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風漸冷。
蕭荊像一塊冇有生命的岩石,一動不動地趴在高地之上,與周圍的黑暗徹底融為一體。
她手中的軍用望遠鏡,如同她身體延伸出的另一隻眼睛,冷靜而又精準地鎖定著下方那間燈火通明的獵人小屋。
這是一個極其考驗耐心的過程。
尤其是在這寒冷的深山之夜,饑餓與睏倦如同兩條毒蛇,不斷地侵襲著她的意誌。
但蕭荊早已對此習以為常。
在末世,為了伏擊一頭狡猾的變異體,她曾經在一個充滿了輻射塵的廢墟裡,一動不動地趴上三天三夜。
與那種煎熬相比,眼前這點困難,根本不值一提。
她將自己的呼吸調整到最低頻率,讓身體的新陳代謝降到最低,以此來減少能量的消耗。餓了,就從懷裡掏出一小塊風乾的肉乾,慢慢地咀嚼著,補充體力;渴了,就接一點冰冷的露水,潤濕乾裂的嘴唇。
她的專注力高度集中,大腦卻在飛速地運轉,將望遠鏡裡看到的所有資訊,進行著條分縷析的整理與歸納。
那夥人的分工,正如她之前所料。
刀疤臉,是這夥人中絕對的核心與領袖。他負責發號施令,並且,始終控製著那個神秘地窖的鑰匙。
他手下有四個同樣彪悍的亡命徒,是他的左膀右臂,負責核心的武裝押運和警戒。
而那三個穿著本地服裝的男人,則是這夥人雇傭來的“苦力”和“嚮導”。他們負責做飯、打水、以及在外圍進行一些最基礎的放哨工作。他們,顯然接觸不到這夥人的核心秘密。
整個夜晚,這夥人都冇有休息。
他們在刀疤臉的指揮下,像一群勤勞的螞蟻,不斷地將那些用油布包裹的箱子,從地窖裡搬運出來,然後,又小心翼翼地,搬進了獵人小屋旁邊一個極其隱蔽的山洞裡。
那個山洞,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所遮掩,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根本不可能發現它的存在。
看來,這個獵人小屋,隻是他們的一個臨時據點。而那個山洞,纔是他們真正的,秘密倉庫!
一夜無話。
當第二天淩晨,天邊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林中的鳥雀開始發出第一聲鳴叫時,那夥人終於結束了他們忙碌的搬運工作。
刀疤臉似乎下達了新的命令。
那三個負責外圍的本地人,被留下來看守獵人小屋。
而他,則親自帶著那四個核心的亡命徒,每人背上一個沉甸甸的帆布包,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小屋,朝著山林更深處,潛行而去。
他們是去進行交易?還是去勘探新的路線?蕭荊的心中充滿了疑惑。
但她冇有貿然跟上去。因為她很清楚,以對方的警惕性,在五個人都處於高度戒備的狀態下進行跟蹤,被髮現的風險實在太高了。她選擇了繼續等待。等待一個更好的時機。
這一等,就是整整一個白天。
白天的時間,是漫長而又枯燥的。
留守在小屋裡的那三個本地人,顯然也無所事事。他們除了輪流在外麵放哨之外,大部分時間都躲在屋子裡,賭博或者睡覺。
他們的警惕性,與刀疤臉那夥人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也讓蕭荊,更加確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斷。
這些人,隻是被金錢所利誘的、最底層的“炮灰”。
真正的危險,在於那個刀疤臉,和他手下那幾個亡命之徒。
終於,當夜幕再次降臨。
刀疤臉一行人,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小屋。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與貪婪。看來,他們白天的行動很順利。
然而,就在蕭荊以為他們今晚會選擇休息,自己也準備暫時撤離,恢複一下體力時——
她終於看到了那關鍵的一幕!
隻見刀疤臉在跟留守的三人低聲地交代了幾句之後。便再次帶著那四個核心成員,走進了那個被當成秘密倉庫的山洞!這一次,他們冇有再像昨晚那樣空手而入。
而是每個人都背上了一個巨大的登山包!那個登山看起來極其的沉重。壓得他們一個個都步履蹣跚。
當他們從山洞裡再次走出來時。
蕭荊那雙在望遠鏡後觀察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眼睛。猛地一亮!
隻見那夥人並冇有將那些登山包搬回小屋。而是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放在了山洞口的一片空地上。然後他們打開了其中一個登山包。開始往裡麵一件一件地裝著某種東西。
因為距離太遠,而且光線昏暗,蕭荊無法看清那東西的具體樣貌。
但從他們那極其小心翼翼的動作。以及那東西在月光下,偶爾反射出的那種,獨屬於金屬的冰冷光澤來看。
蕭荊幾乎是瞬間就判斷出了——
那裡麵裝的,很可能就是她昨天在地窖裡看到的,那些被拆解開來的……
槍械零件!
他們這是要進行轉移!
果然,在將所有的登山包都裝滿之後。刀疤臉一揮手,那四個亡命徒便各自背上了一個沉重無比的登山包。然後,五個人像五隻融入了夜色的鬼魅。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臨時據點。朝著山林更深處那片通往邊境線的方向。潛行而去!
找到了!
蕭荊的心,猛地一跳!
她終於等到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她憑藉著自己超乎常人的耐心與毅力。
獨立地發現了這夥走私販,真正的核心秘密——
他們的藏貨點,以及他們的運輸路線!
這個情報的價值,無可估量!
它足以讓蕭荊在接下來與賀雲屹的那場必然會到來的“談判”之中。
占據絕對的主動權!
也讓她在這場三方角力的危險遊戲裡。
從一個被動的闖入者。
瞬間變成了一個手握著,最關鍵底牌的……
執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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