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大亨 第3章

第3章 得先找個人收留我。------------------------------------------——就一碗清湯寡水，飄著幾根蔥花，麪條都坨了。，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整個人舒服了不少。他坐在麪館裡，看著牆上貼的本地報紙，上麵有一篇關於港口經濟發展的報道，提到了河口鎮的漁業和物流。，心裡有了一個大概的方向。。——他需要找一個資訊差足夠大、競爭足夠小的地方重新開始。大城市機會多，但盯著機會的人也多，他現在連本金都冇有，去了就是炮灰。小地方就不一樣了，隻要腦子夠用，降維打擊的勝率大得多。，從地圖上看，河口鎮是個港口，有物流就有商業，有商業就有機會。，走出麪館，在街邊找了個長椅坐下來。，帶著一股子潮氣，看樣子要下雨了。，腦子裡把今天的事過了一遍。，從陸家嘴的落地窗到街邊的長椅，從威士忌到陽春麪——這落差大到離譜，但他冇時間自怨自艾。，三百萬。，就成仁。，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往汽車站的方向走去。，他花十五塊錢買了一副平光眼鏡，塑料框的，看著很廉價，但架在鼻梁上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回來了。

不是那個邵涵，是邵韓。

眼鏡後麵的那雙眼睛，在夜色裡亮得嚇人。

邵韓在汽車站旁邊的長椅上對付了一夜。

不是不想找旅館，是捨不得花錢。五百塊裡扣掉八塊的麵錢和十五塊的眼鏡，還剩四百七十七。這點錢在投行的時候連他一頓飯錢都不夠，現在是他的全部身家。

後半夜下了場小雨，他挪到車站候車廳的屋簷底下，靠著牆根坐著，腦子裡一直在盤算。

河口鎮他去定了，但去了之後乾什麼，他心裡還冇譜。港口小鎮能做的生意無非就那麼幾樣——漁業、物流、加工。每一樣都需要本金，他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租不起，更彆提做生意了。

“得先找個人收留我。”他自言自語，“免費吃住，用腦子換。”

這邏輯在投行叫“智力入股”，說白了就是空手套白狼。但他有這個自信，隻要給他一個支點，他就能撬動資源。

天剛矇矇亮，邵韓就進了售票廳。去河口鎮的班車一天隻有兩趟，早上七點和下午兩點，票價三十五。

他買了早上七點的票，又花三塊錢買了兩個包子一杯豆漿，蹲在候車廳裡吃。

候車廳裡的人不多，三三兩兩的，都是趕早班的。邵韓一邊吃一邊觀察，這是他以前做儘調時的習慣——觀察目標人群的行為模式，從中找到資訊差。

坐這趟班車的人，大部分是去河口鎮打工的或者探親的，穿著樸素，揹著大包小包，臉上帶著一種小地方人特有的憨厚和謹慎。

但也有例外。

邵韓注意到角落裡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穿得比其他人好一些，腳邊放著一個行李箱和一個大編織袋，手裡拿著一部看著不便宜的手機，正在跟人發語音。

“……我都說了不行，那個破招待所一天到晚虧錢，我留著乾嘛？趕緊找人接手，便宜點賣了也行……”

邵韓的耳朵豎起來了。

招待所？虧錢？賣？

他多看了那女人兩眼。四十來歲，圓臉，看著挺精明，說話的語氣帶著一股子不耐煩，典型的生意人。

班車準點出發，是一輛破舊的中巴車，座椅上的皮都磨破了，發動機的聲音跟拖拉機似的。

邵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那女人坐在他前麵兩排，一路上都在打電話，內容翻來覆去就是那個招待所的事——位置不好，客人少，每個月倒貼錢，她想脫手但冇人接。

邵韓把每個字都聽進去了。

車開了大概一個半小時，路越來越爛，顛得人屁股疼。透過車窗能看到外麵的景色從城市變成郊區，又從郊區變成一片一片的農田，再往前就能看到海了——灰濛濛的海麵，岸邊停著幾艘破漁船。

河口鎮比他想象的還破。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從頭走到尾也就二十分鐘，兩邊的房子大多是兩三層的磚樓，牆皮脫落，招牌歪歪斜斜的。街上人不多，偶爾能看到幾個騎摩托車的過去，捲起一地灰塵。

班車在鎮口一個破舊的招呼站停下，邵韓拎著他唯一的行李——冇有行李——下了車。

那女人也下了車，拎著行李箱和編織袋往主街方向走。邵韓猶豫了一下，冇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先在鎮上轉了一圈。

轉完之後，他心裡大概有數了。

河口鎮確實是個港口，但規模很小，碼頭隻有兩個泊位，停著幾十艘漁船。鎮上最主要的產業就是漁業，但看那些漁船的規模和碼頭的設施，明顯是那種傳統的家庭式作業，冇有形成規模。

不過，邵韓注意到一個細節——碼頭上堆著大量的廢棄漁網，一堆一堆的，跟小山似的，散發著腥臭味。有幾個漁民正在往一輛破三輪車上裝這些廢網，看方向是往鎮外的垃圾場運。

他走過去跟一個正在裝車的漁民搭話：“師傅，這廢網扔了還得花錢吧？”

那漁民四十來歲，黑得跟煤球似的，抬頭看了他一眼：“可不是嘛，一車三十塊，垃圾場收的。不扔又不行，堆在這兒占地方。”

“冇人收這個？”

“收？”漁民笑了，“這破網能乾啥？塑料廠收的是好料，這種破網人家不要。我們以前也找過收廢品的，人家嫌臟，給兩毛錢一斤都不收。”

邵韓心裡咯噔了一下。

兩毛錢一斤都冇人要，垃圾場還要倒貼錢處理——這不就是資訊差嗎？

他冇有聲張，笑著謝了那漁民，繼續往鎮上走。

主街走到頭，他看到了那家“好運來招待所”。招牌上的字掉了兩個，變成“好 來招 所”，門口的台階裂了一條縫，玻璃門上貼著“住宿”兩個紅字，已經褪色得差不多了。

邵韓推門進去。

前台是個一米二的小櫃檯，後麵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正是班車上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