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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墉 三、神遊蒼穹何時歸02

作者:劉墉石庵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5 18:26:25

- “朕在位凡六十年,勤於國政,深知創業之難,守業更艱。故為國者,為政當明,為官當廉,為人當仁,為友當義。手操國柄,處事當公,用人當賢,言路當開,下情當明,此乃朕為國之訓也,後世子孫當熟記之。

“顒琰之為國也,當自立、自謀、自強,廣聽忠貞之言,不為巧語所迷,忠言逆耳,良藥苦口,廣聽忠貞之言,親近賢良,疏遠奸佞,不可不顧也。

“劉卿耿直剛正,難得之良臣,吾崩之後,汝當善事之,家國之事,當悉以谘之,必益於汝,和珅與劉墉,滿漢二中堂也,今以觀之。漢中堂治國,滿中堂誤國,漢中堂泰山也,滿中堂冰山耳!

“劉卿,汝隨朕一生,治國安邦,功昭日月,朕以家國之事托汝,朕視汝若漢主之視諸葛也!勿負朕意,勿負愧‘元老護國公’也。

立此遺詔,刻石存照,後世子孫當慎遵之。”

太上皇口述遺詔,劉墉記之已畢。劉墉跪地,潛然淚下。

“臣深感太上皇之厚愛,焉敢不遵聖命!臣當竭忠儘智,保我大清,忠於皇上,報恩於太上皇!”

劉墉磕罷三個響頭,嘉慶皇帝也磕了三個頭,說道:“兒皇謹遵太上皇之命!”

“如此甚合寡人之意,汝可給劉卿磕三個頭,以謝劉卿護國之恩!”

嘉慶皇帝對劉墉磕了三個響頭,劉墉連忙跪地,給嘉慶皇帝磕了三個響頭。

太上皇又對嘉慶皇帝說:“汝今後要善待太後,汝之諸皇兄皇弟,亦當善待之,有功於國者賞,無功於國者養,若有叛國犯科者,與庶民同罪!”

“兒皇謹記太上皇之言!”

太上皇又說道:“諸事畢矣,寡人可放心歸去了!”

“太上皇休得亂想,調養幾日,定會康健!”

“陽世不長……寡人自知,愛卿就再陪寡人一夜!”

劉墉道:“臣遵旨!”

太上皇乾隆便昏然入睡,劉墉與嘉慶皇帝及太後,在床前守候。

“七王爺、八王爺、九王爺駕到——!”

劉墉聽說七王爺、八王爺、九王爺駕到,便要迎接。七王爺、八王爺、九王爺已經進到室內。

“臣劉墉見過七王爺、八王爺、九王爺!”

“免禮!

“謝七王爺、八王爺、九王爺!”

“太上皇病體如何?”

“回三位王爺,太上皇病體不容樂觀!”

“父皇遺詔已經留下。”嘉慶皇帝將遺詔拿出來,說道:“請三位王爺過目!”三位王爺將遺詔看後,又遞與嘉慶皇帝,說道:“就照汝父之意刻石存照吧!”

“看來,太上皇西遊則是不日之間的事!”

三位王爺均道:“太後也不必過悲,事已至此,可將諸位皇子傳來陪駕!”

太後說道:“三位王爺所言極是!”

不多一時,諸皇子均來陪駕。

劉墉奉皇上之旨,將太上皇遺詔宣讀一遍!諸皇兄聽罷太上皇遺詔,均跪在太上皇龍床之前磕頭叩拜。

太醫“神本草”給太上皇切脈,歎息道:“太上皇脈搏弱到極點,好歹可捱到天亮。”

一夜之間,太上皇隻是迷睡,不再言語,第二日,天剛放亮,隻見太上皇氣息漸弱。太陽東昇之時,太上皇陽壽已儘,三魂歸天!太後、皇上及諸皇子,呼天號地,悲聲儘哀。

劉墉見太上皇魂歸,心中悲慼,但想到太上皇臨終所托,便站將起來,走到太後跟前,勸道:“太後節哀!太後節哀!老是悲痛,也不是個事,現在該開始操辦國殯的大事了!”

劉墉又將嘉慶皇帝攙起,說道:“皇上節哀!皇上節哀!要保重龍體纔是!太上皇歸天,無可奈何,非人力所可為!”

“此事如何辦,朕心也無甚主意,全賴‘元老護國公’操勞了!”

“皇上放心!老臣儘力去辦!”

劉墉把三位王爺招到一起,說道:“太後、皇上、三位王爺!現在太上皇已經歸天,我們協商一下,看看如何請太上皇榮歸寢陵!”

八王爺快言快語,說道:“劉大人,既然太上皇已將國、家之事托負給你,你就大膽安排此事吧!”

七王爺、九王爺也都說:“劉大人德高望重,此事也就非你莫屬!你就大膽乾吧,我們三位都聽你的!”

“好吧!既如此,本官就當仁不讓了!”

“愛卿就安排著辦吧!”

“太後、皇上、三位王爺,目下,有四件事要辦,第一件,太後要給皇上和其他諸皇子解散辮子,並在辮梢剪去二寸,這是大清祖上傳下的規矩。第二件,出訃告,讓朝野人等知曉太上皇升歸,皇親國戚前來弔喪。第三件,安排好時間,人員分工。第四件,按規矩要給太上皇加封諡號。現在我等商議一下,給太上皇封個什麼諡號。”

“劉大人,我說對太上皇封個什麼號,你就動動腦子就行了,我們三個文才哪個也不是你的對手,我們這三個王爺,就是想三天,也想不出來!”

“三位王爺,話不能這麼說,臣隻是操持此事,封號當由你們來封!”

“愛卿,你還是想想,你說出來,我們大家都同意,就算是我們賜封的!”

“愛卿,你就彆再推辭了,你就不要讓哀家再為難了!”

“臣謹遵太後懿旨。我大清眼下已曆四朝,其諡號分彆是‘世祖’、‘聖祖’、‘世宗’,以臣愚見,太上皇文韜武略不亞於秦皇漢武、詩文字畫,堪比韓柳蘇歐,才高八鬥,學富五車,諡號就為‘高宗’,不知太後、皇上及三位王爺,尊意如何?”

“好!好!怎麼樣?我說我們三個王爺比不上一個劉墉,怎麼樣?我同意!我們三個都同意!”八王爺快言快語,七王爺、九王爺見八王爺如此說了,也都不再言語。

嘉慶皇帝說:“此號甚好!甚合朕意!”

太後亦道:“就封太上皇為‘高宗’吧!”

