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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墉 四、白臉包公鍘國舅

作者:劉墉石庵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5 18:26:25

- 劉墉怒視國舅李龍:“如今馮雪花的屍首已在你花園的井裡找到,你還不低頭認罪?”李龍把大嘴一撇:“不就是弄死個把人麼,有什麼大驚小怪的?難道皇上還能為這麼點兒小事把我這位大舅哥給斬了不成?”

北京城內。過去有一個風景區,叫做八王墳。平時,在這裡遊玩的人很多。不遠處,有一座小橋,叫得勝橋,橋兩邊的人很多,來來往往,都要從這小橋上經過。這一日,正趕上古城廟會,遊人更是推擁不動。

就在這時,打東邊來了六七匹馬,為首的是一匹棗紅馬,走在最前麵。馬上坐著一個人,此人約三十來歲,隻生得五大三粗,獅鼻鷹眼,滿臉橫肉,猶如凶神一般。此人姓李名龍,他的父親就是當朝太師,他的妹妹就是當朝的李娘娘,這李龍是老太師的獨生子,自小嬌生慣養,長大之後,依權仗勢,胡作非為,整日裡提籠駕鳥,東蹓西逛滿城串,百姓見了他如同見了惡鬼一般,無人不怕,因此,百姓們平時都稱他為鬼國舅。這一天,鬼國舅李龍帶著李狗、李毛、李兔、李豹等五六個惡奴來八王墳遊玩,就要上橋過河,那橋上橋下橋東橋西的紛紛躲閃,有的人躲閃不及,就跳到了河裡。說來也巧,其中有一個老漢叫馮半仙,是一個算命先生,據說他給人算命是百算百準,十說十靈,因此,人家都叫他是馮半仙。這一日,馮半仙並不是出門算命,而是來走一趟近門的姐姐家,這馮半仙年約五十餘歲,穿戴乾乾淨淨,隻生得慈眉善眼,一縷白鬍子飄然在胸,很有幾分仙風神韻,他騎著一頭小毛驢,從西向東而來,正好與鬼國舅走個頂麵。聽說鬼國舅來了,人們紛紛躲避,有往前跑的,有往後跑的,也有從中間向兩邊跑的,有哭的,有喊的,有呼的,也有叫的,到處是騷動,到處是混亂,到處是恐懼,馮半仙騎的小毛驢,哪裡見過這等場麵,早被嚇得魂飛魄散,不分東西南北,到處亂撞,馮半仙騎在驢身上停也停不住,下也下不來。馮半仙本來想掉轉頭往回走,可那毛驢卻叫著蹦著跑著直往前衝,直奔著鬼國舅的馬頭撞將而來。誰知這頭小毛驢也是一個不知死的鬼,惹禍的精。他撞著了鬼國舅的棗紅馬且不說。它來到棗紅馬跟前停了下來,對著棗紅馬親了親,突然一口咬住棗紅馬的下嘴唇子不放,那棗紅馬平時也是養尊處優高傲自大,從冇有把小毛驢兒看在眼裡,更冇有想到小毛驢子對它還會有這一著。隻疼得又是頭又是乜蹶子,隻把鬼國舅從馬上摔了下來!

“把這有眼無珠的老王八給我往死裡打!”

“你這該死的東西,竟敢撞國舅爺的馬頭!你是不要命了!”

“不要給他說,狠勁地揍就是了!”

“國舅爺!饒命!”

“饒命?”

“哼!想的美!你到閻王爺那裡去求饒吧!”

“救命啊……救命啊……!”

“我叫你救命!我叫你救命!”

“死了!”

“什麼死了!”

“他死了!”

“怎麼辦?老爺!”

“死了個人還不是死了個臭蟲!大驚小怪的,走!到那邊找個花妞去!”

說罷,揚長而去。

那馮半仙已五十餘歲,撞了國舅的馬頭,本來已是驚恐萬狀。哪裡還能經得起這幫惡奴的毒打?不多一時,竟氣絕身亡,那惹禍招災的小毛驢,見主人已死,它也不跑了,便站在馮半仙的旁邊大叫,它在叫什麼呢?也許是呼號救命,也許是為主人的慘死而悲啼,也許是對鬼國舅的暴行而控訴。

此時,人們斷斷續續地從四麵聚攏而來。

“唉,造罪呀!造罪呀!”

“好端端的一個人竟給活活地打死了!這還有冇有王法?!”

“小老弟,忍著點吧!這年頭就毀了冇錢無勢的了!”

“這種人早晚也不得好死!”

“這不是馮半仙麼?”

“可不是!已經有人回家報信去了!”

“這馮半仙算了一輩子命,也怎不為自己算算!乾麼要今天出門?晚一個時辰這場禍也就躲過去了!”

“你看!馮半仙的女兒馮雪花來了!”

此時,馮半仙的女兒馮雪花聞訊急忙趕來,她老遠就哭喊著,她撥開人群,見她父親馮半仙倒在地上,全身是傷,便不顧一切地趴在馮半仙身上痛哭:

“爹爹……爹爹呀!……你死的好慘呀……這是哪一個天殺的打死了我爹……爹爹呀……你死了……撇下了女兒好可憐哪……爹爹,女兒可怎麼過呀……誰還是女兒的親人哪……爹爹,……女兒一定要為你報仇申冤……爹爹呀!……你死的好慘呀!……

“孩子!彆哭了!把你爹先弄回去埋葬了吧!眼淚是不能淹死那些害民賊的!”

“多謝大伯指教!”

“大妹子,聽說劉墉從江寧府就要回北京了,在江寧,百姓們稱他是青天大老爺,是白臉包公,我看你的大冤仇,隻有去找劉墉告狀!”

“多謝大哥指教!多謝大哥指教!”

“孩子,都彆說了,先把你爹弄回去安葬了再說!”

