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吻過的：青春 第44章

我如果愛你——絕不學癡情的鳥兒，為綠蔭重複單調的歌曲。

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做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緊握在地下；葉，相觸在雲裡。

我們分擔寒潮、風雷、霹靂；我們共享霧靄、流嵐、虹霓。彷彿永遠分離，卻又終身相依。

兵喜歡以詩傳情，所以兵寫給蕭雨的第一封信，開頭即是舒婷的《致橡樹》。這是一首優美、深沉的抒情詩，它所表達的愛，不僅是純真的、炙熱的，而且是高尚的、偉大的！

兵對愛情的執著與堅持絲毫不比古人“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遜色。兵寫給蕭雨的第一封信，那一天，兵正式成兵的第一天。信裡除了這首至純至美的愛情詩，兵告訴蕭雨大海的寬闊與美麗。每次下海訓練，兵多希望蕭雨能變成美人魚，在海裡相聚。

兵還在信裡講述新兵訓練的艱苦，講述老班長怎麼找麻煩，講述這群新兵蛋子又是如何反擊那個“鐵石黑”的。特別是幫老鄉擒住持槍歹徒的那一段，兵更是描寫的險象叢生，跌宕起伏。

吹吧你就，蕭雨回信說，校園裏的向日葵開了，好美，迎著陽光笑的沒心沒肺，像某人欠扁的臉。

忍俊不禁，兵收起信，思念隨風飄回校園，陪蕭雨漫步在盛開的向日葵裡。書信往來，兵依舊能品嘗到初戀的甜蜜。從軍兩年，兵一共隻給蕭雨寫過六封信。正式成兵的第一天寫了第一封信，最後一封信是在老班長犧牲的前三天。

蕭雨為兵感到高興，因為兵實現夢想，成為一名光榮而正式的海防兵。信裡，蕭雨像個小媳婦一樣叮囑兵，照顧好自己，外出執行任務時別跟個愣頭青似的往前沖，注意安全，我等你回來。

兵吻了一下照片上的蕭雨。女孩不懂，軍人是保家衛國的，不能怕傷，不能怕死。夢想需要實現，更需要踐行，否則，實現的夢想會變成一具行屍走肉的空殼。

所以再危險，兵也一定要前進！

恰在此時，上級派下任務。

這是兵成兵後的第一個任務，也是兵一生都無法忘記的任務。

一連數月，持續高溫，毒辣的太陽似是要把大地烤熟。空氣沉悶，呼吸都變得困難，肌膚被曬得退皮，但這些可愛的海防戰士們牢牢堅守在崗位。

老班長抬頭望天，心頭不安。八年的老海防兵熟悉沿海的一草一木，這種天氣極不正常，往往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徵兆。

果然！

當時兵在給蕭雨寫第六封信，連隊響起刺耳的警報聲。暴風雨像是一個隱藏許久的殺手，突然降臨，速度之快，“完虐”著沒有絲毫防備的人們。

剎那間，烏雲漫天，如海水漲潮般滾滾襲來。飛沙走石，黃土飛揚，兇猛的狂風夾雜著巨浪往沿海直撲而下。

情況緊急，連長簡單地囑咐老班長後，帶著人火速消失在茫茫大雨裡。暴風雨雖然來得突然，但作為常年駐紮沿海一線的英雄連，平日都有嚴格的訓練和完備的應對機製，最初的慌亂很快得以平息。

暴風雨來勢洶洶，興奮地咆哮著。怕不怕，老班長貼著兵，喊得很大聲。

不怕，兵似乎比暴風雨還要興奮。

好！有種！跟我走！

打蛇打七寸，暴風雨來襲，最重要的是要守住位於上遊的堤壩和水閘。海防連正好處在主幹分流渠的關鍵點上，這裏有主管分洪的一號閘。暴雨帶來的積水大部分都要從一號閘中分出，然後被無數道溝渠肢解消化。

一旦一號閘失去作用，積水囤聚，洪水便會很容易衝破大壩，吞噬位於下遊的村莊。磅礴大雨下出白煙，看哪都是白茫茫一片。臨走時，連長告訴老班長好鋼要用在刀刃上，老班長明白連長的意思，他是要讓兵來看守極其重要的一號閘。

但老班長心有不安，一號閘固然重要，可那裏也是最危險的地方，暴風雨來勢兇猛，一旦出現問題，最先受到波及的自然是兵。

別擔心班長，我命比小強還硬。這點風雨就想收我，笑話。兵看出老班長的擔憂，沒心沒肺的調侃讓老班長稍稍放心。

記住，老班長給兵一個熊抱，千萬別逞強，有什麼問題第一時間打電話彙報。

知道啦，兵透著值班室的玻璃目送老班長離開。人手不夠，一個蘿蔔一個坑，一號閘隻能由兵一個人看守。

“轟”

狂風掠過海麵，夾雜著惡浪狠狠撞擊在堤壩上，濺起數米高的浪花。每一次撞擊，都會帶起堤壩晃動，似乎一向穩重如山的堤壩也抵不住暴風雨狂猛的攻勢，心生寒意，有了退縮的苗頭。

兵隻身孤立於鋪天蓋地的風雨之下，那麼的渺小，那麼的微不足道，風雨的一聲咆哮就可以把兵打倒，卻打不倒兵的豪情萬丈。

是兵就得戰鬥，和天鬥，和地鬥。天災就是戰場，凡是熱血好兒郎，都會豪情萬丈！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兵想起高爾基的詩，自己現在不正是那隻搏擊在風雨間的海燕嗎？

在蒼茫的大海上，狂風卷集著烏雲。在烏雲和大海之間，海燕象黑色的閃電，在高傲地飛翔。

是，就是！

兵高聲吶喊，喊給巨浪滔天的海麵，喊給黑壓壓的烏雲！

來吧，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