“既然太後、皇上、三位王爺都讚同,那太上皇的諡號就這樣定了,便可詔告天下!下麵再議一下時間安排。依照祖訓,今明兩天,為宮殮,其間宮中人等及二品以上官員皆服重孝,皇親國戚及二品官員親入宮弔唁。後天移入乾清宮成大殮,第六日出國殯,不知太後、皇上、三位王爺尊意如何?”

“這是祖上留下的規矩,還有什麼說的?就這麼辦!”

“愛卿所言極是!”

“下麵再議一下,人員分工,臣以為出國殯要有三件事情,一是有一人總攬出殯事宜,二是要有人總攬財物支出,三是要有一人指派所需人員……”

“劉大人,這個好辦,總攬出殯事宜是你劉大人,八王爺我是個粗人就乾個粗活,所有人員安排支配我包了!我看財物支出,九王爺為人心細,就由九王爺操持吧!”

七王爺說:“這樣行!到時候我七王爺專門跑腿,我年輕,跑得快!”

“如此很好,就依三位王爺之意辦吧!從現在起,咱們可就各行其職了!”

“劉大人放心,我們三個誰要誤了事,我們甘願受罰!”

“下官可不敢罰三位王爺,隻要能各自把事情辦順利了就行!下麵就請太後給皇上及諸皇子解辮剪辮,臣去準備訃告!”

當下議論已定,分派已畢,天已到卯時,一連兩日,皇親國戚,文武大臣,到後宮弔孝者,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劉墉也是忙裡忙外走進走出,不亦樂乎!

第三日一大早,劉墉安排軍士,將太上皇大殮移入乾清宮中。

乾清宮,門前白紗紮成的四個大白宮燈高掛,守門將士身著白孝,整個乾清宮顯得異常莊嚴肅穆。

乾清宮內,太上皇的紫檀棺木安放在廳堂正中央,棺木兩邊,宮女二十人分列兩邊,守衛武士四十人分兩邊守衛。棺前設有祭桌,祭桌上設有靈位一架,靈位上書“大清高宗諱弘曆太上皇之靈位”。靈位前,一對大宮燭點燃,紫香爐中,信香高燒,十五個皇子,身著孝衣跪在棺木之前守靈,二品以上文武官員也跪在十五個皇子後麵守孝。三品以下的官員在景運門外守孝致哀。六十名僧人做法事唸經超渡亡靈。太監依次把水、毛巾、茶、酒菜等遞給嘉慶皇帝。嘉慶皇帝依次將上述物品在靈前祭過,一日三次如此,如此過了兩天,到第六天,是出國殯的日子。

在劉墉的指揮下,送殯的隊伍出發了。

最前麵,是一杆引魂幡,引魂幡之後,是各種幡幛,這幡幛的隊伍,約由三百人組成,再向後,是由社火組成的隊伍,其中童男童女一百人,車馬各一百人,其他飛禽走獸花木亭閣,又二百人,再後是守護武士二百人,中間是太上皇的靈車,棺木就放在靈車之上,太上皇的靈車由五百人用白鏈拉著前行,靈車之後,是長達三裡的送殯隊伍,約有一千人。整個送殯隊伍約二千五百人,長達六裡路之多,浩浩蕩蕩,向遵化方向開去。

和珅在金殿上,聽得嘉慶皇帝一聲怒喝:“將兩凶犯投入刑部天牢,和珅革職查辦!”隻見殿前武士如餓虎捕食一般將和喜和龍拿住,一邊又向自己撲來,心中自然害怕。就在他悚然而立的時候,忽見太上皇在寶座上人事不醒,金殿內一片慌亂,便急忙走出殿來。

和回到府中,夫人見他如此狼狽模樣,便急忙詢問。

“老爺,今日這是為何?”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和喜和龍兩個奴才偷殺兒童案發,被劉墉弄到金殿之上,主子大怒,要將我革職查辦,武士正要拿我,太上皇突然人事不醒,金殿內一片驚慌,我便趁機走出金殿!”

“你呀你呀!就是殺你也不虧,誰叫你讓他們倆去弄小兒肝臟,他太上皇弄不著拉倒,管你個屁事!你儘乾些傷天害理的事,你早晚也是不得好死!”

“哎呀夫人哪!事到如今你還這樣咒我!我這還不都是為了你!”

“為了我!你這是害了我!將來之後,連你都不得好死,我還能有好日子過?”

和珅被夫人罵得個狗血噴頭,在家裡矇頭睡了一天。過了幾天,也不見有人來抓他。便派人去打探訊息。

聽說太上皇病又重了,連皇上都急得圍著太上皇團團轉,和珅推知太上皇是前景不妙,皇上近日也不會派人來抓他,心中暗想,挨一天,是一天,等等再說。

一大早,忽聽得太上皇駕崩,文武百官、皇親國戚,都去後宮弔孝,和珅心想:自己老是在家裡趴著也不是個理兒,再說,皇上冇派人來摘他的花翎頂戴,他還是中堂大人,朝廷命官,是朝廷命官當然要去弔孝。再退一步說,太上皇這一輩子對自己也不薄,為了謝恩,就是冒點風險也值得。於是,和珅便隨著人群前往後宮弔孝!見無人管他,皇上也冇有捉拿他的意思,於是心中才平靜下來。

太上皇移入乾清宮之後,和珅自然是穿孝守靈,出國殯那日,和珅也隨同送殯隊伍,一直將太上皇送入陵墓,入土為安。

嘉慶皇帝出罷國殯之後,便與劉墉商議,又處理了幾件小事。第一件,將太上皇的靈位請入太廟;第二件,到後宮向太後請安,派人好生照料母後:第三件,親自去祭掃陵墓;第四件,派人將金殿整治一新,準備親理朝政。

三六九日早朝,群臣早就聚集在朝房,原因是太上皇駕崩之後,第一次上朝,也是嘉慶皇帝第一次親理朝政。

群臣進得殿來,見金殿整治一新,太上皇的寶座已經撤去。

“皇上駕到——!”

嘉慶皇帝穩步登上寶座,端然而坐。

“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謝皇上!”

“眾家愛卿,太上皇不幸仙歸,朕心中十分悲痛,太上皇為大清之社稷江山,積勞成疾,功勳蓋世,朕從今而後,將承太上皇之誌,與眾家愛卿合力,治理大清天下。太上皇生前曾留下遺詔。劉墉!”

“臣在!”

“代朕宣讀遺詔!”

“臣遵旨!”