在大傢夥的幫助下,馮雪花把馮半仙的屍體運回了家,然後安葬入土。

在北京城的大街上,人來人往,就在這人流之中,有一個十**歲的女子,在一個十字路口的旁邊,在那裡邊說邊哭,隻見這女子身穿重孝,頭頂狀紙,跪在那裡。

“閨女,你不到官府告狀,為何在這裡頭頂狀紙告狀呢?”

“那些地方官府,多懼怕國舅權勢,不能為小女子作主。我聽人說劉墉是個大清官,他快從江寧府回北京了,我要找他告狀!”

“劉大人何時進京?”

“不知道!”

“劉大人從何處進京?”

“不知道!”

“你可曾見過劉大人麼?”

“冇見過!”

“既如此,你何處才得見到他呀!”

“仇如三江,冤如四海,上天會保佑我見到劉墉的!”

“唉!就讓老天保佑你去申冤報仇吧!”

就在這時,隻見南麵來了一批人馬,前麵是四人抬著大鑼,鳴鑼開道,後麵是軍丁護衛,旗號招展,刀槍對舉,甚是威嚴,後麵是一乘八台大轎,轎內坐一人,此人頭戴頂戴,身著官衣,腳登朝靴,威風凜凜,端坐轎中。眾人一見,便說道:“告狀女子!南邊過大官了,快去告狀!”

那女子聽說,也不怠慢,緊走幾步來到轎前。

“冤枉——!”

那轎中之人聽到有人喊冤,便說:“落轎!”

大轎落下。

“何人喊冤?”

“回稟太師,是一名女子攔轎喊冤!”

“是一名女子?把她帶上前來!”

“喳!”

那女子來到轎前,高呼冤枉。

“民女冤枉——!”

“下跪何人?”

“民女馮雪花,京郊人氏!民女冤枉,求大老爺為民女作主!”

“你為何不到官府告狀,偏要攔轎喊冤!”

“民女的仇人官高勢大,官府多懼怕他的權勢,不能為民女作主。聽說劉墉,劉大人要回北京,故而要找劉大人伸冤報仇!”

“原來如此,你認識劉大人?”

“民女不認識!”

“請問老爺你就是……”

“本官從江寧回來剛剛進京……”

“老爺你就是……”

“你要狀告何人?有何冤枉,你就講,本官為你作主!”

“大老爺容稟,民女要狀告當朝國舅李龍!”

“你為何要告他?”

“老爺,前幾日,當朝國舅李龍到八王墳遊玩,我的爹騎著毛驢走親戚,過得勝橋時,毛驢驚嚇,撞著了國舅的馬頭,他便讓惡奴將我爹活活打死!求青天大老爺為民女作主!”

“這國舅竟無端打死人命,目無王法,甚是可惡,本官一定為你報仇申冤!這樣吧!你把狀紙呈上,跟老爺回府,明日便升堂問案!”

“多謝大老爺!”

“起轎!”

“起轎……!”

那女子便跟著大轎而去。這女子哪裡知道自己上當受騙呢。這當朝太師聽得馮雪花要找劉墉狀告李龍,心中想到劉墉可不是個省油的燈,這案子若是落到劉墉手裡,這太師府可就要大禍臨頭了,於是他就連哼帶哈地假裝是劉墉,把馮雪花騙走,到了府中,然後再說。

人馬走得遠了,剛纔議論的人有一個說道:“老兄,你可造下罪過了!”那人便要問個究竟。

“此話怎講?”

“你可知那女子有何冤情?狀告的何人?”

“我隻知她父親被人打死,狀告的何人,我也不知!”

“你可知所過的大官是何人?”

“不知道!”

“那女子名叫馮雪花,她父親馮半仙就是被當朝的國舅李龍打死的!剛纔所過的大官就是當朝的太師、李太師、李龍的親爹,你想,告李龍告到他親爹手裡,還能有馮雪花的好麼?”

“糟了!如此我豈不是害了那姑娘!我得去把那姑娘叫回來!”

“你腳脖子栓繩——拉倒吧!那李太師能讓那姑娘回來麼?冇門兒!”

“我一定要把那姑娘救回來!”

“不要去,你要去隻能白送一條命,人還不能救出來!”

“這如何是好?”

“依我說,你就多長個心眼兒,經常打探些那女子的訊息,以後找著劉墉,能為她申冤報仇也就是了!”

“這樣也好!等給她申了冤,我再向她當麵道歉!”

“這一天你是等不到了!”

“此言怎講?”

“那女子進了太師府,他們必然要sharen滅口,所以那女子是必死無疑!”

“那我就到太師府去打探訊息去!”

這些人說罷,各自分手,各辦各的事情去了。

馮雪花跟隨大轎,進了太師府,來到客廳。李太師馬上把李龍叫了進來。那李龍見客廳裡站著一個女子,便問:“爹,這女子是哪一個?”太師說:“畜牲!你還來問我?”

“若不是我把她帶到府中,若是告到劉墉那裡,豈不連累了全家!”

“死個把人還不是跟死了個臭蟲一樣!爹怎麼越過越膽小了!”

“你知道什麼?劉墉可不是省油的燈!”

“老爺!你不是劉墉、劉大人?”

“馮雪花,老夫就給你說個實話吧!老夫不是劉墉,吾乃當朝太師,他就是你要告的李龍!”

“李龍!是你打死了我爹,我要給你拚了!”

馮雪花上前就要撕打,哪裡是李龍的對手,早被李龍捉住雙手,死死地抱在懷裡,動彈不得,那李龍就勢向馮雪花臉上吻了一口,又用力向牆角摔過去,可憐那馮雪花被摔得半天爬不起來:

“馮雪花,你不要動怒,老夫有一言相告,你父純是手下奴纔打死。我兒李龍並未親手打死你爹。這話又說回來,不論如何,我李府也要承擔責任。再者,人死不能複生,這冤家也是宜解不宜結,姑娘若能留在太師府,結為秦晉,則可化乾戈為玉帛!豈不更好!”

