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的魂火,冰冷、空洞,不帶一絲生者的情感,如同最忠誠也最無情的雕塑,守衛著通往冥府至高權力的路徑。
血月的光,在冰冷的石階上流淌,像一層凝固的血。
羲和的身影,出現在石階的儘頭。
她一身素淨的白衣,在冥府這濃重的黑暗與血色背景中,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如此刺眼,脆弱得像隨時會被黑暗吞噬的白羽。
她一步一步,踏上了那冰冷刺骨的台階。
“站住!”
冥衛的骨矛瞬間交錯,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擋住了她的去路。
幽綠的魂火在她臉上跳躍,映出她毫無血色的麵容和眼底深處那無法掩飾的疲憊與絕望。
為首的冥衛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冥府重地,生者止步!
速退!”
羲和停下了腳步。
她微微抬眸,目光掠過那些閃爍著冰冷魂火的甲冑,落在那扇緊閉的、象征著無上威嚴和拒絕的冥鐵巨門上。
她知道他在裡麵。
她能感覺到那道冰冷、帶著千年恨意的目光,或許正穿透厚重的殿門,落在她的身上,如同萬載寒冰。
心口那道無形的疤痕又開始灼痛,痛得她幾乎站立不穩。
千年前煉魂鼎的烈焰,彷彿再次舔舐著她的神魂。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裡充滿了忘川河水的腥腐和冥府塵埃的冰冷。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所有冥衛眼中魂火都劇烈跳動的事——她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屈下了她那曾令三界震顫、代表天界至高尊榮的膝蓋。
素白的衣袂拂過冰冷粗糙的石階,沾染上冥土的汙穢。
她的脊梁,曾經撐起天界一方戰旗的脊梁,此刻為了至親的生命,一點一點地彎折下去。
最終,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堅硬的石階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天界羲和,”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冥府的死寂,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沙啞,每一個字都像在砂礫上磨過,“求見冥主墨離。”
她低垂著頭,目光落在自己按在冰冷石階上的、微微顫抖的指尖。
屈辱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她的心臟,啃噬著她最後一點尊嚴。
但雲渺慘白的臉,那微弱的呼吸,成了支撐她跪在這裡的唯一支柱。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
忘川河的嗚咽,冥衛魂火燃燒的劈啪聲,彷彿被無限放大。
那扇沉重的冥鐵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