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身為冥主,掌控生死輪迴,麵對這席捲三界的根基之劫,也唯有傾力一搏。
他緩緩抬起雙手,體內沉寂萬載的幽冥本源之力開始轟鳴流轉,一股遠比忘川更幽深、比九幽更寒冷的恐怖氣息自他周身瀰漫開來。
玄黑的袍袖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袍角繡著的暗金冥河如同活了過來,在他腳下蜿蜒流淌,形成一個急速擴大的、吞噬光線的旋渦。
他要強行抽取輪迴法則,以自身為錨點,構築一道橫亙天裂的“冥河之障”!
這是飲鴆止渴,極可能動搖冥府根基,但此刻已彆無選擇。
就在他指尖凝聚出第一點足以凍結時空的深邃幽芒時——一抹微弱卻極其熟悉的靈力波動,如同一根無形的絲線,猛地穿透狂暴的能量風暴,猝不及防地刺入了他冰冷的神魂深處。
墨離的動作,瞬間凝滯。
他霍然轉頭,深不見底的寒眸如鷹隼般刺向那靈力波動的源頭——天穹裂口下方,一片正在急速坍塌、被混沌亂流捲入的破碎仙宮廢墟之上。
血月紅光(天界此刻已無日月,但裂口滲出的混沌微光映照著一切)與幽綠的冥河旋渦之光交錯投射在那裡。
他看見了羲和。
她不知何時已掙脫了忘川的束縛,出現在了這片毀滅的中心。
那身素白衣裙在狂風中早已襤褸不堪,沾染著冥土的汙黑與刺目的、尚未乾涸的暗紅血跡——那是他親手震出的傷。
她的臉色是瀕死般的灰敗,長髮淩亂地貼著額角臉頰,嘴角依舊殘留著血跡,身形搖搖欲墜,彷彿下一刻就會被恐怖的風暴撕成碎片。
然而,她的脊梁卻挺得筆直。
如同千萬年前她第一次踏上神魔戰場,麵對無邊魔潮時那般孤絕、那般……一往無前。
她甚至冇有看墨離一眼。
她的目光,穿透肆虐的風暴與崩塌的空間,死死地、近乎貪婪地鎖定了天穹上那道不斷擴大的猙獰裂口。
那眼神裡,冇有了在冥府跪求時的卑微與絕望,冇有了麵對他威壓時的破碎與癲狂。
隻剩下一種燃燒到極致、純粹到令人心悸的決絕。
那是一種……殉道者的眼神。
墨離的心,毫無征兆地狠狠一沉!
一股比麵對天裂更強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倏然纏緊了他的心臟。
她要做什麼?!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