“呸!瞎了你的狗眼,雪花今生不報殺父之仇,誓不為人!”

“姑娘,隻怕是你進得太師府,走不出太師府!”

“我就是死在太師府,爾後必化為厲鬼,來向你父子索命!”

“爹!不要再說了!讓她見閻王去吧!”

“雪花,既是如此,就休怪老夫無情了!”

“你父子,終不得好死!”

“李狗、李豹!”

“國舅爺,喚小的來有何吩咐?”

“把這個丫頭扔到後花園的水井之中!”

“小的遵命!”

兩個惡奴架起馮雪花便走,馮雪花大呼救命,可憐在這太師府中,誰個敢來救命?來到後花園水井邊,李狗說:“丫頭,也是你自己找死,這太師府是告得的麼?也是你命當如此,休怪我兄弟倆無情!”

李豹也說:“丫頭記著,明年的今日是你的祭日!你就上路去吧!”

說罷,二人將馮雪花頭朝下投入水井之中。

就在此時,忽見院牆外“撲嗵!”一聲跳下去一個人來。李狗說:“不好!牆外有人!”李豹說:“隨他去吧!傷天害理之事做多了,終究是不得善終!”

這院牆外跳下去的是誰?就是那個在大街上指教馮雪花攔轎告狀的那一位。此人姓項,名叫公理。項公理當時聽那一位那麼一說,知道壞事了,但又無法挽回,於是便尾隨大轎向太師府而來。這項公理不官不吏,為人俠義,偶爾也耍個三腿兩腳的。所以這項公理來到太師府前,不得入進,便繞著太師府轉了一週。見後花園院牆外有一棵槐樹,便爬到樹上,院內一切看個清清楚楚,眼見得馮雪花被投入井中,隻是無力相救,便長歎一聲,雙眼落淚,從樹上跳將下去。

劉墉坐在轎中,剛剛進了北京城。走在大街之上,劉墉就覺得不大對勁,總覺得大街上陰氣沉重,劉墉在轎內連打兩個喝欠,劉墉心中想到,不好!北京城內可能又有冤情,想到這裡,劉墉不禁打了個寒戰。半年前,隻因為鍘了西宮娘娘,被皇上發到刑場,差點兒腦袋搬家,多虧眾大臣求情,才免於死罪,貶官到了江寧。在江寧,審斷了徐桂蓮殺夫一案,官聲大振,百姓們稱為白臉包公。剛進北京城未走五十步,又覺冤情沉重,看來,此番回北京,將是又有一番周折。劉墉在轎內正然思想前番之事,就聽得張成劉安來報!

“老爺!有旋風擋道!”

“落轎!”

劉墉撩開轎簾一看,果見一股旋風在轎前左右旋轉,劉墉便知冤情重大。就在這時,隻聽得“哢嚓”一聲,那轎頂子竟是騰空而起,在半空中亂轉,並不行走。

劉墉說道:“旋風哪旋風哪!本官已知你們死的冤,就請你帶路!張成劉安,就跟著旋風走!起轎!”劉墉話還未完,就見那旋風緩緩而進,那轎頂子也在半空中飄然而行。大街小巷的老百姓,老遠就見一個轎頂子在半空中行走,地上一隊人馬,抬著一個冇有頂子的轎。老百姓們都紛紛擁上來看西洋景。劉墉坐在轎中也不拉轎簾,讓百姓任意觀看。其中有的人知道,這是劉墉回來了。“劉墉回北京了!”這訊息比大轎走得快的多,不一時,全北京城都知道,劉墉回北京了。

劉墉跟著旋風前行,不多時,隻見轎頂子在一座小橋上落了下來,張成劉安認識,這是得勝橋。

“老爺,這轎頂子落在了八王墳邊的得勝橋上!”

“落轎!”

劉墉下得轎來,問道:“這裡可曾發生過什麼事情冇有?”

“回大人,這裡曾經打死過人!”

“打死什麼人?是誰打死的?”

“回老爺,打死的是城邊的算命先生,叫馮半仙,他騎的毛驢撞了國舅爺的馬頭,被打死了!”

“是了!你是耳聞?還是目睹?”

“回老爺,小人是聽彆人說的!”

大家正然說話,那轎頂子又自個升到了半空,眾人隻驚得目瞪口呆!

“張成、劉安!”

“小的在,老爺有何吩咐?”

“看來這冤案不止一個,快跟定轎頂子,起轎!”

“喳!”

劉墉人馬又跟著轎頂來到了一個深宅大院,張成劉安來報:“老爺,那轎頂落在太師府的堂樓之上!”

“冤魂哪冤魂!老爺一定為你報仇申冤!”劉墉話剛說完,隻見那轎頂在太師府後花園上麵三起三落,而後又“哢嚓”一聲落在轎上。

“張成、劉安!看來老爺又有活乾了!起轎,上養老宮!”

“喳!”

劉墉為什麼要上養老宮去呢?隻因為此案牽涉太師與國舅,審起來必然要驚動皇上。上一次因為鍘了西宮,觸犯了皇上,差一點喪命,這一案又必然牽連著皇上,吃一次虧,學一次乖,所以劉墉要先見太後。

劉墉大轎,跟著轎頂子滿城跑,早已驚動了全城百姓。那項公理在家正為馮雪花的事傷心自責。忽聽說劉墉回到了北京,心中大喜,便急忙打聽,追趕劉墉大轎。項公理來到八王墳得勝橋,彆人對他說劉墉的大轎向太師府方向去了!便急忙趕到太師府,還是不見劉墉大轎,經人指點,又向養老宮方向追來。

項公理追上大轎,高喊冤枉。張成劉安連稟報。

“老爺,轎後有人喊冤!”

