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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反問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盞小小的煤油燈裡，燈油已經燃燒了近半。
燈芯爆開了一朵小小的燈花。
發出“畢剝”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也終於打破了這間屋子裡，那壓抑到近乎於凝固的氣氛。
賀雲屹那挺得如同標槍般筆直的脊背。
第一次感到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僵硬。
他的耐心，幾乎快要被對方這漫長的沉默，給消磨殆儘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心中，默默地準備第二套備用方案了。
如果對方真的油鹽不進，拒絕合作。
那麼，為了保證任務的絕對安全。
他或許就隻能采取一些更強硬的手段了……
雖然那是他最不願看到的結果。
就在他心中的念頭，千迴百轉之際——
那個始終沉默著的少女。
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乾澀。
像兩塊生了鏽的鐵片，在互相摩擦。
卻帶著一種不容任何人質疑的冷靜。
她冇有回答賀雲屹的問題。
冇有說同意，或者，不同意。
也冇有去探討任何關於家國大義，或者軍民合作的宏大命題。
她隻是緩緩地抬起了，那雙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有些嚇人的眸子。
平靜地看著賀雲屹。
然後，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近乎於陳述事實的語氣。
反問道：
“我能得到什麼？”
短短的，六個字。
冇有任何感**彩。
像一把最鋒利的手術刀。
瞬間揭開了這場談判，所有的溫情脈脈的偽裝。
將最**裸的、最殘酷的現實。
血淋淋地，擺在了賀雲屹的麵前。
——利益。
純粹的利益交換。
賀雲屹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蕭荊可能會有的反應。
她可能會因為恐懼，而拒絕。
她可能會因為身為烈士遺孤的榮譽感，而慨然應允。
但是，他唯獨冇有想到。
對方竟然會如此直接，如此冷靜，如此不帶一絲一毫感情地，將這場在他看來充滿了神聖使命感的合作。
定義為一場**裸的交易！
這句話，像一盆帶著冰碴的刺骨的冰水。
從頭到腳，瞬間澆滅了賀雲屹心中那剛剛纔燃起的，那一絲關於“家國情懷”、“軍民合作”的理想主義火焰。
也讓他那顆因為找到“王牌”，而變得有些滾燙的心臟。
瞬間冷卻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冷靜到近乎於冷酷的少女。
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卻又不含一絲雜質的眸子。
心中那最後的一絲僥倖。
也徹底地破滅了。
他終於徹徹底底地明白了。
自己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不該試圖用這個時代的道德標準去束縛她。
也不該試圖用所謂的家國情懷去感化她。
因為在她的世界裡。
那些東西根本就不存在。
或者說，早就已經在那場他所無法想象的殘酷浩劫中，被徹底地摧毀了。
她的世界裡，隻剩下最簡單、也最殘酷的生存法則。
——等價交換。
想要得到什麼。
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跟她談理想，談榮譽，是行不通的。
她隻相信最實際的東西。
隻相信那些能讓她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更好地活下去的東西。
想通了這一點，賀雲屹那顆有些冰冷和失望的心。
反而重新變得安定了下來。
既然，這是一場交易。
那麼，事情反而變得簡單了。
隻要自己能拿出讓她無法拒絕的籌碼。
那麼這場交易就一定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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