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村民們被那幾個年輕人的氣勢所震懾,紛紛噤聲,不敢再交頭接耳之際,吉普車的另一側車門也打開了。
一個男人,從車上跨了下來。
他同樣穿著一身藍色的工裝服,但那身普通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卻硬生生地被他穿出了一種軍裝般的挺拔與冷硬。
男人的身材,高大而又勻稱,肩膀寬闊,腰身勁瘦,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充滿了力量感的、流暢的線條。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常年在戶外風吹日曬下,才能形成的古銅色。五官輪廓分明,如同刀削斧鑿般,充滿了陽剛之氣。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深邃的、如同寒潭般的眸子。當他的目光掃過來時,冇有任何侵略性,卻帶著一種足以洞悉一切的、讓人無所遁形的壓迫感。
他,就是這群人的首領。
這一點從他下車後,其他幾個年輕人,立刻不著痕跡地,以他為中心,站成了一個半月形的、充滿了戒備與防護意味的隊形上,就可見一斑。
村長蕭長根在村民的簇擁下,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迎了上來。
他活了大半輩子,自詡也算是見過些世麵。但在麵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時候,他那點平日裡在村裡積攢起來的威嚴,卻瞬間蕩然無存。
“同……同誌,你們是?”蕭長根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諂媚與緊張。
被稱作賀雲屹的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了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介紹信,遞了過去。
他的言語不多,聲音低沉而又有力。
“老鄉,我們是省地質勘探隊的。接到上級任務,來你們這一帶進行地質勘探工作。可能會在這裡,叨擾一段時間。”
地質勘探隊?
蕭長根接過那份介紹信,渾濁的老眼在上麵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但那鮮紅的印章,卻是做不得假的。
他連忙點頭哈腰地說道:“哎喲!歡迎歡迎!歡迎同誌們來我們杏花村!這是好事啊!是為國家做貢獻的大好事!你們有啥需要,儘管開口!隻要我們村裡能辦到的,絕不含糊!”
賀雲屹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他冇有再與村長多言,而是轉過身,對著自己的隊員,下達了幾個簡短的命令。
“一班,警戒。二班,安營。三班,設備檢測。”
“是!”
一聲整齊劃一的、壓低了聲音的應和,充滿了軍人特有的乾脆利落。
隨即,這支小小的“勘探隊”,便以一種極其驚人的效率,開始在村口那片空地上,安營紮寨。
他們從車上,搬下一個個統一製式的綠色帆布包和箱子。
搭建帳篷、挖掘排水溝、架設一根看起來極其複雜的、帶著天線的設備……
每一個人的動作,都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彼此之間的配合,更是默契到了極點,幾乎不需要任何語言交流。
整個過程,充滿了軍人作風。
這一切都被遠處後山半山腰上,一個正在采集草藥的身影,用一種極其冷漠的眼神,儘收眼底。
蕭荊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躲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麵,隻露出半個頭,像一隻最警惕的雌豹,遠遠地觀察著村口那群“不速之客”。
勘探隊?
蕭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滿了嘲諷的弧度。
騙鬼呢。
那精準的戰術隊形,那整齊劃一的動作,那眼神裡根本無法掩飾的、屬於軍人的銳利與警惕,以及……
那個為首的男人,身上那股即便是隔著這麼遠,她都能感受到的、如同出鞘利刃般的、濃烈的血與火的氣息……
這一切,都明明白白地告訴她——
這些人,是軍人。
而且是軍人中,最精銳的、專門執行特殊任務的那種。
她甚至,從他們那嚴謹的安營佈局中,嗅到了一絲與末世“荊棘鳥”小隊同出一源的,屬於野戰特種部隊的味道。
杏花村的後山裡,到底藏了什麼東西?
竟然,會引來這樣一支偽裝起來的精銳部隊?
蕭荊的心中,那根代表著危險的弦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她意識到,自己平靜的“狩獵”可能要到此為止了。
因為,一群更專業的、更危險的“獵人”,已經踏入了她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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