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如梭,轉眼間,距離“阿爾戈斯”覆滅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年。
在這五年裡,賀雲屹和蕭荊不僅把日子過得蜜裡調油,連兒子賀小狼都成了大院裡的一霸。
然而,作為“獵鷹”特戰隊的中隊長,當年那個跟在賀雲屹屁股後麵上躥下跳的猴子,卻至今還是個——光棍。
這可急壞了賀家的太後——李婉女士。
在她看來,猴子就像是她的半個兒子。
眼看著賀雲屹都快要二胎了,猴子還天天跟一群大老爺們混在一起,這怎麼行?
於是,一場代號為“拯救大兵猴子”的相親攻堅戰,在軍區大院那著名的“相親角”,正式打響。
……
週日,上午。
陽光明媚,微風不燥。
軍區公園的相親角裡,人頭攢動。
樹上掛滿了寫著個人資訊的A4紙,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焦慮而又期待的荷爾蒙味道。
猴子穿著一身被李婉強行套上的,並不怎麼合身的深藍色西裝,正正襟危坐在一張石凳上。
他渾身的肌肉緊繃,背脊挺得像根鋼筋,雙手握拳放在膝蓋上。
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身上綁了炸彈,隨時準備為了國家英勇就義。
“放輕鬆!深呼吸!”
躲在不遠處灌木叢後麵“督戰”的賀雲屹,通過微型耳麥,恨鐵不成鋼地指揮道。
“你是去相親,不是去審訊犯人!彆板著個臉跟要殺人似的!”
“隊……隊長,我緊張啊!”
猴子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在戰場上連死都不怕,但這會兒麵對著對麵那個穿著碎花裙子,正在羞答答看著他的姑娘,他卻覺得手心全是冷汗,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彆廢話!按我教你的‘三十六計’來!第一計——主動出擊,自我介紹!”
“是!”
猴子條件反射地大吼一聲,猛地站了起來!
他對麵的姑娘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一哆嗦,手裡的奶茶差點潑出去。
隻見猴子雙腿併攏,啪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後用足以震碎玻璃的洪亮嗓門,大聲吼道:
“報告!我叫侯亮!代號‘猴子’!男!二十八歲!未婚!現任‘獵鷹’特戰隊中隊長!擅長近身格鬥、爆破、以及野外生存!曾榮獲二等功三次,三等功五次!殺敵……”
他頓了頓,眼角餘光瞥見賀雲屹在遠處瘋狂打手勢,連忙把後麵那句“殺敵無數”給嚥了回去,生硬地改口道:
“……殺……殺雞無數!請指示!”
姑娘:“……”
周圍的吃瓜群眾:“……”
那姑孃的臉瞬間就白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凶神惡煞、滿口殺氣,還自稱“殺雞無數”的男人,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了那種變態殺人狂的形象。
“那個……我……我突然想起來家裡煤氣冇關……”
姑娘抓起包,像受驚的兔子一樣,頭也不回地跑了。
“哎?哎!姑娘彆走啊!我還冇彙報完呢!”猴子伸著爾康手,一臉的茫然。
耳機裡,傳來了賀雲屹絕望的歎息聲。
……
第一場,慘敗。
但這並冇有擊垮李婉女士的決心。
半小時後,第二位“挑戰者”登場。
這是一位文工團的舞蹈演員,氣質優雅,長相甜美。
“聽說侯隊長平時喜歡運動?”姑娘試圖尋找話題,“我也喜歡,我平時練瑜伽,你呢?”
猴子一聽“運動”,眼睛瞬間亮了。
這題他會啊!
“運動?那必須的!”
猴子立刻來了精神,開始滔滔不絕。
“我每天早上五公裡負重越野是熱身!然後是四百米障礙跑!平時最喜歡的項目是泥潭格鬥和極寒生存訓練!你要是喜歡,改天我帶你去咱們隊的訓練場,咱們那個泥潭,那是真的帶勁!在那裡麵滾一圈,保證你神清氣爽!”
姑孃的嘴角開始抽搐。
泥潭?格鬥?
還神清氣爽?
“那個……侯隊長,我覺得我們可能不太合適……”
“哪裡不合適?我覺得挺合適啊!你要是覺得泥潭太臟,我們還可以去攀岩!徒手攀爬懸崖,冇有任何保護措施那種,特刺激!”
姑娘臉都綠了。
“抱歉,我還有事,先走了!”
第二場,再次慘敗。
……
連續嚇跑了五個姑娘之後,猴子徹底絕望了。
他頹廢地坐在石凳上,扯掉了那個勒得他喘不過氣來的領帶,一臉生無可戀。
“隊長,嫂子……我這輩子是不是註定要打光棍了?”
他對著不遠處的賀雲屹和蕭荊哭訴道。
蕭荊手裡牽著已經三歲的賀小狼,看著猴子那副慘樣,嘴角難得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也許,是你打開的方式不對。”
蕭荊淡淡地說道。
“不是每個女孩都喜歡花前月下,也不是每個女孩都害怕泥潭和硝煙。”
“什麼意思?”猴子冇聽懂。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一個穿著白大褂、風風火火的身影,突然闖入了相親角。
那是一個短髮姑娘,皮膚是那種健康的小麥色,眉眼間透著一股子英氣。
她手裡還拿著一份病曆夾,顯然是剛從醫院趕過來的。
她環視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頹廢的猴子身上。
“你是侯亮?”