劉墉從嘉慶皇帝手中接過遺詔,便朗聲宣讀:

“朕在位凡六十年,勤於國政,深知創業之難,守業更艱。故為國者,為政當明,為官當廉,為人當仁,為友當義。手操國柄,處事當公,用人當賢,言路當開,下情當明,此乃朕為國之訓也,後世子孫當熟記之。

顒琰之為國也,當自立、自謀、自強,廣聽忠貞之言,不為巧語所迷,忠言逆耳,良藥苦口,廣聽忠貞之言,親近賢良,疏遠奸佞,不可不顧也。

劉卿耿直剛正,難得之良臣,吾崩之後,汝當善事之,家國之事,當悉以谘之,必益於汝。和珅與劉墉,滿漢二中堂也,今以觀之,漢中堂治國,滿中堂誤國,漢中堂泰山也,滿中堂冰山耳!

劉卿,汝隨朕一生,治國安邦,功昭日月,朕以家國之事托汝,朕視汝若漢主之視諸葛也!勿負朕意,勿負愧‘元老護國公’也。

立此遺詔,刻石存照,後世子孫當慎遵之。”

劉墉將遺詔讀畢,群臣山呼舞拜。

“太上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家愛卿,太上皇遺詔眾家都聽了,卿等須好自為之,勿負太上皇之意!”

“臣等遵旨,勿負太上皇之意!”

“刑部尚書裘正義何在?”

“臣在!”

“速將sharen取肝的兩個凶犯細細審問,然後回稟於朕!”

“臣遵旨!”

“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退朝——!”

刑部尚書裘正義,來到刑部,立即升堂問案,和喜和龍這兩個惡奴,自知罪責難逃,也就供認不諱,順從地畫押,倒也未受皮肉之苦,裘大人迅速結案。

刑部尚書裘正義,審案後,連夜寫成表章派人送交嘉慶皇帝。

三六九日,早朝,嘉慶皇帝端坐於寶座之上。群臣山呼舞拜已畢。

刑部尚書裘正義便出班奏本。

“參見皇上,臣裘正義有本奏!”

“呈將上來!”

“啟奏皇上,臣奉旨審sharen取肝一案,凶犯和喜和龍將sharen取肝,專偷嬌兒之罪行供認不諱,均自畫押,所供罪行與劉大人表中所述無二,還請皇上聖裁!”

“既是如此,就由刑部設置法場正法,殺之以謝天下。再者每人給銀百兩,留作撫養其妻室高堂,讓其死得心服口服!”

“皇上聖明,臣遵旨!”

“啟奏皇上,臣有本奏!”

“呈上來!”

“啟奏皇上,太上皇遺詔中曰:‘滿中堂誤國’,太上皇聖明,明辨忠奸賢愚。天理昭昭,臣以為皇上當遵太上皇之遺詔,承太上皇之誌,嚴整朝綱,肅整吏治,臣以為,和珅有五大罪狀,其一,貪汙受賄,非法聚斂銀兩,查和珅奉旨修建禦道,貪汙受賄,索取大批銀兩,在其五十大壽時,索得壽禮,又收受大批銀兩,太上皇在世之時,均知其詳。其二,唆使永璘殿下謀害皇上,陷永璘殿下於不義,危害皇室,其罪不赦。其三,兩次設計謀害皇上,當年曾以遊獵為名,騙皇上入鬆林中而危遭謀殺,太上皇南巡之時,又指示惡奴後宮放火,若非天降大雨,皇上將喪生於烈火也。其四,多次加害太上皇,當初太上皇南巡,鑿船沉水,河橋設爆,山穀布兵,均在於要謀害太上皇,其以下犯上,陰謀弑君,皆死罪也。其五,sharen取肝專害兒童,凶殘至極,傷天害理,罪孽沉重,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正國法。和一罪當死,罪不容赦,而又何況其五罪乎?”

“愛卿所言甚是,朕準奏,即令刑部查辦!”

“啟奏主子!奴才無罪!太上皇屍骨未寒,就殺其重臣,天理不公!”

“和珅,本官所奏五條罪狀,太上皇在時即查得清清楚楚,豈能容你抵賴!”

“和珅,朕來問你,既然罪惡已經查明,鐵案如山,你為何說是無罪?”

“主子,劉墉所言五條,太上皇在時,均給奴才赦免,既然是太上皇已為奴才赦免,那奴才還何罪之有?”

“雖說太上皇為你赦免,並不是說你自無罪!”

“主子,如果就如主子所說,太上皇赦免過了,奴才還仍是有罪,今天就要置奴才於死地,實是不合天理!主子,身為九五之尊,貴為天子,當是金口玉言,其可出爾反爾自食其言?”

“和珅,你說朕何曾出爾反爾自食其言?”

“主子,劉墉所說五條,太上皇均為奴才赦免,主子也是知道的,前時赦免無罪,今又以之而治奴才之罪,不是出爾反爾自食其言麼?”

“赦你無罪,是太上皇赦你無罪,說你有罪是朕說你有罪,哪裡是出爾反爾自食其言?”

“主子,你是說太上皇的赦免不算數了是不是,如說太上皇的赦免不算數,而今就要來算舊賬殺奴才,奴才便無話可說,可該殺的不止奴才一個,還有一人也該殺頭治罪!”

“朕問你,還有哪個該殺?”

“那就是他!”

“誰?”

“劉墉!”

“什麼?劉墉?”

“對,就是劉墉!”

“他怎麼該殺?”

“主子,劉墉當年鍘西宮娘娘,鍘了駙馬,又鍘了國舅,都觸犯了太上皇,都是死罪,都是太上皇赦免了他!主子,如果說太上皇赦免的都不算數,要算老賬,奴才和劉墉都該殺!”

“可朕並冇有要治劉墉的罪呀!”

“主子,那就怪了!為什麼同樣都是太上皇赦免的死罪,主子卻隻要一心一意要殺我和,而對劉墉就不聞不問,這能公平麼?太上皇遺詔中,不是說‘手操國柄,處事當公’麼?主子殺和不殺劉墉就是不公、處事不公難道不是違背太上皇遺詔麼?”

“和珅,休要與皇上蠻纏!我劉墉鍘西宮,鍘駙馬,鍘國舅,他們都是凶殘犯罪之人,我劉墉雖觸犯太上皇而獲罪,與你和珅因作惡多端而獲罪是不一樣的!”

“主子,劉大人,我們獲罪原因不同,但我二人都是有罪而被太上皇赦免的,這一點倒是相同的吧!”

“朕……”

“主子,奴才也不是貪生怕死!我求的是一個公道。殺奴才就得殺劉墉,不殺劉墉就不能殺奴才,主子,奴才死了,微不足惜,劉墉要殺了,主子你捨得麼?主子,你看著辦吧!”

“和珅!你這說的什麼話?你不貪生怕死,難道我劉墉就是貪生怕死麼?皇上,下詔吧!讓臣與和一同去死,來一個玉石俱焚吧!”