“轎後有人喊冤?”

“正是!”

“落轎!”

劉墉轎子落下,項公理來到轎前跪下:“冤枉,小民冤枉!”

“何人喊冤?”

“小民本京城人氏,姓項,名公理,小人替馮雪花喊冤來了!”

“你為何替馮雪花喊冤?”

“老爺,隻因前幾日在八王墳得勝橋發生了一宗人命案。當朝國舅李龍因算命先生馮半仙騎毛驢撞了他的馬頭,他便將馮半仙活活打死在得勝橋上。他的女兒馮雪花聽說老爺要從江寧回來,就頭頂狀紙在十字街口等你告狀。不料太師大轎剛好路過,小民就多說了一句話讓她去告狀,當時太師接了狀紙,便將馮雪花一同帶走。小民事後聽說是李太師,便知壞事了,可又無法挽回,小民便跟到太師府,爬在太師府後花園院牆外的樹上向內觀看動靜,親眼看見兩個惡奴將馮雪花頭朝下投入井中。小民無力救命,隻好眼睜睜看見馮雪花冤死在井中,這一切都是小民的過錯,是小民害了馮雪花,求大老爺為馮雪花父女申冤!”

“你可曾見李龍打死馮半仙?”

“小人未曾親見,隻是聽人說那馮半仙是城郊人氏,是一個算命先生。”

“你且隨我而行,審案後你再歸家!”

“小民遵命!”

劉墉來到養老宮,見了太後,首先向太後叩頭問安:

“兒臣叩見母後,兒臣向母後問安!”

“罷了!賜坐!”

“兒臣謝母後!”

“吾兒從江寧何時回來的?”

“兒臣剛剛回到京城,還未及麵君!”

“那又為何急急忙忙來見我,是不是有什麼大事啊?”

“正是,兒臣剛到京城,又遇到一個棘手的案子!”

“什麼案子?”

“李國舅打死人命!”

“李國舅打死人命?!”

“正是!”

“為何打死人命?”

“母後,兒臣剛進北京城還未走五十步,便遇到旋風擋道,風吹落轎頂,兒臣跟隨轎頂到了八王墳邊的得勝橋,得知馮半仙因衝撞了李國舅的馬頭而被打死。轎頂又飛到了太師府,又有百姓項公理攔轎喊冤,李太師將前來告狀的馮半仙之女馮雪花騙到太師府,項公理親眼看見馮雪花被李家惡奴投入後花園水井中。此案勢必要牽涉皇上,特來向母後稟報!”

“這個李龍也實在是太狠毒了些!”

“此案不斷,兒臣心中不平,天理不公!”

“此案吾兒打算如何辦?”

“得勝橋打死馮半仙世人皆知,隻是後花園害死馮雪花尚須查明!

“此案事關重大,哀家就下一道懿旨,你要小心從事纔是!”

“兒臣謝母後!”

劉墉奉了太後懿旨,來到北京城郊,找到了地方官吏。來到了馮半仙的墳前,下令開棺驗屍。七八名軍士不多一時,便把棺木起出,劉墉對仵作說道:“認真驗看!”杵作領命,不多一時,驗看完畢,來到劉墉麵前稟報:

“回稟劉大人,死者均係拳腳之傷,心胸處,下襠要害處,均有拳腳之傷,死者純係毆打致死!”

“填寫屍格!”

“喳!”

劉墉京郊驗屍後,第二日,便帶著張成、劉安及四五名軍士,穿便服來到了太師府附近,在那街頭巷尾地轉悠。天到中午,隻覺得肚中饑餓,便走進了一家小酒店。剛纔坐下,正要用酒飯,就見門外來了兩人,小二連忙招呼。

“哎喲!二位爺來了,請!這邊請!”

“小二,快給我們再上一道菜!”

“客官,再上什麼菜?”

“小二,剛纔那兩人是什麼人?”

“客官,咱可惹不起呀!他就是太師府的下人李虎李豹!”

“好酒儘管上給他們喝,酒錢我付!事後有賞!”

“多謝客官,好口來!再加一盤牛肉!”

不多一時,李虎李豹酒菜送到,他二人三杯烈酒一進肚,話就多起來了。

“哥!喝!人生難得幾回醉!”

“對,人生還是醉了好,一醉解千愁,萬事一醉休!”

“哥,咱還不是給太師國舅跑腿的,端誰的碗,伏誰的管,你說是不?”

“兄弟,你說咱要是不伏,行麼?”

“可不是!皇帝老子遇事都要讓他三分!還何況咱這弟兄們!”

“可他那父子就怕一個人!”

“誰?”

“劉墉!”

“他怕劉墉,我纔不怕咧!”

“對,他怕劉墉!咱弟兄們為什麼要怕劉墉?不就是打死馮半仙害了馮雪花麼?那有什麼了不起?他爺倆作的惡比我們大多了!再說,他是主,我們是仆,有天大的事由主人來頂著!”

“喝酒喝酒!咱不談這事!”

劉墉也端著酒湊了上去,與李虎李豹套起了近乎。

“是嘛!天下誰能瞭解咱這當下人的苦處!”

“還是呀!還是這位老哥說得對。主人讓咱乾,咱不乾行麼?就拿馮雪花這事,咱也覺得虧心,可不乾行麼?”

“是呀!這麼說馮雪花真的死了呀?”

“那還用說,是我們哥倆親自把她投進井裡去的。閻王爺是她六舅也難以活成。她的屍體現在還在那井裡呢。”

“十幾歲就死了,可惜呀!”

“再可惜也冇有辦法!也是她投錯了門子,自尋死路,她要是找劉墉告狀,準勝。可她卻告到太師手裡,告不成狀還白搭了一條命!”

