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邊纔剛剛泛起一絲朦朧的微光,林中的晨霧,還未完全散去。
蕭荊的身影,便像一隻早起的、勤勞的林鳥,準時地出現在了通往後山的那條小徑上。
她今天的目標很明確。
去那個被她視為“秘密基地”的小山穀,檢查一下水源,順便再探查一條更隱蔽、更安全的新路線。
她並不知道,在她身後兩道同樣敏捷、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身影,如同兩隻經驗豐富的獵犬,已經悄無聲息地綴了上來。
“猴子”和“耗子”,是賀雲屹小隊裡,最頂尖的偵察兵和追蹤專家。
“猴子”,人如其名,身形瘦小,擅長攀爬和叢林偽裝。
“耗子”,則嗅覺和聽覺都遠超常人,對各種痕跡的辨彆,有著近乎於野獸般的直覺。
兩人搭檔,曾經在西南邊境的熱帶雨林裡,成功地追蹤過最狡猾的毒販。
在他們看來,跟蹤一個十六七歲的、毫無反偵察經驗的山村少女,簡直就是牛刀小試,手到擒來。
一開始事情也確實如他們所料。
蕭荊的行進路線,很正常。
她沿著那條被村民們踩出來的、崎嶇的山路,不緊不慢地往山裡走。
她的步伐,雖然比普通村民要輕盈、穩健得多,但也僅此而已。
猴子和耗子,保持著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交替掩護,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
他們甚至還有閒心,在喉間的微型通訊器裡,低聲地開著玩笑。
“耗子,你說,隊長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就這麼個丫頭片子,還用得著咱倆親自出馬?”猴子的聲音帶著一絲輕鬆的調侃。
“小心駛得萬年船。”耗子的聲音則要謹慎得多,“隊長的判斷從冇出過錯。這丫頭肯定有古怪。盯緊點。”
然而,當蕭荊的身影徹底脫離了常規的山路,拐進了一片人跡罕至的、密不透風的叢林時——
猴子和耗子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了。
風向變了。
進入密林深處後,蕭荊的速度和路線,陡然間變得詭異了起來!
她不再走直線,也不再遵循任何可以被稱為“路”的痕跡。
她的身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通體覆蓋著粘液的魚,開始在那些看似根本無法通行的、由荊棘、藤蔓和陡坡構成的複雜環境中,以一種極其不可思議的方式,高速穿行!
有時候,她會像猿猴一樣,抓住一根垂下的藤蔓,輕鬆地蕩過一條幾米寬的山澗。
有時候,她又會像壁虎一樣,貼著近乎垂直的岩壁,快速地橫向移動。
她的每一次落腳,都精準無比。
她的每一次轉向,都出人意料。
她,根本就不是在“走”。
而是在,用一種最原始、最野蠻、也最高效的方式,征服著這片山林!
猴子和耗子,徹底被打懵了!
他們不得不將自己的速度和警惕性,都提升到極限,拚儘全力才能勉強跟上那道在林間忽隱忽現的、鬼魅般的身影。
叢林裡,隻剩下他們兩人因劇烈運動而產生的、粗重的喘息聲。
“媽的……”猴子一邊狼狽地撥開一叢擋在眼前的、帶刺的荊棘,一邊在通訊器裡低聲咒罵道,“這……這他孃的,是個人能走出來的路線嗎?她……她到底是什麼怪物!”
耗子的臉色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追蹤技巧,在對方麵前,第一次顯得如此的……蒼白無力。
因為,對方根本就冇有留下任何,可以被稱為“痕跡”的東西!
她就像一陣風。
一陣吹過這片山林,卻不留下一絲痕跡的,詭異的風。
專業與本能。
特種兵最頂尖的、經過千錘百鍊的追蹤技能,在這一刻,與一個來自末世的、早已將野外生存,刻入了骨髓的、獵殺者的本能,進行了一次最直接也最慘烈的較量。
而結果,似乎已經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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