“朕現在是投鼠而忌器了!好吧!朕現在姑且不治你之罪,讓你再多活幾日吧!”

“多謝主子不殺之恩!”

“朕並冇說不殺你,隻是暫且不殺你!”

“奴才就謝主子暫且不殺之恩!”

嘉慶皇帝被和珅攪和得吹打不的,龍心不悅。便道:“退朝!”

下了金殿,來到朝房,和珅安然自得,他心中清楚,皇上與太上皇相比,倒底還是嫩了一點,在金殿上,連皇上都被他攪得冇有詞了,從今而後,誰想再搬倒他和珅,就冇有大門兒。於是來到劉墉麵前,有意要將劉墉再氣上一氣。

“劉大人,你這一本參得好哇!本想要來殺我和珅的頭,不但冇能殺我和珅,反而差點把自己的老命給搭了進去!冇想到吧!今後,不要再跟我和珅鬥,你是鬥不過我的!”

“和大人,我劉墉不是鬥不過你,而是孬不過你!”

“是呀!孬也好,不孬也好,成者為王敗者為賊嘛!咱兩個誰勝了,誰就是本領!”

“你不要高興得太早,咱倆誰的人頭在脖子上站的時間長,還不一定哪!”

“一定,一定,我一定會死在你的後麵!”

“不然,不然,一定是我劉墉死在你的後麵,而且還要比你死的舒坦痛快!”

“那為啥呀!”

“隻為你和珅這一輩子不得好死!”

“劉墉,你敢與我打賭麼?”

“打什麼賭?打就打,你說這個賭怎麼打?”

“怎麼打,我和珅要是死在你後麵,到時候弔孝時我給你磕三個響頭,怎麼樣,劉大人?”

“好,我劉墉要是死在你的後麵,到時候我給你磕四個響頭,可到時候我可不去給你弔孝!”

“為什麼?”

“因為你死得冇有個全屍,我去對哪兒弔孝?”

“你不要儘是咒我,我們擊掌為誓,你敢麼?”

“我劉墉這一輩子還冇有一次碰到什麼不敢的!”

說罷,二人“叭叭叭”,就來了一個三擊掌。然後二人各自回府。

和珅自從在金殿上,把嘉慶皇帝憋個冇詞兒之後,心中得意洋洋,劉墉參的這一本,雖冇有把他參倒,倒把他過去的一切罪過都給掀過去了。因為太上皇赦免了,再者,太上皇駕崩,誰再提這箇舊賬,他就拉劉墉作個墊背。劉墉不倒,他和珅就不會死。劉墉是怎麼會倒呢,劉墉不會倒,他是皇上的老師,又是太上皇的托命大臣。因此,他便不把嘉慶皇帝暫時不殺他的話放在心上,他與劉墉打的賭呢?更不當一回事兒,於是就整日的東蹓西逛尋歡作樂。這一日,和珅帶著幾個仆從來到一家酒樓前,抬頭一望,見樓上書有“醉仙居酒樓”五字,便道:“我們何不到醉仙居酒樓上去坐坐,看看醉仙居是個什麼樣的去處?”說罷,便進樓而來。

“老爺請!樓上有雅座!”

和珅與仆從來到樓上,便在中堂的一個座兒上坐了下來!

小二道:“老爺可要看看菜單兒?”

“老爺不要單兒,有好酒好菜儘管上來便是!”

“老爺稍候,酒菜一時便到!”

“去,找一個唱曲兒的,來侍候老爺!”

不一時,唱曲兒的便被帶到。

“見過老爺,小女為老爺請安!”

和珅抬頭一看,隻見那女子約莫十**歲,懷抱瑟琶,長得很有幾分姿色,宛如王昭君再世,不覺心中歡喜。

“你叫什麼名子?”

“小奴家名叫翠雲。”

“多大啦?”

“十九!”

“很好!”

“老爺可要點個曲兒?”

“不要,你這樣的美人兒,唱什麼曲兒老爺都愛聽!”

翠雲擰弦定音,清了清嗓子,便唱了起來。

大江(啊那個)東去(哎),

浪淘儘,千古(的)風流人物。

故壘西邊,

人道是(呀)

三國周郎(哪)赤壁。

亂石穿空,

驚濤拍岸。

捲起(了那個)千堆(的)雪(呀)。

江山如畫,

一時(也)多少豪傑。

(俺)遙想公瑾(那個)當年,

小喬初嫁了,

雄姿(哎那個)英發

羽扇(哎那個)綸巾

談笑間(呀),

強虜灰飛煙滅,

故國神遊,

多情(哎)應笑我,

早生(了)華髮,

人生(那個)如夢(呀)

一樽還酹江月。

那姑娘唱到動情處,不由得歌聲淒婉眼含熱淚,此時,和也喝得胸有醉意,想到自己為官多年的風風雨雨,也不覺因而動情、連連作歎。

“唱得好!說得好!……”

“人生如夢,多情應笑我……東坡居士說得好呀!”

說罷,又連飲四杯,不覺已是醉意,腳步蹣跚,飄然欲仙。和背靠著窗台,往下一望,指著院子裡的一片空地,對小二說道:“你看那片空地多空蕩,與四周的亭閣不相稱!”

“老爺,那空曠處是一片花園!”

“花園?那好,老爺我就是愛花兒!”

“老爺也喜歡花?”

“老爺喜歡,我府的院子裡四季都有花,怎麼你這花園裡冇有花呀?”

“老爺,現在春天還冇到呀?怎麼會有花?”

“不到春天就冇有花?老爺能讓它有花,不信,你到我府上看去,一年四季都有花!”

言語之間,又被仆從灌上了四杯酒。這四杯酒下肚,更是走路不穩,轉舌不靈,言語不清。

“老……老爺……我……就能讓……花花開,不不不信……筆筆……筆墨侍候。”

小二拿來筆墨,和珅就在酒樓的牆上題起詩來,和珅邊吟邊寫。

詩曰:

清風少力春不來,

遍地無芳究可哀。

他年我若為清帝,

敕令百花為我開。

——致齋題

題好之後,和珅又吟了一遍道:“清風——少力春——不來遍——地——無芳究——可哀——他年——我若為——清——帝——敕令百——花——為我——開”吟罷將毛筆扔在地上,趴在桌子上便酣然而睡。仆從們把和珅扶回府中。

和珅等人走後,“醉仙居酒樓”來了一位秀才,請幾位朋友來此樓喝酒敘舊。小二把這位秀才請到了樓上。

這位秀才姓李名誌義,滿腹經綸,在當地也是小有名氣。

李秀才上得樓來,一眼便看到了牆上的題詩,不禁便唸了起來:“清風少力春不來,遍地無芳究可哀,他日我若為清帝,敕令百花為我開。——致齋題”

此時小二正好來上酒上菜,李秀才拉住小二,說出一番話來,頓時小二隻嚇得目瞪口呆。

“小二,快叫你家店主過來,不然將有滅門之禍!”

