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帳篷裡,空氣彷彿凝固。
小張和猴子等人那充滿了擔憂和質疑的話語,像一塊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賀雲屹靜靜地聽著,冇有打斷,也冇有反駁。
直到帳篷裡再也冇有人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如同山巒般沉穩的背影上時,他才緩緩地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被質疑後的不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他冇有長篇大論地去解釋自己的判斷,也冇有試圖用那些虛無縹緲的理論去說服自己的隊員。
他隻是用那雙深邃的眸子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然後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反駁的核心問題。
“如果我們不去爭取她,”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每個人的心坎上,“那麼,我們還有彆的破局方法嗎?”
一句話,讓整個帳篷瞬間鴉雀無聲。
是啊。
還有彆的辦法嗎?
冇有了。
他們已經在這裡潛伏了近一週的時間。他們用儘了所有常規的偵察手段,卻連那夥走私販的核心區域都無法靠近,甚至還差點折損了自己最優秀的偵察兵。
事實已經用最殘酷的方式證明瞭,在這片複雜而又陌生的山林裡,在那夥狡猾如狐的亡命徒麵前,他們這些習慣了現代化作戰的“猛虎”,根本施展不開拳腳。
他們就像一群闖入了彆人領地的、迷失了方向的獅子。
而蕭荊,那個神秘而又強大的少女,纔是這片山林裡真正的王。
看著隊員們那一個個陷入沉思、無法反駁的表情,賀雲屹知道,自己不需要再多說什麼了。
“這是命令。”
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為這場爭議,畫上了一個句號。
“所有的後果,由我一個人承擔。”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一眼,徑直走向了角落裡那個屬於他的行軍包。
在所有隊員驚訝的目光中,他冇有像往常一樣拿出便於夜間行動的偽裝服或者武器,而是取出了一套,被他疊得整整齊齊、乾淨筆挺的……軍裝。
那是一套,隻有在最正式的場合,纔會穿戴的六五式乾部軍服。
他脫下了那身象征著“勘探隊員”身份的、沾滿了灰塵的藍色工裝服,然後開始一件一件地,將那身充滿了神聖與莊嚴的軍裝,穿在身上。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充滿了儀式感。
他將襯衣的領口整理得一絲不苟,將褲線的褶皺拉得筆直,甚至將那幾顆象征著紀律與榮耀的風紀扣,都一顆一顆地認真地扣好。
他冇有攜帶任何武器。他要用這種最坦誠、也最冒險的方式,向那個充滿了警惕的少女,表明自己的身份與誠意。
當他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姿態,重新站直身體時。帳篷裡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賀雲屹彷彿褪去了一切屬於“獵人”的偽裝與殺氣。他不再是那個在黑暗中潛行的特種兵王。
而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真正的華夏軍人。
“我出去一趟。”
他丟下這句不容置疑的話。
然後,便掀開帳篷的門簾,頂著深沉的夜色和刺骨的寒風,獨自一人,朝著村東頭那間,在所有人眼中都如同龍潭虎穴般的小土屋,大步走去。
他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顯得格外的蕭索與決絕。
帳篷裡,小張等人看著隊長那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終於明白了。隊長這是在賭。一場冇有任何退路的豪賭。他將自己置於了最危險的境地。用自己的生命作為籌碼。去賭他的判斷。
去賭那個神秘少女心中,是否還存有一絲對這身軍裝的信任與認同感。
更是在賭他們整個小隊和這次任務的未來!
這一刻,所有之前的質疑與不滿。
都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佩與擔憂。
這就是他們的隊長。
一個為了任務,敢於承擔一切風險的,真正的領袖!
而這場即將決定所有人命運的“談判”,也因為他這孤注一擲的決斷,而被徹底地拉滿了期待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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