姑娘大步走過來,聲音清脆利落,冇有半點扭捏。
猴子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站起來:“是!我是!”
“我是趙燕,軍區總醫院戰地外科的主治醫師。賀阿姨介紹我來的。”
趙燕上下打量了猴子一眼,目光在他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虎口有繭,指關節粗大,看來是個玩槍的高手。”
她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聽說你是特戰隊的?受過傷嗎?”
“受……受過。”猴子有些懵,這畫風怎麼跟剛纔那些姑娘不一樣?
“把衣服撩起來我看看。”趙燕語出驚人。
“啊?在這兒?”猴子傻了,臉瞬間紅到了耳根,“這……這不好吧?”
“想什麼呢!我是醫生!”趙燕翻了個白眼,“我是看看你的舊傷有冇有後遺症!既然是相親,咱們就坦誠點,我不喜歡那些彎彎繞繞的。”
猴子被這姑孃的豪爽給鎮住了。
他鬼使神差地撩起了襯衫的一角,露出了腰側那道在“鬼見愁”戰役中留下的彈痕。
趙燕伸手按了按,手法專業而有力。
“癒合得不錯。不過陰天下雨可能會癢。”
她收回手,看著猴子,突然笑了。
“喂,聽說你們特戰隊的槍法都很準?”
“那當然!”提到專業領域,猴子瞬間挺直了腰桿,“除了我們隊長和嫂子,整個軍區我還冇服過誰!”
“吹牛吧?”趙燕挑眉,眼中閃爍著挑戰的光芒,“敢不敢比比?”
“比什麼?”
“射擊場,五十米移動靶。輸的人,請吃飯。”
猴子看著眼前這個神采飛揚,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姑娘,那顆沉寂已久的心,突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這感覺……
有點意思啊!
……
半小時後,軍區射擊場。
“砰!砰!砰!”
清脆的槍聲此起彼伏。
猴子和趙燕並排站在射擊位上,各自手裡拿著一把92式手槍。
趙燕雖然是醫生,但顯然也是個練家子。
她的持槍姿勢標準,眼神專注,十發子彈打完,竟然有八發命中了十環,兩發九環。
“98環!不錯啊!”
猴子由衷地讚歎道。
“該你了。”趙燕吹了吹槍口的青煙,一臉挑釁地看著他,“彆給我放水啊,要是讓我看出來你讓著我,這親就算相黃了。”
猴子咧嘴一笑,舉起了槍。
其實以他的實力,要在這種常規射擊中打出滿環簡直是易如反掌。
但是……
他想起了賀雲屹教他的“三十六計”中的最後一計——
【欲擒故縱:有時候,示弱也是一種強大。】
“砰!砰!砰……”
槍聲響起。
猴子的表情極其認真,彷彿在進行一場生死決戰。
但隻有遠處拿著望遠鏡偷看的賀雲屹和蕭荊看出來了。
這小子的每一槍,都刻意地偏了那麼幾毫米。
最終報靶:97環!
以一環之差,惜敗!
“哎呀!手滑了!手滑了!”
猴子懊惱地拍著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這風太大了!這槍也冇校準……”
趙燕看著他那副浮誇的演技,眼底卻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是個外科醫生,對人體肌肉的控製最敏感不過。
她怎麼會看不出來,剛纔猴子開槍的時候,手腕穩如泰山,那所謂的“手滑”,分明就是……
故意的。
這個平日裡看起來大大咧咧,甚至有點憨傻的硬漢,竟然也會有這麼細膩、這麼溫柔的心思?
為了不讓她輸,為了照顧她的麵子,他甘願收起自己的鋒芒,做一個“失敗者”。
趙燕的心,在那一瞬間,軟了一下。
“願賭服輸。”
她收起槍,走到猴子麵前,昂起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出一頭的男人。
“既然你輸了,那就罰你……”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罰你請我吃一輩子的飯。”
猴子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笑靨如花的姑娘,大腦又一次宕機了。
“一……一輩子?”
“怎麼?不樂意?”趙燕瞪眼。
“樂意!樂意!太樂意了!”
猴子瞬間反應過來,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他一把抓住趙燕的手,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彆說一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包了!”
遠處。
賀雲屹放下望遠鏡,看著那對在夕陽下傻笑的男女,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小子,演技太差了。”
“是挺差的。”
蕭荊靠在他懷裡,淡淡地評價道。
“不過……”
她看著趙燕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那個姑娘,好像就吃這一套。”
這就是鐵漢柔情。
笨拙,卻真誠。
雖然冇有花言巧語,冇有浪漫的套路。
但那一顆願意為你低頭,願意為你輸掉全世界的心,纔是這世上最珍貴的聘禮。
猴子的春天。
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