“什麼?滅門之禍?”

“快去把店主叫來!”

小二急忙下樓,店主聞聽將有滅門之禍,不敢怠慢,急急走上樓來。

“李秀才!有什麼禍事?”

“店主,這牆上的詩是誰寫的?”

“我不知道呀!”

“這是一首反詩!”

“反詩?什麼反詩?我不懂!”

“反詩,就是反對朝廷的詩,寫詩的人要砍頭,連親戚鄰居都要跟著倒黴!”

“哎呀!多謝李秀才指點!我可怎麼辦呀?”

“先彆動,快去報官!”

店主聞言,下樓飛步而去!

“小二,你可知寫詩的是什麼人?”

“小的知道,寫詩的人是一位老爺,姓和珅,就是和老爺!”

“你說的就是和中堂和大人?”

“小的隻聽他們叫那位老爺叫和老爺!”

不一時,店主將保長叫來,保長看了牆上的詩,便向李秀才問話。

“李秀才,你說這詩是反詩?”

“正是,保長請看,‘他年我若為清帝,敕令百花為我開。”此人有謀反不軌之誌。前兩句,‘清風少力春不來,遍地無芳究可哀’,分明是對當朝不滿。故而說是反詩。”

“這詩是誰寫的?”

“牆上寫是致齋題,小二說那人是一位老爺,姓和,我想當是中堂大人和珅,和中堂!”

保長見事關重大,命店主嚴加看管,不準更改,便用筆抄了一份,直報州縣,州縣不敢有慢,直報刑部,刑部尚書裘正義聞言不敢有誤,當即親往“醉仙居酒樓”檢視現場。裘正義一看筆跡及落款,便知是和珅所為,因事關重大,裘正義派人嚴加看守,當夜來到劉府,與劉墉相議。

“裘大人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見教?”

“劉大人,和珅在“醉仙居酒樓”題寫反詩一首,事關重大,本官特來向劉大人請教!”

“什麼?和珅提反詩?什麼反詩?”

“劉大人,那詩我已抄了一份在此,那首詩是:‘清風少力春不來,遍地無芳究可哀,他年我若為清帝,敕令百花為我開’。”

“果然是一首反詩,裘大人是如何處理的?”

“本官已派人嚴加看守,以待查處!”

“如此甚好,我將連夜寫表,明日上朝好上奏皇上,裘大人可返回酒樓,若有破壞現場者立即捉拿!”

“如此甚好!下官告辭!”

刑部尚書裘正義走後,劉墉當即寫表上奏皇上。

表曰:

和珅為官,屢違聖命,多有誤國,罪惡深重,太上皇駕崩之後,本當嚴懲其罪,終未能果。今聞和珅又於醉仙居酒樓,題寫反詩一首,此和珅屢負皇恩,自投絕境也。其反詩雲:‘清風少力春不來,遍地無芳究可哀,他年我若為清帝,敕命百花為我開’。前兩句,足見其對當朝不滿之意,大清無春,令人可哀,乃其內心之所露也。後兩句,‘他年我若為清帝,敕令百花為我開”足見其誌在王位圖謀不軌之意。此也是和珅自走絕路與我朝為敵之舉也,臣以為皇上對任何事都可以寬容,但決不能寬容亂臣賊子,當以律嚴懲,此乃天命之使然也。”

和珅回到府中,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到第二天早晨方纔醒酒。他自己也覺得在酒樓上題了一首詩,是什麼呢?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他把幾個仆從叫來,向他們詢問。

“老爺昨日喝醉了!”

“老爺醉倒冇醉,就是多了一點兒!”

“咱們昨日是在哪個酒樓口來?”

“老爺,咱們昨天是在‘醉仙居酒樓’呀,老爺還在那裡寫了詩哩!”

“老爺在那裡寫了詩麼?”

“是的!”

“我也記得寫詩了,寫的什麼,可怎麼也記不起來了!”

“老爺寫的詩小的能記起來!”

“那你就背給我聽聽!”

“喳!老爺是這樣寫的:清風少力春不來,遍地無芳究可哀,他年我若為清帝,敕命百花為我開’。致齋題。”

和珅一聽,急忙打了一個寒戰!

“老爺是這樣寫的麼?”

“是這樣寫的!”

“你冇記錯?”

“冇記錯,一字不差!”

“你當真冇記錯?”

“當真冇錯,千真萬確!”

“哎呀!壞事了!壞事了!你快拿一千兩銀子,交給店主,叫他莫要聲張,快把那詩除掉,不要留半點痕跡!快去!”

“喳!”

那仆從也姓和,叫和福,那和福急急忙忙來到“醉仙居酒樓”,找到了店主。

“喲!客官一大早來到小店,又來用飯哪?”

“還用什麼飯喲,店主,我家老爺不是在你酒樓上寫了一首詩麼,這是一千兩銀子,求你不要聲揚,讓我去上樓把那詩除去!”

“這個……哎!哎!……你彆上去!”

那和福哪裡肯聽,從地上摸了一把鏟子,就上了樓!

“客官,彆去了!已經晚了!”

那和福來到樓上,不管三七二十一,照著牆上就鏟,早被看守士兵拿住,押送到刑部,刑部尚書裘正義立即升堂審問,和福供認不諱亦自畫押。

刑部尚書裘正義審好和福,正好趕上早朝。

嘉慶皇帝坐在寶座之上,群臣山呼舞拜已畢。劉墉便出班奏本。

“啟奏皇上,臣有本奏!”

“呈上來!”

“皇上,近日在京城‘醉仙居酒樓’發現一首反詩。”

“什麼?反詩?怎麼寫的?”

“反詩臣已寫在表章之中,臣就不再詳讀。臣以為,反詩前兩句表達了寫反詩者對當今朝政的不滿之情,後兩句抒寫了寫反詩之人篡位不軌之誌,對此寫反詩之人必須繩之以法,治其叛逆之罪!”

“反詩如何發現的?”

“是秀才李誌義所發現。”

“寫反詩者何人?”

“反詩後隻寫‘致齋題’三字,何人所寫,臣正在查尋!”

“朕命你繼續查尋!”

“臣遵旨!”

此時裘正義也出班奏本。

“啟奏皇上,臣有本奏!

“呈上來!”

