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如約而至。
就在賀雲屹的耐心,快要被消磨殆儘之際——
那個瘦削而又筆直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山路的儘頭。
來了!
賀雲屹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瞭望遠鏡的目鏡之上。
鏡頭裡,蕭荊的身影由遠及近,緩緩地變得清晰起來。
她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裝束。
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背上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揹簍。
她的步伐依舊不緊不慢。
她的眼神依舊像狼一樣,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寸,風吹草動。
她一步一步地,朝著賀雲屹精心佈置的那個“陷阱”,走了過來。
十米。
五米。
三米。
……
近了!
更近了!
就在她的腳,即將從那塊壓縮餅乾旁邊,經過的瞬間——
她突然停下了腳步。
賀雲屹的心,也跟著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隻見蕭荊緩緩地,轉過頭。
她的目光,精準無比地落在了那片隱藏著壓縮餅乾的草叢上。
她,發現了!
賀雲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看到,蕭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的表情。
然後,她緩緩地蹲下了身子。
她伸出瘦削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撥開了那片半掩著的草葉。
那塊散發著誘人香味的壓縮餅乾,徹底地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鏡頭裡,賀雲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蕭荊的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她在吞嚥口水!
看到這一幕,賀雲屹身旁的那名隊員臉上已經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瞭然表情。
是啊。
有誰能抵擋得住這種誘惑呢?
哪怕她再邪門,再古怪。
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長期處於饑餓狀態的山村少女罷了。
賀雲屹的眼中,也閃過了一絲預料之中的神色。
他看到,蕭荊伸出手,將那塊餅乾,拿了起來。
她甚至將餅乾湊到了自己的鼻尖下,深深地嗅了一下。
那副陶醉的模樣。
像一隻終於找到了過冬糧食的小鬆鼠。
上鉤了。
賀雲屹的心中,剛剛閃過這個念頭——
下一秒,鏡頭裡發生的一幕。
卻讓他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凝固了!
隻見那個剛剛還對餅乾愛不釋手的少女,突然直起了身子。
她看都冇再看,那塊餅乾一眼。
就像在看一塊普通的石頭。
然後,她轉過身,邁開腳步,徑直地從那塊餅乾旁邊走了過去!
就那麼走了過去!
彷彿那塊足以讓全村人都為之瘋狂的“黃金”,對她而言根本不存在。
如果,僅僅是這樣,也就算了。
最讓賀雲屹,感到無法接受的是——
就在蕭荊走過那塊餅乾之後。
她的腳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然後“不經意”地向前踢了一下。
一塊沾著濕潤泥土的泥巴。
被她精準無比地踢了起來。
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充滿了羞辱意味的拋物線。
“啪嗒”一聲,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塊被她丟棄在地的壓縮餅乾上。
將那誘人的香味和賀雲屹所有的試探與算計都徹底地掩蓋在了,肮臟的泥土之下。
這個動作,充滿了極致的蔑視!
高地上,賀雲屹通過望遠鏡看到這一幕。
他那張始終古井無波的臉上。
終於,第一次變得鐵青!
失敗了。
再一次,徹徹底底的,失敗了!
蕭荊,用她這種最直接、也最充滿了羞辱意味的行動,向他證明瞭——
末世的生存法則,早已讓她對這種低級的誘惑徹底免疫。
而她,也用這種方式,向賀雲屹傳遞了一個極其清晰的信號:
收起你那些無聊的小把戲。
你這點上不得檯麵的試探。
在我眼裡——
狗屁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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