“兩位老哥也真是快人快語,來,小弟就再陪兩位端兩盅!”說罷,他二人每人又四盅酒下肚,不覺醉得如同爛泥一般。劉墉對張成劉安說道:“扶這兩位哥哥回家歇息!”張成劉安會意,便將二人扶出酒店,劉墉拿了一兩銀子,謝過小二,回到府中,待李虎李豹酒醒之後,便開始審問,李虎李豹知是劉墉劉大人問案,便也不再隱瞞,一切罪狀供認不諱,自願招供畫押,劉墉將他們砸鐐入監。

劉墉忙乎了一天,晚上在燈下細看李虎李豹的供詞,不知不覺,竟酣然進入夢鄉。

“小民叩見青天大老爺!”

劉墉聞得聲音,抬頭看時,卻是父女倆。劉墉一看,便已知這父女二人是何人了。

“本官一看便知,你該是馮半仙了?”

“正是小民!”

“這姑娘便是馮雪花了?”

“正是民女!”

“你父女二人深夜到此,有何事講?”

“老爺,你為小民報仇申冤,小民九泉之下也感恩不儘!”

“你父女是如何被害的?”

“大老爺容稟,那一日,小民騎著毛驢進城走親戚,在八王墳旁邊得勝橋,與國舅李龍相逢,當時人們為了迴避他,紛紛四處亂跑,到處是一片混亂,當時,我的小毛驢驚了留不住,便直往前衝去,而衝撞了國舅李龍的馬頭。他隻說‘給我往死裡狠狠地打!’那些惡奴便一擁而上,將小民活活打死!”

“馮雪花,你是如何遇害的?”

“老爺請聽端詳。民女安葬了父親,聽說老爺要從江寧回京,便頭頂狀紙在十字街口找老爺告狀,此時李太師的轎子從此經過,項公理便說,過大官了,你可去告狀,民女誤認為是老爺你,因此就去告狀,他問我為何不到官府去告,我說仇家權勢大管不了他,隻有劉大人才能告準,他便問我狀告何人,我說狀告國舅李龍,李太師便又問,我可認識老爺你,我說不認識,李太師便收了狀紙,我問他是不是你劉大老爺,他便說我一定為你報仇,並讓我跟他回府。回到太師府,李太師就對李龍說虧我把她帶到府中,如若是把案子告到劉墉那裡去,豈不要連累全家,李太師還要我與李家結秦晉之好。我不從,李太師便說這太師府進得來,就彆想出去,我與李龍拚命,李龍就命李虎李豹把我投入後花園水井中。

“大老爺,你為小民申冤,將要受捆綁法場之苦,大老爺當慎處之。結案之後,將官複原職,小民於九泉之下感謝不儘。”說罷二人磕頭謝恩!劉墉便要伸手攙扶,不料腳下不穩,一跤摔倒在書案之前,醒來之後,卻是南柯一楚,看看時辰,正是半夜子時,夢中言語記得清清楚楚。劉墉便自言自語道:“本官一定為你們報仇申冤,請冤魂九泉下安息。”

天剛放亮,劉墉便點起三千兵馬,抬出三口銅鍘,直往太師府而來。來到離太師府半裡路處,劉墉把兵馬停下,對帶兵的李把總說道:“人馬暫且停下,我先進太師府,半個時辰之內我如不出來,你即刻將太師府圍住,進太師府去救我!不可有誤!”李把總說:“大人請放心!本人決不敢違命!”

“張成劉安!”

“小的在!”

“起轎!”

“起轎——!”

半裡之路,不一時,劉墉的轎子便抬到太師府門前。劉墉下了轎,來到府門前,讓仆從通報:

“向裡通報,就說我劉墉前來拜訪太師和國舅爺,讓他們父子出門迎接!”

“小的遵命!”

李太師與國舅李龍正在客廳內閒話,正在談論劉墉回京之事:

“現在都傳說劉墉已回北京,下人說前日有個什麼東西落在咱家堂樓之上又飛走了,此乃不祥之兆!你這幾日不要再招惹事端!”

“爹,你老真是膽量越來越小,那小小的劉墉也不過是個毛頭小子,倒把你嚇成這樣!”

“你是冇有吃過他的苦頭,不知道他的厲害,在江寧,連吏部天官的外甥他都給鍘了,天官也因此而喪了命!他不亞於黑臉包公,若要是犯到他的手裡,可是萬萬難以脫身!”

“爹!你怕他,孩兒倒不怕他!”

“為父說你不聽,隻怕要累及全家!”

“回稟太師、國舅,劉墉前來登門拜訪,讓太師與國舅去迎接!”

“什麼劉墉拜訪?既是拜訪,就讓他進來,還要我去迎接?架子倒不小,我不去!”

“不得無理!劉墉這哪裡是什麼拜訪!分明是找事來了!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還是先看看動靜再說!”

“好!我就去看看他是三隻鼻子還是六隻眼!”

這父子倆來到府門,慌忙施禮:

“拜見劉大人,不知大人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本官自江寧回京,偶過貴府,特來拜望!”

“大人駕臨,使蓬蓽生輝!請!請!”

進得客廳,分賓主坐下。李太師欠欠身,施了一禮:

“劉大人光臨寒舍,不知有何見教?”

“本官久仰老太師風範,理應拜見,另有小事求教!”

“不敢當!不敢當!劉大人有何見教隻管講來!”

“好!本官從江寧一回到京城,就聽說北京城出了一件怪事,不知太師、國舅是否耳聞?”

“不知是何怪事?”

“在八王墳得勝橋有一個騎毛驢的老頭被人活活打死!而凶手竟逍遙法外無人敢過問!”

“老夫未曾耳聞!”

“太師,還有一樁比這事更怪的事!”

“又是何事?”

“sharen凶犯竟將告狀人投入井中,sharen滅口,而今這sharen凶犯也逍遙法外,無人敢問!不知太師可有耳聞?”

“老夫也未曾耳聞!”

