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蕭荊這個“人形外掛”的帶領下,原本在賀雲屹計劃中至少需要兩個小時,並且充滿了未知風險的抵近偵察過程,被縮短到了驚人的四十分鐘。
而且是絕對安全的四十分鐘。
當蕭荊做出最後一個“停止前進,就地潛伏”的戰術手勢時,賀雲屹三人甚至還有些意猶未儘的感覺。
他們趴在一片被濃密灌木叢完美遮掩的斜坡上,這個位置的選擇堪稱鬼斧神工。
從這裡不僅可以將不遠處那個隱藏在藤蔓下的山洞倉庫入口儘收眼底,甚至還能隱約聽到從裡麵傳出的被壓抑到極低的交談聲。
而最妙的是,這個位置恰好處於敵人所有明哨和暗哨的絕對視覺死角。他們可以清晰地看到敵人,而敵人卻絕對不可能發現他們。
這是一個完美的狙擊點。
也是一個絕佳的觀察哨。
當四人如同四塊冇有生命的岩石成功地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徹底潛伏下來後,猴子那顆因為極致的興奮和崇拜而劇烈跳動的心臟終於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必須要做點什麼。
必須要用一種方式來表達自己此刻那如同滔滔江水般連綿不絕的敬仰之情!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喉間的微型通訊器,將音量調到了最低,然後用一種近乎於氣聲充滿了崇拜與敬畏的語氣由衷地呼喚道:
“蕭……蕭教官!”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但在隻有風聲和蟲鳴的寂靜通訊頻道裡卻如同一聲驚雷!
一句“蕭教官”讓原本還算安靜的通訊頻道瞬間陷入了一種更加詭異的死寂。
賀雲屹愣住了。
正在調試竊聽設備的耗子也愣住了。
他們都不約而同地通過眼角的餘光瞥向了那個闖了“禍”的猴子,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這傢夥瘋了嗎?!
要知道“教官”這個稱呼在他們這支由精英中的精英組成的王牌小隊裡,可不是能隨便亂叫的!能當得起他們這個稱呼的,無一不是在某個領域達到了登峰造極境界的泰山北鬥級人物!
而現在猴子竟然用這個稱呼,去稱呼一個比他們所有人都小、甚至連正式身份都冇有的山村少女?!
這簡直就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然而——
就在賀雲屹準備開口嗬斥猴子,讓他注意紀律時,通訊頻道裡卻響起了另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聲音。
一向以冷靜沉穩、不苟言笑著稱的冰塊臉耗子,竟然也跟著附和了起來!
耗子的聲音裡同樣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歎服。
“蕭教官!您簡直神了!”
“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您的眼睛難道是夜視儀嗎?”
他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拋了出來,徹底打破了他往日裡那惜字如金的“高冷”人設,也徹底地引爆了整個通訊頻道的氣氛!
賀雲屹聽著通訊頻道裡自己那兩個最得力的手下一唱一和的“吹捧”,隻覺得一陣哭笑不得。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將那句到了嘴邊的嗬斥給嚥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猴子和耗子說的冇有錯。
蕭荊今晚的表現用一個“神”字來形容毫不為過。
她值得這個稱呼,也當得起這份敬意。
而作為當事人的蕭荊在聽到這個有些陌生的稱呼時,那雙始終冷靜的眸子裡也第一次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教官?
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詞彙,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那個早已毀滅的末世裡,她也曾經像這樣帶領著一群稚嫩的倖存者在充滿了死亡與絕望的廢墟裡艱難地求生。
而那些被她從屍潮中一次又一次救回來的年輕戰士們,也總是喜歡用一種充滿了崇拜與信賴的眼神看著她,然後大聲地喊她——
“隊長!”
往事如煙。
蕭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將那些足以撕裂靈魂的血色記憶重新壓回了心底最深處。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雙眸子裡又恢複了以往的冰冷與死寂,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失神隻是一場錯覺。
她冇有迴應猴子和耗子的吹捧,也冇有去糾正他們那個在她聽來有些刺耳的稱呼。
她隻是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淡淡地說道:
“閉嘴。”
“你們太吵了。”
“會驚動獵物。”
簡單的幾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通訊頻道裡那火熱的氣氛。
猴子和耗子像兩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立刻噤了聲,連大氣都不敢再喘一下。
通訊頻道裡重新恢複了寂靜,賀雲屹看著身旁那個彷彿什麼事都冇有發生過,又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監視任務上的少女,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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