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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明德三年的第一場雪飄然而下,我不由得想起許多年前,與故人同賞雪景時,她唸的那句“兩處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想了想,著實是沒有人可以分享我此刻的心情,獨自站在窗前看那支寒梅。倒是江南來的那個小姑娘興奮的不行。
“公主你快看,是雪哦。”
我當然看到了,我又不瞎,真想送她一記白眼,但顯然我沒有,我是誰,我是大晉國的長公主呢,怎可輕易失了規矩。
“嗯。”
“公主我們去賞雪吧,咱們府上的觀景亭我都沒去過,還有窖裏公主久藏的梅子酒我饞了好久了……”
我看著她,好久好久之前,也有一個這樣的女孩子在我耳邊嘰嘰喳喳,搞得我心煩……
“公主公主,我們一起去嘛。”她眨著那雙圓圓的杏眼,著實像的很。
“不去不去,我實在怕冷得很,還是被窩裏麵舒服些!”
最後,我還是被小姑娘拉來了,她給我的理由讓我無從反駁。
“公主好久都沒出自己的院子了,出來透透氣吧,不然都要發黴了。”
大膽,普天之下敢和本公主這樣說話的姑娘,她是第二個。
湖心的亭子我熟悉得很,可也陌生得很,上次來好似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看雪一片一片的落入湖中,不知不覺間便貪杯了些,似乎有些醉了。
“阿肆,今年的梅子酒怎麽不甜了,你的梅子酒怎麽不甜了呢?”
“公主,我不是程肆,我是顧苑。”
(一)
我是先皇與先皇後唯一的孩子。父皇為我取名李易安。
取自"倚南窗以寄傲,審容膝之易安",父皇說,我是他的掌中寶,是天上月,世上再無一人可及我萬分之一。他期盼我無論境遇簡繁,都能擁有內心安寧、從容自足的生活狀態,即使於方寸之地也能得到想要的歡喜,不被外物羈絆,也在我的名字中藏進了他對家國太平的深切祈願。天順三年九月一日我降生於明陽殿,帝大喜,赦天下,萬民齊樂。於我滿月之時賜封悅明長公主,無上榮光。
記憶中的父皇總是愛對著我笑,明朗又慈愛。我的世界裏,再沒人比得過他。他教我讀書寫字,騎馬射箭,凡是我想要的,父皇總要為我尋來。
八歲的生辰宴上,我遇見程肆,一個明媚的讓人移不開眼睛的小姑娘,分明是與我差不多的年紀,卻是十分的沉穩。一襲紅衣,一舞傾城。
她說祝願長公主事事稱心,萬事如意。
她說她叫程肆。
“原來漂亮的人名字也好聽啊!”我悄咪咪的想。
“阿肆的劍舞的真不錯,賞。”
“謝公主賞。”聲音脆脆的,也好聽。
父皇很高興,誇讚定北將軍養了個好閨女,舞的一手的好劍。
“阿沁,父皇讓她進宮陪你可好。朕的小阿沁一個人太孤單了。”
“阿沁要,阿沁喜歡阿肆的。”
第二日,程肆便進了宮,同日來的還有尚書府嫡子洛承桑,丞相府嫡次子沐熙辰。帝令大學士沈巍教導公主,程肆、洛承桑及沐熙辰伴讀。一令即出震驚朝野,群臣上書謂之不妥。此等陣容乃儲君之尊方可駕馭,而公主僅僅是公主。然帝王指令萬無可能撤回。
君臣對峙,君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