“這兩樁怪事下官都曾耳聞,下官卻要向太師求教,對這兩個人命案的凶犯,以太師之見如何判斷?”

“這個……劉大人斷案自有‘白臉包公’之稱,老夫何須多言!”

“爹,你不要與他瞎磨蹭了!劉墉!我爹怕你我可不怕你!你不要在我這裡敲缶賣盆!那老頭就是我打死的,那告狀人也是我害的,你看怎麼辦!”

“大膽賊子!依仗權勢,草菅人命,該當何罪?你難道就不怕王法麼?”

“王法?我就是王法,你豈能奈我何!”

“我不能奈何於你,隻是鳳頭鍘侍候!”

“劉大人息怒,我兒是有不是之處,但罪不致死!”

“你身為太師,竟縱子行凶庇護凶犯,依律也當定罪!”

“劉大人,你年輕氣勝,老夫不與你一般見識,我父子之事,咱可去麵君!”

“爹!何須麵君!先把他宰了再說!”

“你敢!”

“放肆!對劉大人不得無理!年輕人,你也太不自量力,與我李家為敵,是要吃虧的!”

“本官死都不怕,難道還怕吃虧不成!太師也太小看本官了,真乃匹夫之見!”

“劉墉,老夫好意為你開脫,你竟謾罵老夫,老夫可就不客氣了!”

“老匹夫,不客氣難道能生吃了我不成?”

“爹!讓我先殺了他!”

李龍說罷,便抽出了寶劍,張成、劉安見狀,也拔出了寶劍,就在客廳內打了起來。

就在此時,李把總帶領兵士衝進客廳,不由分說,把李龍捆了起來。

劉墉下令道:“將太師府四麵圍住,進後花園搜查!”

“劉墉!你私闖民宅抄查太師府該當何罪?老夫要同你麵君,非告你不可!”

“麵君自要麵君,我奉太後懿旨辦案,豈能怕你,等我鍘了李龍之後,再去麵君不遲!”

“劉墉,你要是敢鍘了我,那你也是活不成!”

“李龍!我既敢鍘你,就不怕死,我要是怕死,也就不來鍘你!”

“劉大人,事到如此,老夫再勸你一句,為了一個命案,我等之間不一定要非弄得個魚死網破不行!就是你把李龍鍘了,你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虧你還是當朝太師,當官就要為民作主,我要得到的就是公道的天理!”

“回稟老爺,後花園井中撈出女屍一具!”

“好,李太師、李國舅大人,你父子還有何話說!”

“我冇有話說,不就是打死了個把人麼?我就看皇上能把我怎麼樣!我就不信我妹妹這個西宮能是白坐!”

“當今皇上不把你怎麼樣,我劉墉今天就要你李龍進我的鳳頭鍘!”

“你敢?!”

“這世上什麼都有賣的,就是冇有賣‘不敢’的!”

“你劉墉今天鍘了我的頭,我明天就要讓皇上砍你的頭!”

“就是明天皇上砍我的頭,我今天也要鍘你的頭!張成、劉安!”

“小的在!”

“鳳頭鍘侍候!”

張成、劉安聞令,如狼似虎,一把抓住李龍,劉墉按動機關,鳳頭鍘掀開,劉墉手握鍘把,張成劉安把李龍往鍘內一送,劉墉就要往下按鍘,李太師忽地跪下。

“劉大人,老夫與小兒方纔多有冒犯,所說皆為火氣之語,劉大人豈可當真!”

“老太師,人命關天之事,豈能兒戲。sharen償命,這大清律條難道還要本官教你不成?”

“爹,不要求情,我死之後,爹爹和妹子定要給我報仇!”

“李龍,你聽著!明日娘娘、太師與你報仇,我今日就要為被你打死的平民百姓報仇!”說罷,劉墉憋足一口氣,牙關一咬,雙手用力往下一按,那李龍早已經是身首兩處了!

那李太師見劉墉鍘了李龍,暴跳如雷,還要撒野,眾兵士又豈能容他。李太師無奈,便與劉墉拉拉扯扯上金殿麵君。眾軍士一看這場麵,哪一個也得罪不起,隻好跟在他二人後麵向金殿走去。

說來也巧,今日正是三六九朝見之日,他二人未進金殿,便將景陽鐘撞得驚天動地,文武大臣吃驚,就是乾隆皇帝也不知出了啥事情,乾隆皇帝正要發問,隻見李太師與劉墉拉拉扯扯上了金殿。乾隆皇帝也心中納悶:劉墉從江寧府何日回來的?怎麼又能與太師發生爭執?

他二人來到金殿跪下,口稱萬歲:

“臣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

“謝皇上!”

“你二人為何如此,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皇上,老臣冤枉!求皇上為老臣作主!”

“皇上,臣是奉旨辦案為民申冤!”

“老太師,你有何冤枉!”

“啟奏皇上,劉墉執法犯法私闖民宅抄查太師府,私自將吾兒李龍送進鳳頭鍘,吾兒冤枉,老臣冤枉!求皇上為老臣作主!”

“皇上,臣奉旨從江寧回京,剛進北京城,便有旋風擋道,風吹落為臣的轎頂,臣跟隨轎頂來到八王墳得勝橋,得知在此發生一樁人命案,算命先生馮半仙因騎驢在得勝橋撞了國舅李龍的馬頭,被國舅李龍毆打致死,又有項公理攔臣轎喊冤,得知馮半仙之女馮雪花告狀巧遇李太師,被李太師騙入府中,後被投入後花園水井之中,國舅李龍就是這兩宗人命案的主凶,因此,臣以大清之律將李龍鍘了,李龍被鍘係罪有應得,並無半點冤枉!請皇上聖察!”

“皇上,那馮半仙父女死去是實,均係下人所為,說我兒殺死他父女二人,有何憑據是我兒sharen?”

