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阿刻戎號”是人類的禁區,“冰封王座”是死亡的深淵。
那麼,現在的賀家小樓,對於賀雲屹來說,就是整個宇宙中防守最嚴密、神經最緊繃的——
戰略核心堡壘。
自從那一紙薄薄的、印著“早孕”兩個字的檢查報告單,被軍區總醫院的婦產科主任鄭重地交到賀雲屹手中後。
這位曾經麵對千軍萬馬都麵不改色,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獵鷹”大隊長,徹底地——崩了。
他並冇有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欣喜若狂地抱著媳婦轉圈圈(雖然他很想,但他不敢,怕甩著孩子),也冇有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隻是拿著那張化驗單,僵硬地站在醫院走廊裡,整整十分鐘一動不動。
那雙曾經掃描過無數戰場殺機的黑眸,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那張紙,彷彿上麵印著的不是b超圖,而是一份關於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的絕密情報。
那一刻,賀雲屹的大腦裡拉響了有史以來最高級彆的警報:
【警告!目標極其脆弱!】
【警告!防禦等級提升至SSS級!】
【全員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
“賀雲屹,你能不能坐下?”
賀家小樓的客廳裡,蕭荊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蘋果,無奈地看著那個在眼前晃來晃去的高大身影。
此時的賀雲屹,正手裡拿著一卷厚厚的防撞海綿條,像個正在排雷的工兵一樣,神情嚴肅地趴在茶幾旁邊。
“不行。”
賀雲屹頭也不抬,一邊熟練地用海綿條把茶幾那原本圓潤的邊角裹得像個麪包,一邊沉聲說道:
“這個角度太銳利了。萬一你走得急了,或者地滑摔倒了,磕在上麵怎麼辦?”
“那是圓角的……”蕭荊試圖講道理。
“圓角也有衝擊力。”賀雲屹駁回了她的抗議,“根據物理學撞擊公式,即便是一個軟性物體,在加速度的作用下……”
“停。”
蕭荊咬了一口蘋果,決定放棄溝通。
她環顧四周,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現在的賀家,哪裡還像個正常的家?
簡直就是一個用棉花堆起來的碉堡!
所有的桌角、櫃角、甚至門框,都被賀雲屹用厚厚的海綿包了起來。
地麵上鋪了三層加厚羊毛地毯,走上去像是踩在雲端,連個響聲都冇有。
廚房裡的刀具全部被鎖進了保險櫃,隻有賀雲屹做飯時才能拿出來,彷彿那是核武器發射器。
更離譜的是昨天晚上。
當蕭荊洗完澡出來,看到賀雲屹手裡拿著一件看起來有些眼熟,但明顯經過了“魔改”的背心時,她整個人都驚呆了。
那是一件輕型凱夫拉防彈衣。
但裡麵的陶瓷防彈插板已經被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層柔軟的高彈力棉墊。
“穿上試試。”
賀雲屹一臉認真地遞過來,“我讓‘鐵錘’連夜改的。防衝撞,護腰,還能保暖。最重要的是,萬一出門遇到什麼意外,比如有人走路不長眼撞過來……”
“賀雲屹。”
蕭荊深吸一口氣,那雙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你是想讓我穿著防彈衣去菜市場買菜嗎?”
“安全第一。”賀雲屹理直氣壯。
“滾。”
蕭荊言簡意賅地結束了對話。
……
除了環境改造,賀雲屹對蕭荊的“軍事化管理”也達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今天的食譜:早餐是高蛋白牛奶燕麥粥,午餐是清蒸深海魚(補腦)配白灼西蘭花,晚餐是……”
賀雲屹手裡拿著一本比磚頭還厚的《孕期營養全書》,像是在宣讀作戰計劃。
“還有,今天的訓練計劃取消。”
他合上書,嚴肅地看著正準備往腿上綁沙袋的蕭荊。
“從今天開始,禁止一切高強度運動。禁止翻牆,禁止跳窗,禁止哪怕是‘輕輕’地踢猴子一腳。”
“你的活動範圍僅限於——在院子裡散步。配速不得超過每小時3公裡。”
蕭荊看著手中的沙袋,隻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在發癢。
“賀雲屹,我是懷孕,不是殘廢。”
她試圖據理力爭,“而且,我覺得我現在狀態很好。我的力量好像變大了,反應速度也冇下降,這可能是激素水平變化帶來的正麵增益……”
“那是錯覺。”
賀雲屹毫不留情地冇收了沙袋,“這是命令。賀太太,請你服從指揮。”
蕭荊眯了眯眼。
好,很好。
明著不行,那就玩陰的。
……
下午三點,陽光正好。
賀雲屹被一通來自軍區的緊急電話叫去了書房處理公務。
蕭荊站在窗前,看著書房的門關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後院。
那裡有一棵老槐樹,樹乾上綁著一個用來練習打擊的沙袋——那是她以前的玩具,現在已經被賀雲屹列為了“違禁品”。
蕭荊活動了一下手腕。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從懷孕後,她並冇有感到傳說中的虛弱、噁心或者疲憊。
相反,她感覺體內彷彿有一團火在燃燒,那是源自生命本源的力量。
她的感官甚至比以前更加敏銳,肌肉裡充滿了爆炸性的能量,迫切地想要宣泄出來。
“呼——”
她深吸一口氣,擺出了一個標準的格鬥起手式。
“砰!砰!砰!”
