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知畫在病房內聽到了沈父異常激動的聲音。
她把臉埋進被子裏哭起來。
自沈奕墜海,這還是她第一次哭,她不敢哭得很大聲,一直咬著牙收著聲兒。
她情緒穩定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裏了。
沈父和沈母走進病房,一個在沙發那坐著,一個在病床邊陪著。
她眼睛哭得很腫,把臉轉向一邊,沒去看他們。
“從你做完造血幹細胞移植出院到現在,有小半年了吧?”沈母淡淡地開了口。
她嗯了聲,又聽沈母道:“你跟奕兒領證也有五個月了,你們年輕人喜歡獨處我能理解,就算是度蜜月,你們一出國就是兩個多月會不會太久了?”
“你跟她廢什麼話。”
沈父不屑地插了句嘴,被沈母拿眼一瞪,他又老實下來,靠在沙發那不再吭聲。
“為什麼去這麼久?是你吵著要出海嗎?”
童知畫現在百口莫辯。
她曾經確實說過想讓沈奕帶她出海,蜜月期間沈奕給她準備了很多驚喜,出海是最大的驚喜,誰能想到他們在海上遇到了暴風雨,最後隻有她一個人回來?
“為什麼不早點回來?奕兒剛接管公司不久,他有多忙你不知道嗎?”
“你懷孕是好事,可這孩子還沒出生,父親就沒了,你該負最大的責任。”
“我們奕兒當初鐵了心要娶你,我已經順著他了,沒想到你真的是個掃把星。”
沈母一句又一句,每一個字都如同一記重鎚,狠狠敲在她心上。
“你記著,奕兒是因為你而死,這孩子是你欠我們沈家的,不能有半點閃失,你把孩子好好生下來,之後,你跟我們沈家再無關係,你聽明白我的話了嗎?”
涉及到沈奕的生死,這一次,沈母沒有選擇站在童知畫這邊,她和沈父統一了戰線,認為孩子生下來由他們撫養更好些。
那是他們沈家的種,輪不到童知畫這個外人養。
這個兒媳婦不止沈父不接受,她現在也無法再接納了。
“等你出院,我就搬過去跟你一起住,我要確保我孫子能平安長大,生下來。”
童知畫沒有接話。
她現在整顆心都涼了。
沈奕出了事,她不比他們好受,她努力讓自己保持著冷靜,因為她有了沈奕的寶寶,她不想孩子再出任何問題。
她把被子拉高了些,背過身休息。
但她睡不著,眼睛一閉上,腦海中就會閃過沈奕的臉。
她就這麼靜靜躺著,一直到窗外的天亮起。
早上,病房裏陸陸續續來了些人。
傅盛年和簡瑤來看過她,陪了一會,之後蕭甜來過,最後是莊嚴帶著豆豆來看望她。
他還是照常捧著一束雛菊。
“節哀。”
莊老闆把花遞給她。
她一動不動,沒接他送的花,更不願意相信沈奕已經死了。
“他水性好,說不定還活著。”
離開墨西哥的時候,她跟那邊的救援隊打過招呼,讓他們繼續搜救。
她有救援隊的聯絡方式,如果找到沈奕,她第一時間就能接到通知。
隻要還有希望,哪怕隻有一點點,她都不會放棄。
“童小姐,我知道你一時還接受不了沈大少爺的死……”
“他沒死!”
童知畫抬高了聲調,打斷莊嚴的話。
看著她雙眼瞪得通紅,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指骨的骨節都泛白了。
莊嚴嘆了口氣,把花放在一旁的櫃子上,上前一步,將她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