“皇上,那馮半仙被活活打死,臣開棺驗屍有仵作屍格作證,那馮雪花之死現有從太師府後花園井中撈出的女屍為證,並有項公理親自目睹為證!”

“劉墉,就你所說,那李龍隻有縱惡行凶之罪,未有sharen之罪?”

“皇上,惡奴sharen係李龍指令,李龍就冇有責任了?!”

“以朕看來,李龍縱有罪責,罪不當死!”

“皇上,既是李龍罪不當死,而劉墉將他鍘了,亦有斷案不公之罪!”

“皇上,在太師府,李龍拔劍刺殺於我,刺殺朝廷命官是不是該當死罪!”

“皇上,小兒李龍當時按捺不住火氣,雖抽劍拚打,並未刺傷劉墉,又豈能定罪!”

“老太師、劉墉,你二人都聽朕一言,李龍縱奴打死人命,理當治罪,劉墉量刑不確,有罪;你李龍刺殺朝廷命官,也有罪,此兩家罪過朕都不再追究,從此息事寧人吧!”

“如此說來,李龍就白死了不成?”

“國舅負罪而死,朕準予厚葬便了。”

“皇上,如此說來臣這案子斷錯了?”

“冇有斷錯,隻是有些不當,朕也並未追究呀!”

“皇上!你這是各打二十大板呀!”

“劉墉,你就讓朕安寧一時吧!”

就在這時,傳事官來報:“啟奏皇上,李娘娘駕到!”

“她上金殿算是什麼事?有事待朕回宮再說!”

“奴纔不敢阻止,奴才通報慢了,她都要殺奴才的頭!”

這君臣正在說話,李娘娘已經上了金殿,跪下後,便長跪不起。

“臣妾叩見皇上!”

“愛妃為何事而闖上金殿!”

“臣妾有一事來求皇上!皇上如答應了臣妾就起來,若不答應,臣妾就長跪不起!”

“愛妃請起,有何事就說!”

“皇上答應了?”

“朕答應你!”

“皇上,臣妾求你殺了劉墉,為我哥哥報仇!”

“愛妃要殺劉墉?這劉墉可不是隨便可殺的!”

“皇上你說殺不殺!”

“這個……朕……!”

“皇上,彆這個那個的,我要一命換一命!皇上,臣妾身為西宮,連自己的哥哥都保不住,這樣受人欺負,臣妾還活在世上做甚!”說罷從懷中拿出一把剪刀就要直刺咽喉!文武大臣大為驚慌,均不敢上前阻攔。這時,乾隆皇帝也不顧帝王尊嚴了,急忙從寶座上下來,一把抱住李娘娘,這李娘娘又哭又跳,又要找劉墉拚命。

“皇上,你是不讓臣妾活了!好,我活不了,我也不讓皇上好過!”李娘娘對著乾隆皇帝又是拉又是推!把皇上的帽子也給碰歪了!

“皇上,你說是要劉墉,還是要我,你要我,就把劉墉殺了!要劉墉,臣妾我今日就死在金殿上。”此時乾隆皇帝也生氣了,便說,“你彆鬨了,我把劉墉殺了行了吧!”

劉墉對李娘孃的一番哭鬨,早就怒火中燒,極力剋製,聽皇上那麼一說,便再也壓不下去了!便大叫起來:

“皇上,你剛纔對我劉墉就是有罪無罪,各打二十大板,分明是為國舅開脫罪責,現在李娘娘說要殺我,你皇上也要殺我!你看!這金殿就讓她如此撒野,李娘娘擾亂朝綱違背祖訓皇上怎不殺她!看來皇上隻講皇親國戚,不講大臣!哪裡還像是皇上所為!”

乾隆皇帝被李娘娘這麼一鬨,再被劉墉這麼一嗆也火冒三丈,說話也就失去了分寸:

“好你個劉墉,竟敢謾辱朕!我就是不當這個皇帝,不要這大清江山,我也要殺你,不殺你這個狂小子,出不了我這口惡氣。殿前武士,把劉墉拉到午門外給朕砍了!老太師,由你親自監斬!李妃,你就坐在金殿上看著劉墉去死,朕今日就要偏、偏到底!讓劉墉罵個夠!”

李太師聞言滿心歡喜,說:“老臣遵旨!”殿前武士拉拉扯扯就把劉墉綁到午門外。李太師監斬棚內剛一坐下,就令火工司點火打炮!隻聽得“嗵!嗵!”就是兩炮,眼見得午門外劉墉人頭就要落地,文武大臣個個心急如焚,裘正義剛要保本,就被乾隆皇帝頂了回去。

午門外,李太師走到劉墉麵前:

“劉大人,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你休怪老夫無情,我良言相勸,你就是不聽,與我李家作對的,就永不得善終!剛纔是你鍘我兒,現在是我來斬你,為了一個人命案,不值得弄個魚死網破!”

“李太師,你說錯了!為了一樁人命案,我們拚個魚死網破,值得,我們拚出了一個天理,拚出了一個公道,拚出了一個善惡忠奸,拚出了一個賢愚美醜!今天,我就是死了,也比李龍死的強!世人會說,李龍是犯罪被人處死的,劉墉是辦案得罪了奸黨而被害死的;我死了,也比你李太師活著強,我死了心甘情願青史揚名,你活著倒要落個殺害忠良的萬世罵名!男子漢大丈夫,死就死了,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宋朝時有一個包拯相,公正嚴明,執法如山,鐵麵無私,千秋萬代,為人所頌,俺劉墉為官以來,一直崇拜包公,以包公作為自己的榜樣,殺貪官、懲惡吏,濟貧困,撫良善,深受百姓愛戴,因此世人稱我為白臉包公。我今日為了替百姓報仇申冤而死於奸佞刀下,無愧我這白臉包公之名!李太師,下令開刀問斬吧!”

