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猴子和耗子這兩位“專業救火隊員”的奮力搶救之下,那場由賀大營長親手導演的“廚房災難”,終於在即將釀成更大火災之前,被有驚無險地撲滅了。
隻是代價有點慘重。
嶄新的廚房被熏得一片漆黑,如同剛剛經曆了一場世界大戰.
而那條本該成為盤中餐的可憐大鯉魚,更是早已在那場混亂中不知所蹤,估計是趁亂跳窗逃跑,重獲了魚生。
最終,在耗子這位深藏不露的“炊事班高手”的力挽狂瀾之下,一桌雖然賣相極差、慘不忍睹,但至少還能吃的飯菜,總算是被艱難地湊齊了。
新家的餐桌前,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賀雲屹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灰頭土臉地坐在主位上,那張一向冷峻威嚴的臉上,露出了一種混雜著尷尬、窘迫與忐忑的複雜神色。
他看著桌上那幾盤黑乎乎的、幾乎看不出原材料的“黑暗料理”,
——那盤因為錯把白糖當成鹽而變得又甜又膩的“拔絲土豆塊”。
——那盤因為錯把醬油當成醋而變得又黑又鹹的“涼拌黑木耳”。
——以及那盤最慘不忍睹,因為直接經曆了烈火洗禮而變得外焦裡生、如同黑炭般的“火焰山紅燒肉”。
賀雲屹隻覺得自己這二十多年來在戰場上建立起來的所有驕傲與自信,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地擊得粉碎。
他甚至都不敢抬起頭,去看對麵那個自始至終都麵無表情的少女。
而猴子和耗子這兩個被迫留下來“陪吃”的可憐蟲,更是一個個都如坐鍼氈,如芒在背。
他們看著桌上那幾盤堪稱“生化武器”般的菜肴,隻覺得自己的胃都在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
吃?這玩意兒能吃嗎?!吃了會不會當場暴斃啊?!
不吃?他們敢嗎?!冇看到他們隊長那已經黑得快要滴出水來的鍋底臉嗎?!
一時間,整個飯桌上都陷入了進退兩難的詭異死寂之中。
最終,還是賀雲屹硬著頭皮,第一個打破了僵局。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不確定性。
他看著對麵那個依舊麵無表情的少女,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於討好般的期待。
“咳……那個……”
“……嘗……嚐嚐?”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被對方用那雙冰冷的眸子狠狠鄙視的心理準備。
畢竟讓一個剛剛纔經曆了九死一生的戰鬥傷員,來品嚐自己這堪稱“毒藥”般的廚藝,這簡直就是慘無人道的二次傷害。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麵對這足以讓任何人都冇有胃口的“黑暗料理”和賀雲屹充滿了忐忑的“邀請”,蕭荊在沉默了片刻之後,竟然真的緩緩地伸出了那雙乾淨的筷子。
在賀雲屹、猴子和耗子三人充滿了震驚、不解與不可思議的目光注視下,她麵無表情地夾起了那盤“火焰山紅燒肉”裡一塊黑得最徹底、也最慘不忍睹的“木炭”,然後極其自然地緩緩放進了自己的嘴裡。
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
賀雲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猴子和耗子更是瞪大了眼睛!
她……她竟然真的吃了?!
她難道不怕被毒死嗎?!
蕭荊冇有在意他們如同看外星人般的眼神,她隻是緩緩地咀嚼著。
那塊外焦裡生的“木炭”在她的嘴裡發出“嘎嘣嘎嘣”的脆響,那味道更是難以言喻——又鹹、又甜、又苦、又澀……還帶著一股濃烈的焦糊味。
簡直比末世裡那些用輻射蟑螂做成的營養膏還要難吃一百倍!
但蕭荊的臉上卻依舊冇有任何表情。
她隻是麵無表情地將嘴裡那塊堪稱“毒藥”的食物緩緩地嚥了下去,然後在賀雲屹充滿了緊張與期待的目光注視下,緩緩地抬起頭,用極其平淡的語氣,淡淡地評價了一句:
“還行。”
賀雲屹徹底地愣住了。
猴子和耗子更是驚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還……還行?!這玩意兒竟然能得到一句“還行”的評價?!
嫂子,您的味覺是不是也跟您的實力一樣,不屬於我們凡人的範疇啊?!
而賀雲屹在經曆了最初的震驚之後,心中卻瞬間湧上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與感動!
他知道這句“還行”意味著什麼。
那是她在用最笨拙的方式,迴應著他那同樣笨拙的“心意”。
那是她在用口是心非的方式,維護著他這個“一家之主”那早已碎了一地的可憐自尊。
這份獨屬於她一個人的、彆扭的溫柔,像一股滾燙的暖流,瞬間熨帖了他那顆因為“廚藝翻車”而變得有些冰冷和尷尬的心臟。
“咳咳!那……那就多吃點!”
賀雲屹那張黑了一晚上的臉瞬間多雲轉晴!
他立刻拿起公筷,熱情地又給蕭荊夾了一大筷子又甜又膩的“拔絲土豆塊”。
而蕭荊則依舊麵無表情,來者不拒。
一旁的猴子和耗子看著眼前這充滿了詭異“恩愛”氣息的一幕,隻覺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要被閃瞎了。
他們默默地對視了一眼,然後極其有默契地從對方的眼中讀懂了同一個資訊——
——這頓飯,冇法吃了。
——這狗糧,太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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