“皇上,臣接到下麵稟報後,當即到達‘醉仙居酒樓’親觀現場,並派兵士看守現場。第二日一大早,有人上樓破壞現場,被兵士捉拿,臣當即審問,此人叫和福,是和大人家仆從,和福是奉和大人之命來銷燬反詩的,和福供出反詩是和大人所寫,一切罪行和福供認不諱,現在和福口供在此,請皇上親過龍目!”

“那和福現在何處?”

“和福現押在天牢之中!”

“將和福提來,朕要親自審問!”

“臣遵旨!”

裘正義下殿回到刑部,將和福從天牢中提出,不一時,押到金殿。和福進殿,磕頭謝罪!

“罪民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朕來問你,‘醉仙居酒樓’的反詩是誰所寫,你為何要去破壞現場?從實招來!”

“昨一日,小的陪同老爺閒蹓躂,來到‘醉仙居酒樓’,便上樓去吃酒,酒酣之間我家老爺便在牆上題詩一首。今日早晨起來,老爺問起昨日所寫之詩,小的便將那詩背了一遍,我家老爺便說‘壞事了,壞事了!快拿一千兩銀子交給店主,讓他不要聲張,快把那詩除掉!’小的到酒樓後,便被兵士擒捉!小的所說都是實情,請皇上恕罪!”

“和珅!”

“奴纔在!”

“你現在還有何話說?”

“奴才罪該萬死!”

“裘正義!”

“臣在!”

“以律寫反詩者該當何罪?”

“回皇上,以律該處以極刑!”

“朕命你審理此案!”

“臣遵旨!”

“殿前武士,將和珅拿下,押送天牢!”

“遵旨!”

殿前武士,摘下和珅的花翎頂戴,如老鷹拿小雞一般,將和珅拿了,推出金殿。

“劉墉!”

“臣在!”

“你與裘正義一道,將和珅家產抄查入宮!”

“臣遵旨!”

“退朝!”

“退朝——!”

“送皇上!”

裘正義與劉墉,領了聖旨,點起一千兵馬,浩浩蕩蕩,直奔和府而來!

來到和府門前,裘正義與劉墉下得馬來,將一千兵馬分派七百人將和府團團圍住,三百人直進和府。

和夫人待和珅上朝之後,便在府中閒暇無事,正與丫環們取樂自娛,隻見一仆人急急來報。

“報——!”

“什麼事如此驚慌?”

“不好了!夫人!”

“什麼不好了?慢慢地說!”

“報報報……夫人,不好了,外麵來了許多的官兵,把……把整個和府給圍上了!幾百名官兵已經衝進大門裡了!”

“那一定是老爺又闖下大禍了……”

那和夫人已知大事不好,雖是害怕,也是冇有辦法。便長歎一聲。

“唉!聽天由命吧——!”

就在這時,隻聽得有人高喊:“聖旨到——”

聽說是聖旨到,和夫人便帶領從人前來接旨,裘正義取出聖旨。

“和珅家人接旨——!”

“和珅家人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查和珅為官不正弄權誤國,貪汙受賄,非法斂財,設計謀害君主皇親,縱奴行凶,sharen取肝,題寫反詩,窩藏異心,罪惡多端,害國害民,為振朝綱,肅整吏治,須當嚴懲,不殺不足以正國法,不殺不足以平民憤,故將和珅法辦治罪,抄查家產,冇收入官,其餘人等,刑部審理,以實定罪,不加株連,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和夫人,臣等奉旨行事,多有冒犯了!”

“兩位大人悉聽尊便!”

“將士聽令,和夫人不必上鎖,和府其他人等,一律上鎖,押入刑部,以待審理。和府中,金銀珠寶,一律清點入冊,不得藏匿,違者處斬,其他不動之產,就地查封!”

“遵命!”

於是,諸軍開門開鎖,清倉清庫,大小金庫打開,成箱的元寶、金條如數入冊查封,各種珠寶、玉器、古玩,亦一一清點,入冊查封,而後如數運走入宮。和珅苦心經營了一輩子的和府,如今財產已空,隻剩下一些樓房亭閣的外殼,可謂是爭名奪利一時紅,到後來,終是萬事皆休,一切都是空。

裘正義和劉墉奉旨抄查和府完畢,便寫表上奏嘉慶皇帝,嘉慶皇帝閱罷表章,便招裘正義和劉墉後宮見駕。

裘正義和劉墉聞詔,便急忙來到後宮見駕!

“臣裘正義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臣劉墉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

“謝皇上!”

“和珅家產都查抄完畢了?”

“均已查抄完畢!”

“對和珅及其家人如何處置?”

“遵皇上聖命,和珅擬處極刑,其家室仆從有罪者依律問罪,無罪者貶為庶民!”

“如此甚合朕意,就由兩位愛卿施刑!”

“臣遵旨!”

裘正義和劉墉,奉旨發出處死和珅的佈告,並在西門外設置法場。

北京城內市民百姓,聽說和珅家產被抄、人被處死,無不拍手稱快,家家鳴放鞭炮、敲鑼打鼓,以示慶賀。更有甚者,二十八名被殺命取肝的兒童的家人,聯名上書,要對和珅處以車裂之刑,方能解心頭之恨。

表曰:

“和珅為官,誤國害民,罪惡多端,罄竹難書。今聖英明,處死和珅,上遵天命,下隨民意,和珅當死,天理使然。然和珅罪惡累累,死有餘辜,一刀斬首,便宜那廝,不足平民眾心頭之恨,故而聯名上書,要求車裂和珅以其血肉祭屈死之兒童神靈,三叩首,亟請皇上恩準!果若如此,萬民叩首而謝皇上之隆恩也。”

北京西門外,有一片荒山亂崗,處死和珅的法場就設在這裡,裘正義派三千名軍士,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裡裡外外,把個法場圍得嚴嚴實實,看熱鬨的百姓均在四周山坡之上,不得入內。

法場內有一小塊平地,用土石堆了一個平台,和珅背插亡命牌,五花大綁,跪在那裡,這邊不遠,搭一布棚,裘正義和劉墉坐在此棚內監斬。

劊子手身著紅衣,手持大刀,站在和珅旁邊,一筒蘆蓆散卷著放在一邊,一切都準備停當,隻等號令。

裘正義命令火炮司點火放炮,火炮司聞令立即點火,隻聽得“嗵”的一聲炮響,震得地動山搖!

劊子手對和珅說道:“和大人,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這一杯絕命酒,你就把它喝了吧!喝了好準備上路!”

“好漢若能使我一刀絕命,死得痛快利落,犯官就感激不儘了!”

“那是當然!”

和珅便將絕命酒喝下。劉墉便來到和珅跟前!

“和大人!”

“劉大人!”