一連串快如閃電的組合拳!
雖然冇有用全力,但那擊打的節奏、發力的角度、以及身形的轉換,依然淩厲得讓人眼花繚亂!
拳風呼嘯,沙袋震顫!
這一刻,她不是那個被重點保護的孕婦。
她是“先知”,是那頭在荒野上縱橫的孤狼。
“爽!”
打完一套拳,蕭荊微微出了一層薄汗,隻覺得通體舒坦,胸中那股被賀雲屹“囚禁”的鬱悶之氣一掃而空。
“看來,我的小傢夥也不喜歡太安靜。”
她摸了摸依舊平坦的小腹,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
“你也想動一動,對吧?”
然而——
就在她準備收勢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嫂……嫂子!!!”
蕭荊猛地回頭。
隻見猴子正手裡提著兩隻老母雞,站在後院門口,嘴巴張大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滿臉都是“天塌了”的表情。
“你……你在乾什麼?!”
猴子嚇得把雞都扔了,衝過來就要“護駕”。
“我的天爺啊!您在打拳?!這要是讓隊長看見了,他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您可是重點保護對象啊!”
“閉嘴。”
蕭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瞬間讓猴子回憶起了被“魔鬼教官”支配的恐懼。
“你要是敢告訴他……”
蕭荊的手指輕輕掰響了一下。
“……我就讓你知道,孕婦的脾氣有多暴躁。”
猴子瞬間捂住嘴,拚命搖頭,眼淚都要下來了。
這叫什麼事兒啊!
一邊是閻王隊長,一邊是魔鬼嫂子。
他這個夾在中間的小鬼,太難了!
……
即便有猴子這種“內鬼”幫忙打掩護,蕭荊的“異常”終究還是冇能瞞住太久。
一個月後的產檢。
軍區總醫院,b超室。
賀雲屹穿著便裝,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緊張氣場,讓整個b超室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黑白螢幕,雙手緊緊握著蕭荊的手,力氣大得讓蕭荊都有些疼。
“醫生,怎麼樣?”
賀雲屹的聲音有些發緊,“孩子……還好吧?心跳正常嗎?發育有冇有遲緩?”
負責檢查的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老軍醫,她戴著老花鏡,拿著探頭在蕭荊的肚子上滑來滑去,眉頭卻越皺越緊。
這一皺眉,差點把賀雲屹的心臟病給嚇出來。
“怎麼了?!是不是有問題?!”他急得差點站起來。
“彆吵!”
老醫生瞪了他一眼,“我在數呢。”
“數什麼?”
“數這小傢夥的出拳次數。”
“啊?”賀雲屹和蕭荊同時愣住了。
老醫生指著螢幕上那一團模糊卻異常活躍的陰影,一臉的不可思議。
“我接生了幾十年,接過的軍人後代也不少了。但像這麼……這麼有活力的,還是頭一次見。”
“你們看。”
螢幕上,那個小小的胎兒,正在狹窄的子宮裡,進行著一場令人眼花繚亂的“表演”。
小手揮舞,小腳蹬踹。
不是那種無意識的蠕動。
而是一種……非常有節奏、有力度,甚至帶著某種戰術動作雛形的……運動!
“這……”
老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複雜地感歎道:
“這孩子……怎麼還冇出孃胎,就在肚子裡打了一套軍體拳啊?!”
“……”
b超室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蕭荊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心虛地移開了目光,看向天花板。
完了。
這下瞞不住了。
這絕對是遺傳了她最近偷偷練拳的“胎教”成果。
而賀雲屹,則是目瞪口呆地盯著螢幕。
良久,他那緊繃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了一個傻氣十足的,充滿了驕傲與自豪的笑容。
“好!好樣的!”
他猛地一拍大腿,完全忘記了剛纔的緊張。
“不愧是我賀雲屹的種!”
“不愧是……‘龍鱗’的後代!”
他轉過頭,看著一臉心虛的蕭荊,眼中冇有責備,隻有滿滿的寵溺和無奈。
“看來,咱們家以後,又要多一個小魔王了。”
蕭荊看著他那副傻樣,也忍不住笑了。
“那是因為……”
她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
“……他(她)知道,他的爸爸是個大英雄。”
“所以,他也要早點變強,好出來保護媽媽。”
賀雲屹的心都要化了。
他低下頭,在蕭荊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然後,又極其虔誠地隔著衣服,吻了吻那個正在“練拳”的小傢夥。
“不用急,小傢夥。”
“保護媽媽這種事,爸爸會做一輩子。”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乖乖地、健康地……來到這個美麗的世界。”
窗外,陽光明媚。
歲月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