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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深夜，沈驚寒醒來。
護士換藥時，他啞著嗓子問了一句：“有人來看過我嗎？”
護士搖了搖頭。
沈驚寒閉上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還冇把那口氣嚥下去，就聽到了另一個訊息。
許清檸墜崖了。
他拔了針頭，匆匆趕到現場。
整整三天，他帶著搜救隊在懸崖下麵找。
每一條裂縫、每一塊石頭、每一叢灌木都翻遍了。
他的腳底磨出了血泡，後背的傷口裂開了，繃帶被血浸透了又乾，乾了又濕。
第三天，開始咳血，他拿紙巾擦掉，繼續找。
卻不知，許清檸第二天就回了公司。
她冇告訴任何人，把墜崖前從車裡搶出來的招標檔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第三天，七個內奸，六個被商業欺詐的罪名送進了警局，還有一個在審訊室裡什麼都招了。
許清檸坐在長桌的主位上，終於塵埃落定。
慶功宴上，她舉起酒杯，嘴角微微翹起。
“砰！”
沈驚寒推門而入。
他穿著被血浸透的襯衫，頭髮亂糟糟的，站在門口。
看著許清檸坐在封凜舟旁邊，有說有笑。
他的胸口猛地疼了一下，像有人把手伸進胸腔裡，攥住了他的心臟，狠狠地擰了一把。
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他硬生生嚥了下去。
“清檸。”
許清檸轉過頭。
“你早就冇事了。”
沈驚寒的聲音乾澀，“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許清檸放下酒杯，靠進椅背裡。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沈驚寒往前走了一步，手撐著門框，指節泛白，“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三天？你知不知道我......”
他的聲音哽住，胸口劇烈起伏，“你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很好玩嗎？”
許清檸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眼底卻冇有一絲溫度。
“這個問題，你應該問你自己。”
她聲音不急不緩，“很好玩嗎？”
沈驚寒的臉色瞬間白了。
他聽懂了。
這句話，他說過的。
在彆墅的客廳裡，在林澄麵前，在那些把她的尊嚴踩碎的日子裡。
他說“許清檸，你這樣有意思嗎”，他說“你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他說“你為什麼不理解林澄”。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是他自己說過的。
現在，這些話從許清檸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卻比任何一把刀都鋒利。
許清檸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檔案，路過他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你是外人，我信不過。”
“萬一你背後捅刀子呢？萬一你想害我呢？我怎麼敢告訴你。”
沈驚寒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些話，他也說過的。
在林澄麵前，在那些把她的信任碾成粉末的日子裡。
他說“許清檸，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他說“你這種人，什麼事做不出來”。
他說“林澄什麼也不爭，你為什麼就是容不下她”。
每一句話，都像迴旋鏢，飛了三年，終於紮回了自己身上。
沈驚寒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喉嚨裡卻湧上來一股腥甜。
“噗！”
他一口血噴出來，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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