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微微眯眼,目光死死盯著側邊幽暗的崖壁,心底不由得升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老六則站起身,一改往日的憨憨模樣,神色格外認真。
他探著腦袋,不停張望斷崖的岩壁,時不時抬手示意帥子調轉方向,
語氣篤定道:“沒錯,就是這個方向,再往前走幾百米,就是營地的背麵。
我記得那裏有一處天然的避風凹灣,
是以前營地專門用來存放備用快艇的地方,斷崖低矮最多也就幾米高,
咱們肯定能上去!”
帥子駕駛著快艇,繼續行駛了幾百米後,這裏海麵的濃霧消散了不少,
遮擋視線的黑紗緩緩撥開,前方崖壁的輪廓清晰顯露在眾人眼前。
可能是海底有礁石的原因,就連周遭湍急的暗流也徹底消失,
快艇平穩駛入了老六所說的這處天然凹灣之中。
可當快艇完全停穩、幾人抬眼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所有人徹底傻眼。
這處凹灣之中空蕩蕩的,哪有什麼備用快艇,
就連預想中低矮平緩、輕鬆可攀的矮崖都不見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三麵筆直陡峭、且有不少突出尖石的崖壁。
崖壁從海麵直直拔起,三麵斷崖圍成一處凹灣......高度少說也有七八米之高。
這一刻,空氣瞬間死寂一片。
帥子僵在駕駛位上,瞪大雙眼看著陡峭的崖壁,
一時間,也不知是該繼續開船,還是原地停留。
後排的老六也懵了,獃獃望著眼前的石壁,臉上篤定自信的神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茫然與錯愕,他撓著頭不停嘀咕:“不對啊……
我以前來的時候明明沒這麼高,怎麼這會全變了?”
還沒等他琢磨明白呢!身旁的阿紅已然壓不住心底的怒火了。
她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氣,剛才差點船毀人亡的驚險還歷歷在目。
如今又被老六誤導,白白浪費時間、緊繃的情緒瞬間爆發。“看看你帶的什麼路,
真是個廢物……”
“不是……我之前……”老六剛要開口解釋。
卻被怒不可遏的陸凡,當即轉過身,抬手狠狠拍在他的額頭上,“老六,你小子耍老子是吧?
看你把咱們姑奶奶氣成了什麼樣?”
陸凡咬著牙,眼底怒火翻湧:“這就是你說的幾米高、還說什麼輕鬆登陸?
這踏馬少說也有七八米吧!
你以為老子是猴子嘛!這麼高你讓我怎麼上去?
難道要飛上去嗎?”
老六被這一巴掌拍的腦袋一縮,疼得齜牙咧嘴,瞬間蔫成了一團。
趕忙滿臉委屈地辯解道:“不是啊……陸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也好幾年沒來過這邊了,以前這裏確實是存放備用遊艇的避風灣,
輕輕鬆鬆就能翻上去,誰知道會變成現在這樣啊!”
看著老六一臉委屈、快要急哭的模樣,陸凡胸口的火氣翻滾了兩下,終究還是強行壓了下去。
他心裏清楚,老六雖然膽小辦事不靠譜。
但絕對不敢故意拿幾人的性命開玩笑。
畢竟,現在他們可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
估計這裏也是時隔久遠,水位下降的原因,才導致的這裏徹底變了樣。
陸凡重重吐出一口濁氣,並沒有再繼續訓斥老六,
而是沉聲道:“行了,你小子就別再辯解了。
既然...事已至此,說再多廢話也沒用。”
說著,他抬眼再次望向眼前三麵合圍的陡峭崖壁。
目光一寸寸掃過冰冷粗糙的岩石、雖然看上去...岩壁表層上有不少凸起的石塊可以借力。
可這七八米的垂直高度,腳下就是大海,攀爬途中如果稍有不慎,
便會直接摔落到海裡,要知道靠近海島的海水下方,可全都是尖銳的礁石。
一旦掉入海中,必定會撞上礁石,那樣的話可就徹底玩完了。
一旁的阿紅依舊餘氣未消,黛眉緊蹙,冷聲道:“現在好了,正麵碼頭不敢進,
側麵暗路徹底作廢,咱們今天晚上算是白跑一趟了。”
海風灌進凹灣,帶著刺骨的涼意,吹得幾人髮絲亂飛。
四周死寂得可怕,唯有海浪拍擊崖壁的悶響聲傳來,一聲聲敲在幾人心頭。
帥子握著操控桿,低聲忐忑道:“陸大哥,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要不要原路撤退呀?還是說再找找別的地方看看?”
陸凡沒有應聲,雙眸微眯,視線掃視了一遍整片凹灣崖壁。
目光死死鎖在兩側崖壁的夾角縫隙處,漆黑的眸子裏閃過一抹銳利的精光。
這三麵崖壁都是光滑陡峭、借力稀疏,
可這種兩山夾縫的位置,常年被海風與海水沖刷,岩石層層堆疊錯落,
天然形成了不少凸起的石棱。
大大小小的石塊錯落不齊,深淺不一的石坑遍佈其間。
雖無規則可言,但是小心一點,應該還是能夠徒手爬上去的。
陸凡觀察了片刻後,心頭的猶豫徹底散去,頓時一個大膽從心底升起。
於是,他收回目光,沉聲開口:“不用撤回去,也不用再找了。
這裏不是有路嘛!”陸凡抬手指向那處崖壁夾縫。
阿紅三人立刻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當看清了夾縫處錯落的石塊與凹坑時,紛紛心頭一緊。
“陸凡你沒搞錯吧!”阿紅質疑的發問,“你確定要從那裏徒手爬上去嘛?”
老六聞言,當即縮了縮脖子,急聲忐忑道:“陸……陸哥,這……這也太高了吧!
而且水底下全是暗礁,萬一踩空的話……咱們可就直接栽進海裡了。
要爬你們爬吧!
上麵連個繩子或者藤蔓都沒有,我……我可不敢。
要不你們三個上去吧?我在下麵看著快艇等你們!”
這番話一出,陸凡還沒來得及開口發火呢!
帥子那傢夥當場就怒了,猛的站起身,指著老六的鼻尖罵道:“老六,你小子什麼意思,
敢搶老子的活,來的時候你不是都說了嘛!要給陸大哥他們帶路,
怎麼現在突然又變卦了?你小子想找死是不是?”
帥子之所以這麼生氣,無非就是自己也不想冒險攀爬上去罷了。
畢竟,這樣的高度,稍有不慎,那便是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