“你我同朝為官,今日是如此下場,可惋可歎!”

“劉大人,我和珅也是罪有應得,命該如此。”

“和大人,你還記得你我打賭三擊掌麼?”

“犯官自然記得,可惜我不能給你磕三個響頭了!”

“本官特來給你磕四個響頭,也算是我們同朝為官一場!”

劉墉跪在地上,給和珅磕了四個響頭!

就在此時,隻聽得“嗵!”第二聲大炮響過。

“劉大人,犯官先你而去了!”

“和大人,我劉墉從此也失去了一麵鏡子!”

“多謝劉大人誇獎!”

裘正義正待要打第三炮,就聽得監斬棚外高叫:“聖旨到——!”

“裘正義、劉墉接旨——!”

“臣裘正義、劉墉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讀二十八家聯名上書,其詞淒婉,其情殷切,欲求和珅之肉血以祭二十八童之亡靈也。夫和珅之為罪也,傷天理逆人情,致使人神共怒,天地同恨,故朕當上遵天命,下順民心,而準其所請,裘劉二卿當遵旨將和珅五牛崩屍,以謝天下。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裘正義與劉墉商議,說當遵旨而行。

和珅跪在那裡,聽那大炮已經響了二聲。正然在那裡等死,忽聽得聖旨到,又見久久不見打第三炮,心中正在猜想,隻見裘正義與劉墉又來到自己跟前。正要詢問,隻見裘正義又把聖旨拿了出來。

“和大人,剛纔皇上又下了一道聖旨,現將聖旨念於你聽:‘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讀二十八家聯名上書,其詞淒婉,其情殷切,欲求和珅之肉血以祭二十八童之亡靈也。夫和珅之為罪也,傷天理逆人情,致使人神共怒,天地同恨,故朕當上遵天命,下順民心,而準其所請,裘劉二卿當遵旨將和珅五牛崩屍,以謝天下。欽此!’和大人臨終還受裂身之苦,休得見怪了!”

“兩位大人奉旨而行事,犯官豈敢有怪!夫人早說我不得好死,此亦乃吾命使之為然!”

裘正義命人向農夫牽了五頭牛,由五農夫各套好繩索,然後拴住和珅的手足頭頸,五牛向五方向站定,五牛中間放好十盤大鞭炮,一切準備停當,裘正義便傳令打第三炮。火炮司聞命,不敢怠慢,隻聽得“嗵!”的一聲炮響,那五頭牛隻被震得驚恐害怕,惶恐不安。劊子手又將鞭炮點燃,隻炸得五頭牛四處亂跑。可憐和珅為官一世,最後竟是身首五裂的下場,這也是和珅一輩子作惡多端所得到的報應!

和珅死後,又過了五年,劉墉輔佐嘉慶皇帝治理國家,到晚年,又為大清社稷建立不朽功業。近來幾日,劉墉便覺身體不適,呼吸不暢,四肢無力,高燒不止,找了幾位郎中來看,也說不出子午卯酉來,冇過兩月,竟然臥床不起。劉墉見自己久治不愈,心中便有疑惑,暗自想到:莫非自己天年將儘了不成,不然,這點小病怎麼老是久治不愈了呢?於是他讓夫人在半夜子時,來到天井之內,拿了一把太師椅坐下。然後細細觀天,他費了好大的勁才找到了自己的命星,劉墉一看,不禁暗暗吃驚,自己的命星是那樣闇弱,而且是時有時無。劉墉在院中坐了一會,便對夫人說道:“送我回房!”劉墉回到房內,便安然而睡。

第二日天明,劉墉強打精神,稍稍進食,剛剛躺下,就聽外麵有人高喊:“皇上駕到——”聞聽皇上駕到,劉墉便要起身見駕,怎奈四肢無力、手腳不靈,還未及將身坐起來,嘉慶皇帝已經進得門來。劉夫人急忙見駕。

“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不知皇上駕到,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劉夫人免禮!”

“臣劉墉叩……叩見……吾皇,萬歲……”

“劉愛卿免禮!切莫要動,躺在床上好好歇息!”

“謝……皇上!”

“朕聽聞愛卿有恙,但不知如此沉重!”

“有勞皇上垂念,……臣感恩不儘!”

“愛卿有何不適?”

“回皇上……臣四肢無力……呼吸不暢,熱燒不下……”

“愛卿這是積勞成疾,實是讓朕感到心痛!”

“皇上……不必如……此,此是……臣命數……將儘,不能再……事奉皇上!”

“愛卿不必過憂,此等小疾,自會醫好,朕即傳旨讓太醫來為愛卿診治!”

“謝……皇上……,不必讓……太醫……勞神了,臣隻望……皇上以……國事為……重!永保……大清……江……山……”

嘉慶皇帝見劉墉過於勞累,便道:“愛卿好生調養,過幾日朕再來看你,朕且告辭!”

“恭送……皇上……”

嘉慶皇帝見劉墉病重如此,想到自己不免又要失去一位恩師、重臣,不免心中悲慼,出得門來,不禁淚下,急忙回宮!

未到中午,太醫“神本草”便奉旨來到劉府。

“聞劉大人貴體不適,特奉旨前來探視!”

“多謝太醫!”

太醫仔細切脈之後,便道:“劉大人稍安勿躁!我給你開幾副藥,稍加調養……”

劉墉道:“我看……就不必……了吧!”

“還是精加調養的好!”說罷,太醫“神本草”就開了一個方子,又喝了一杯茶,便告辭了。

太醫“神本草”一切脈,便知劉墉命數將近,開個方子,也隻是一個應付,安慰一下劉墉的心,這一切;又豈能瞞得過劉墉。

劉夫人拿著藥方兒,便要派人去找藥,劉墉則製止了她。

“夫人,這藥不必抓了!”

“太醫開的方子,怎不去抓?”

“夫人,你哪裡知道,這是太醫給我的寬心丸兒,他要不開藥,來了一趟,說不過去!在皇上……

那兒也不好……交差,他也知道……開這藥是……無用的!”

“老爺……你……”

“夫人,我給你說,我劉墉為官……一生,清淡如……水,一生無牽無掛,隻是……隻是我病難好……命數將儘……苦了……夫人……”

“老爺,休要亂語……你,你會好的,我要老爺陪著我……”

“夫人,休要落淚,人之生死……天之……常道……也……”

“老爺,不能死!我要你陪著我……”

“老爺……會永遠……陪陪陪著……夫人”。

劉墉此時似要入睡,劉夫人也不再說話。

此時,張成、劉安、王英、王安、趙虎、丁三前來看視劉墉。

劉夫人道:“老爺剛剛入睡,諸位先坐著吃茶!”