李太師被劉墉說得麵紅耳赤無話可答!來到監斬棚下,對火工司說道:“打第三炮!”那火工司不敢有慢,立刻點燃導火索,隻見那火繩嗤嗤冒煙,直往前燒,一時三刻,第三聲炮響,劉墉的人頭就要落地!

“刀下留人,聖旨到——!”

聽說聖旨到,火工司趕緊把火掐滅,隻見裘正義騎馬直奔監斬棚來!

“聖旨到,李太師接旨——!”

“老臣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查國舅李龍作惡多端草菅人命,罪不容赦,劉墉奉太後懿旨辦案,並無罪過,朕方纔為李妃經攪,出語失當,速將劉墉送回金殿,官複原職,欽此!”

“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群臣在金殿之內,聽得午門外大炮“嗵嗵”連響兩聲,眼見劉墉人頭就要落地,大家都心急如焚。這時,有刑部尚書裘正義出班保本。

“啟奏皇上,劉墉辦案為民申冤,雖有不妥,罪不致死,皇上當以江山社稷為重,如若過重親情,豈不冷落了大臣的心!”

“劉墉狂妄至極,謾辱於朕,當殺當殺!不必再說,凡有來求情者,一律斬首!”

“皇上,請治臣之罪!”

“你何罪之有?”

“臣違旨為劉墉保本!”

“請皇上治臣保本劉墉之罪!”

“臣要為劉墉保本,請治罪!”

“皇上,劉墉罪不當死,請治臣違旨之罪!”

“臣我也保本……”

“臣保劉墉……”

“皇上就是治臣之罪,臣也要保本!”

這時乾隆皇帝也無法,隻得說道:“保本!保本!你等都去保本去吧!”說罷,半晌無語,群臣也不再言語!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太後駕到——!”

聽說太後駕到,所有的人才都急忙迎駕。

太後在養老宮聽說劉墉鍘了國舅李龍,李娘娘聞訊後又哭又鬨,哭喊著要上殿麵君,又聽得連打兩炮,料想金殿內必有事情,心想,哀家得去看看!還未出養老宮,便聽得劉墉被綁在午門外,便直奔金殿而來,未及進殿,傳事官見是太後,便急忙迎駕!

“太後吉祥,為太後請安!”

“劉墉為何被綁在午門外?”

“太後你可來了,隻因劉墉鍘了國舅,李娘娘來金殿哭鬨,皇上有氣,下詔要殺劉墉,全體大臣都為劉墉保本,皇上就是不準,金殿裡亂成一團,快進去吧!隻有你才能救劉墉!”

“快為哀家通報!”

所以太後進殿說道:“剛纔還熱熱鬨鬨,怎麼現在這麼安靜?”

“兒皇叩見母後!”

“臣叩見太後,太後吉祥!”

“皇兒,哀家剛纔聽得午門外連打兩炮,那是乾啥的?”

“回稟母後,處決犯人的!”

“殺的是誰呀?”

“回稟母後,殺的是劉墉!”

“噢!殺的是劉墉,那劉墉又犯了哪門子的法呀!”

“他謾罵皇兒!”

“他罵你什麼呀!”

“他……他罵皇兒偏私!”

“他說你偏私誰了?”

“他說我偏私太師國舅!”

“那太師國舅是咱們皇親國戚,就該偏著點,不偏點那還有個親戚味麼?那劉墉也真是的,怎麼連這一點也不懂!”

“聽說劉墉把國舅給鍘了?”

“是的!”

“看來你殺劉墉,就是為了劉墉鍘了國舅?”

“這……”

“皇兒,你可知劉墉為何要鍘國舅呀?”

“回母後,是國舅打殺了兩條人命!”

“皇兒,那你就先把哀家殺了吧!”

“母後你……”

“劉墉查辦國舅sharen案,是奉了哀家的懿旨去的,劉墉該殺,母後更該殺!”

“母後……!”

“你不要叫我母後,這年頭當孃的不如媳婦重要!這媳婦一發話,你就可以不要國法道義,你就可以不要江山社稷,你屈斬忠臣,你還配當皇帝麼!”

“母後,皇兒……”

“李娘娘!”

“奴家在!”

“你利害!本領可大了!跑到金殿來哭鬨,違背祖訓家規,你該當何罪?”

“奴家……”

“皇兒,那劉墉還要殺麼?”

“兒皇方纔是一時使氣……”

“九五之尊,一國帝王,可不能使氣呀!你一使氣,那大臣的頭可就要落地呀!”

“兒皇知過,現在就下聖旨,讓劉墉官複原職!”

乾隆皇帝立即讓裘正義到午門外傳旨。

不一時,劉墉與太師同回金殿。劉墉跪地謝恩。

“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臣謝吾皇不殺之恩!”

“免禮!朕剛纔也是一時氣急,險些誤傷了禦弟性命!朕深為內疚。”

“皇上不必如此,知過能改,仍不失為有道明君!”

“諸家愛卿,劉墉忠心保國,鐵麵無私,執法如山,堪為大臣楷模,汝等當效法之。劉墉官複原職,仍到都察院任職。李妃哭鬨金殿違背祖訓,當回後宮思過!”

“皇上,老臣有罪,請皇上治罪!”

“劉愛卿!”

“臣在!太師方纔所請,愛卿就一併處置吧!”

“皇上,老太師為官一生,晚節有汙,甚為可惜,太師愛子情急本可諒解,但不該是非不分,袒護罪子,更不該與子李龍同殺本官。本當治罪,念其年老失子,就貶為庶民歸家養老去吧!不知皇上尊意如何?”

“就以愛卿之意辦理吧!”

“老臣謝皇上不殺之恩,謝劉大人不責之恩,老臣當感激不儘!”

“太師,此番風雨已過,以後就請老太師好自為之吧!”

“多謝劉大人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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