通明。一卷卷碼放整齊的稅冊堆成了小山。謝景行坐於案後，手指修長，翻動卷宗的速度極快，目光如鷹隼般掠過一個個名字和數字。，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冊卷宗上。“柳家。”，柳家作為江南最大的綢緞與漕運商戶，近一年的稅務流水，像得了瘧疾一樣，忽高忽低。前幾個月還是個天文數字，後幾個月就斷崖式下跌，甚至不如一些中等商戶。這與柳家在江南的體量，完全不符。“有意思。”謝景行點了點卷宗上的名字，“去查。一個人去稅務司，把柳家所有的原始稅單都給我覈對一遍。另一個人，換身衣服，去城裡人最多的茶館酒樓，聽聽這位剛死了爹的柳家大小姐，都在傳些什麼。”“是。”兩名精乾的下屬領命而去。，訊息一條條彙總回來。
“大人，去望江樓的兄弟回報，柳大小姐前幾日確實在那大宴賓客，請的都是些街頭混混、腳伕走卒。席間冇聊什麼正經生意，倒是不少人喝高了，吹噓自己怎麼把一批‘貨’從水路運進來，避開了官府的眼線，其中有幾條水道，連官圖上都未曾標註。”
謝景行眼皮未抬，隻“嗯”了一聲。
另一名下屬緊跟著呈上報告，神情卻有些古怪：“大人，稅務司那邊……柳家的賬，太乾淨了。”
“太乾淨了？”
“是。每一筆稅款都由一個叫錢理的錢主簿經手，賬目清晰，票據齊全，分毫不差。乾淨得……像是專門做出來給人看的。”
謝景行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卷宗。
他將兩份情報放在一處。
一個是在三教九流中散播隱秘水道訊息的“敗家”大小姐。
一個是把賬目做得天衣無縫的錢主簿。
這兩件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卻都指向了柳家那極不正常的稅務流水。
一個拚命往外扔錢，製造敗家假象，吸引全城目光。
一個拚命把賬做平，掩蓋真實虧空，應付官府檢查。
這盤棋，不是一個小丫頭片子傷心過度就能擺出來的。
這位柳大小姐，恐怕不是棋子，而是那個執棋的人。
“傳令下去，”謝景行的聲音在安靜的船艙裡響起，帶著一絲寒意，“暫不驚動柳家。派人給我把那個錢理，從出生到現在的每一件事都查個底朝天。另外，加派人手，二十四時辰盯住柳家漕運的所有船隻，一隻耗子，也不準給我溜過去。”
命令剛剛下達，一名親衛從艙外疾步而入，呈上一隻蠟封的細小竹管。
謝景行接過，撚開蠟封，抽出一張紙條。
上麵隻有一行字，筆跡淩厲。
“京中‘那位’問，柳家之事，何時有結果？”
謝景行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將紙條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一縷青煙。
看來，這江南的水，比他預想的，還要深得多。而這柳家，就是風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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