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賀雲屹破天荒地提前結束了所有的訓練。
他回到家,先是仔仔細細地洗了個澡,然後又站在衣櫃前,為了今晚到底該穿哪身衣服而糾結了足足有半個小時。
最終,他還是選擇了一身普通又低調的便裝。
他看著鏡子裡因為緊張和期待而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自己,第一次對自己“神級”的心理素質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不就是看個電影嗎?至於這麼緊張嗎?!
他在心裡狠狠地鄙視了自己一番,然後才深吸了一口氣,鼓起他這輩子所有的勇氣,敲響了隔壁那扇緊閉的房門。
“有事?”
門很快就開了,少女清冷又充滿了疑惑的小臉出現在了門口。
“咳……”賀雲屹清了清嗓子,那張一向冷峻威嚴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不自然的僵硬笑容。
他將那兩張早已被他捏得有些發皺的電影票遞了過去,用近乎於彙報工作的生硬語氣說道:“組織上為了獎勵我們這次任務的圓滿成功,特意獎勵了兩張電影票。”
“今晚,七點,《英雄兒女》。”
“你……”
“……去嗎?”
他甚至都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而蕭荊則看著眼前這個行為舉止都充滿了反常的男人,再看看他手中那兩張花花綠綠的小紙片,那雙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更加深沉的困惑。
看電影?那是什麼?一種新的訓練科目嗎?
雖然心中充滿了疑問,但看著男人充滿了期待與緊張的眼神,她最終還是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
當兩人並肩走進人聲鼎沸、充滿爆米花香甜味道的縣城電影院時,賀雲屹隻覺得自己的手心都快要被汗水給浸透了。
這比他第一次上戰場還要來得緊張!
電影很快就開始了,那充滿了英雄主義和革命浪漫主義的黑白畫麵,瞬間便吸引了所有觀眾的注意。
整個電影院都陷入一片安靜之中,隻有電影裡激昂的配樂和演員們充滿了激情的台詞在黑暗中迴盪。
賀雲屹卻根本冇有心思去看電影,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旁那個自始至終都麵無表情的少女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從對方身上傳來淡淡好聞的馨香,在黑暗的掩護下,肆無忌憚地用眼角餘光偷瞄著她那被螢幕的光影映照得忽明忽暗的絕美側臉。
一股前所未有名為“甜蜜”的情緒,像醇厚的美酒在他的心裡緩緩地發酵,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有些飄飄然。
而當電影的情節進行到最感人的部分時,周圍多愁善感的年輕姑娘們都不約而同地開始低聲地抽泣,然後極其自然地靠進了自己男朋友寬厚的懷裡尋求著安慰。
看到這一幕,賀雲屹那顆鋼鐵直男的心,也開始蠢蠢欲動了!
他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極其緩慢地、極其僵硬地將自己因為緊張而有些冒汗的大手,朝著少女那安安靜靜地放在膝蓋上的冰冷小手,緩緩地伸了過去。
十厘米,五厘米,三厘米……越來越近了!
他甚至已經可以感覺到從對方那冰冷的手指上傳來的淡淡涼意!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讓他夢寐以求的柔軟的一刹那!
那個自始至終都像一尊雕塑般一動不動的少女,卻突然轉過了頭!
賀雲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識地就像一個做賊心虛的小偷,閃電般地將自己的手給收了回來!
蕭荊彷彿根本冇有察覺到他那充滿了“罪惡”的小動作。
她隻是用極其煞風景且充滿專業批判精神的冰冷語氣,指著螢幕上那個正在戰火中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向我開炮”的英雄王成,冷冷地吐槽了一句:
“這個導演,根本不懂軍事。”
“嗯?”賀雲屹徹底懵了。
“王成喊‘向我開炮’的時候,他手裡拿的那台是美製SC-300型步話機。”蕭荊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個專業的軍事教官在進行戰後覆盤,充滿了不容任何人質疑的權威。
“這種老式的步話機,有效通訊距離隻有不到五公裡,而且極易受到戰場環境的乾擾。而當時我軍的炮兵陣地至少在十公裡之外。所以,無論他喊得多麼聲嘶力竭,後方的炮兵都不可能聽得到。”
她頓了頓,又指了指螢幕上那如同煙花般絢爛的炮火覆蓋場麵,繼續用充滿了嫌棄的語氣吐槽道:“而且這個時期的炮火覆蓋精準度極差,誤差甚至能達到上百米。像電影裡演的這種能精準地隻炸敵人、不炸自己的‘外科手術式’打擊,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所以……”她最後得出了一個足以讓在場所有哭得稀裡嘩啦的觀眾都為之崩潰的結論,“……這,不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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