張成劉安見劉墉如此病狀,則問道:“劉大人病情如何?”

劉夫人說:“看樣子,……老爺是難能留住!”

聽夫人如此說,張成劉安不禁落淚!

王英王安、丁三趙虎,想到劉墉的恩典,也都啼泣不止!

大約是夜間酉時,劉墉醒了過來,張成、劉安、王英、王安、趙虎、丁三急忙上前說話。

“老爺睡覺醒了?”

“原來是張成、劉安你們哪!”

“是!老爺!”

“張成、劉安哪,你二人跟隨老爺多年,跟著老爺受苦了!”

“老爺,可彆這樣說,老爺待俺們恩重如山,冇有老爺多年教誨,我等豈能有今天!”

“王英、王安!”

“小的在!”

“你二人也隨老爺多年!”

“老爺,休再說了,老爺勝似爹孃!”

“趙虎……丁三……”

“小的在!”

“你二人……能有今日……亦不容……易!”

“老爺,你就是小的們再生父母!”

“老爺陽世不多,日後你們要忠君愛民,走正道,……好自為之……”

“小的們永記老爺教誨!”

“張成、劉安……扶老爺坐下,我再給皇上寫一個表章!”

劉墉坐於桌前,顫顫抖抖,信筆寫來。表曰:

臣一生為官,連事兩朝,五十年如一日,操勞國事,勤於王政,竭忠儘智,不敢有怠,仰無愧於君,俯無愧於民,捫心而問,自覺無愧。

臣性耿直剛烈,不畏權貴、鍘西宮、鍘駙馬、鍘國舅,嘗多次冒犯君威,幾死者數也。臣一生,所殺貪官無數,從不念自身之私利,此為何也,蓋為江山社稷,此乃社稷為重君為輕之謂也!

臣一生為官,兩袖清風,從不貪財,上無高堂,下無子嗣,剛正不阿,鐵麵無私,嚴於執法,故世對臣有‘白臉包公’之譽也!

臣不幸身染雜疾,久治不愈,自知陽世無多,臣死無所足惜,然不得而再事吾君也!臣有一言,日後吾皇當長思太上皇之遺詔,勵精圖誌,政治清明,君聖臣忠,言路廣開,賞罰有度,安民愛民,富國強兵,我大清則必將為寰宇之雄也。

臣死之後,惟有所牽掛者,惟夫人也,我夫人生性賢惠,與臣情感篤厚。然臣膝下無子嗣,僅有義子劉飛,早已獻身於山東運河之治水時也。義女王翠娥亦在山東之農家也,惟夫人他日之所親也,請吾皇善待之,臣九泉之下可瞑目也。

臣不日將為地下之鬼,願吾皇不必為臣悲而傷龍體也!五體投地而再拜!

劉墉將表章寫好,交於張成劉安,說道:“替……老爺……我……交呈……皇上……”

張成劉安跪地而泣,說:“小的一定將表章交呈皇上。”

劉墉仰臥床上,說:“吾事畢矣!”於是閉目而眠,不再言語。

張成劉安等人陪在劉墉的床前,張成發現劉墉的呼吸越來越弱,連呼了幾聲“老爺!”也不見回答。

“劉安,老爺快要辭世了!我們快給老爺穿壽衣吧!”

“好!現在就給老爺穿,夫人,快給老爺穿壽衣吧!”

“老爺平日生活節儉,哪有什麼壽衣?”

“難道就讓老爺這樣走了?再說我們心中也不安呀!”

“還是遵照老爺的平日教導,穿上幾件,外加老爺的官服就是了!”劉夫人邊說邊撿了幾件乾淨衣服,外加一身官服,張成劉安六人七手八腳,將衣服穿好,又將劉墉安放停當。

劉墉此時,已經處於昏迷狀態,他的靈魂此時已離開了他的**,劉墉的靈魂冇有立即昇天,而是在他的人生道路上遊覽……

這裡是什麼地方?幾間青堂瓦舍,還有一灣清澈見底的流水。噢!想起來了,那是自己山東的老家,他的祖祖輩輩都埋在了這一片熱土之下,看到了,這堂屋中的一個方桌,這是先父劉統勳教子讀書的地方,也就是在這裡,他懂得了忠和姦,善與惡,仁與暴……

這到哪兒啦?這是……對了,這是中和殿,這是當初自己參加殿試的地方……對,就是在這裡,他中了狀元,從此開始了他的官場生涯……

來到了這兒,他不禁顫抖了一下,這是當初他要被斬首的地方?皇上為什麼要砍他的頭呢?……

噢,想起來了!想起來了……那是因為自己鍘了西宮娘娘觸怒了乾隆皇帝,是乾隆要斬他……

自己怎麼又活下來了呢?……記起來了!記起來了!……老太後,對!就是老太後,把他保了下來,不錯,老太後乾孃把自己給保了下來,並且還賜給了自己三口銅鍘!

哎呀!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又要斬我?……什麼?鍘國舅?又鍘了駙馬?不錯!是我……是我鍘的,可他們都是壞人呀!搶男霸女……你說,他們什麼壞事冇乾過!哎呀!我怎麼老是鍘皇親呀!……鍘還是要鍘的!……他們作惡太多,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這裡,又是什麼地方?……我知道了,這裡是江寧府……對,在江寧我曾審理了勾姦夫害本夫一案,……對了!……不錯!那張祿是被他老婆用雌雄針害死的……

呀!這裡是什麼?

這裡是長沙知府……

在這裡審了一個什麼案子?……對!不錯!是一個招兵買馬妄圖造反的案子!

這裡是哪裡?大運河!山東青州大運河!為了修大運河青州排灌站,為了保住大運河青州排灌站,我的義子劉飛不就是在這裡獻命的麼?對……這裡就是劉飛的墳墓。我的兒啊……

……

這是什麼地方?……這是……這是湖北襄陽,是白蓮教王聰兒的家鄉,……當初為了招服白蓮教,我與顒琰皇子來到這裡……那王聰兒夫婦都是英難……

這裡……這裡不是圓明園麼?……對,這裡是玉泉山……這條小河,我陪著太上皇釣魚……

……

不用說我知道……這是我們用火牛陣打跑陰謀加害太上皇的敵兵的那段山穀……

……新皇帝登基了……這是太上皇的寢陵出國殯的時候,我是親自來的……

新皇帝登基了……

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張成!張成!你看老爺的嘴在動!”

“劉安,你難道冇經見過?老爺已經昇天了!”

是的,此時劉墉的靈魂瀏覽完了自己的人生之途,然後開始飛昇,升到了那遠方的另一世界,劉墉的那最後的一咽,使天上的一顆星從此墜落下去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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