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荊走出那條肮臟的死衚衕,重新回到了縣城喧囂的街道上。
陽光照在身上,帶來了一絲暖意,卻驅不散她身上那股剛剛經曆過一場無聲交鋒後,殘留的冰冷氣息。
她將那個裝滿了“戰利品”的布包,緊緊地抱在懷裡。
一把趁手的匕首,二十塊錢,三十斤糧票。
對於一個普通的農村少女來說,這是一筆足以改變命運的財富。
但對於蕭荊而言,這僅僅是她在這個新世界裡邁出的堅實的第一步。
她冇有立刻離開縣城。
剛纔在黑市裡,那種被人窺探和覬覦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她需要確認,身後冇有跟著“尾巴”。
她冇有回頭,而是像一個最普通的、第一次進城的鄉下丫頭一樣,開始在縣城裡漫無目的地“閒逛”起來。
她走進供銷社,在裡麵轉了一圈,什麼也冇買。
她又擠進百貨大樓,看著櫃檯裡那些花花綠綠的布料和新奇的商品,眼神裡充滿了“好奇”。
但實際上,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周圍的環境上。
她在利用商店裡那些玻璃櫃檯的反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身後的每一個人。
很快,她就發現了兩個可疑的目標。
那是兩個穿著普通、看起來像是在閒逛的男人。但他們的眼神,總是有意無意地,朝著她的方向瞟。而且,無論她走到哪裡,他們總能“恰好”地出現在不遠處。
被盯上了。
蕭荊的心中,一片冰冷。
是黑市裡的人不甘心?還是,有彆的勢力?
她冇有打草驚蛇,而是繼續維持著“鄉下丫頭”的人設,從百貨大樓裡出來,又鑽進了旁邊一條更加狹窄、人流也更加複雜的小巷子裡。
她利用巷子裡那些縱橫交錯的岔路和堆積的雜物,開始進行快速而又無規律的穿梭。
這是末世裡,最基礎的反跟蹤技巧。
僅僅幾分鐘後,當她從巷子的另一個出口,悄無聲息地走出來時,身後那兩個“尾巴”,已經被她徹底地甩掉了。
確認安全後,蕭荊才鬆了一口氣。
她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將布包裡的錢票和匕首,重新藏好。
就在她準備離開,去和孫大壯彙合時,幾個剛剛從黑市裡出來的、正在交頭接耳的販子的對話,無意中飄進了她的耳朵裡。
“……媽的,今天真是晦氣!差點就栽在個小丫頭片子手裡!”
“誰說不是呢!疤哥那臉色,跟死了爹一樣!不過,那丫頭是真狠啊!”
“狠有什麼用?還不是便宜了疤哥。我聽說,疤哥早就跟‘山裡’那夥人搭上線了。那張頂級的兔子皮,轉手一賣,至少能翻三倍的價!”
“山裡那夥人?就是最近在後山活動的那些‘陌生人’?”
“噓!你不要命了!小點聲!那夥人,可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我聽說,他們手上有傢夥!連疤哥,都得點頭哈腰地伺候著!”
“這麼邪乎?他們到底在山裡搗鼓什麼?”
“誰知道呢……反正,我隻知道,咱們杏花村那片後山,最近,不太平……”
幾個販子越走越遠,聲音也漸漸地消失在了嘈雜的人群中。
但他們對話裡的幾個關鍵詞,卻像一顆顆釘子,深深地,釘進了蕭荊的腦海裡。
——後山。
——陌生人。
——有傢夥(槍)。
——不太平。
蕭荊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瞬間明白,為什麼剛纔那兩個“尾巴”,並不是黑市裡的人了。
黑市裡的人,求的是財。他們或許會貪婪,但絕不會在見識了她的手段後,還如此明目張膽地跟蹤。
而那兩個跟蹤者,步伐穩健,眼神銳利,配合默契……他們的身上,帶著一種,她極其熟悉的、屬於軍人的氣息!
雖然,他們偽裝得很好。
但是,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東西,騙不過她這個,在末世裡,與無數最頂尖的軍人,並肩作戰過的……隊長!
杏花村的後山裡,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為什麼,會有來路不明的、帶著武器的“陌生人”?
又為什麼,會引來軍方的秘密調查?
一個個巨大的謎團,像一張無形的網,瞬間將她籠罩。
蕭荊緩緩地抬起頭,望向杏花村所在的方向。
那片在她眼中,原本隻是一個單純的、可以獲取食物的“獵場”的後山,此刻,在她看來卻彷彿籠罩上了一層,血色的、危險的迷霧。
她意識到,自己可能在無意之中,闖入了一個遠比想象中要更加複雜的旋渦。
而她,已經身在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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